秦令忽略掉卡斯特的“男鬼哥哥发言”,转而去逐帧观看主角宝宝给他发的每日小作文,黎诺哪哪都好,放人类世界就是那种文静行动力强且从不让家长操心的好宝宝。
就是真的真的,太圣父了。
善良到几乎与他有关所有的悲剧结果,错误都能揽到自己身上,雅诺拉被指认为卧底是他破坏了莫里斯和白兰因果关系产生的蝴蝶效应,雅诺拉爆炸战死是他被绑架所导致的结果,秦令真怕他为此抑郁。
抑郁的超s雄虫宝宝?
那是整个虫族的希望,程青时爱到骨子里的亲儿子,世界观当之无愧拥有神级大光环的唯二男主角!
为他抑郁那真是太罪过了。
“不得不说,文笔真好。”秦令抱着星星抱枕翻看,从最底下往上看,看了十分钟看不到头:“不愧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啊,逻辑顺畅,框架清晰,思维明确,有始有终。”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感情充沛。”
“在看什么?”白兰提了壶香叶茶,斟在两个茶杯重,给黑头发但有点儿爆缕顶的小虫推过去一杯:“雄保会明天要办你的身份信息,你想过去还是让他们上门?”
秦令捏捏杯子:“一千万?”
白兰道:“三千万。”
“这么贵?”秦令的爪子一下就缩了回来,他抱着星星枕头歪到白兰肩上:“真怕我一失手给你摔碎了,少爷再买个五千万的回来刺激我。”
真贵族用钱如瀑布。
白兰揉揉小猫头:“摔吧。”
给这只混蛋虫摔着玩儿也值了。
秦令作势伸出手,要当主人家最坏的猫把家里搞得稀巴烂,手指一拨那只精巧的杯子即将从桌边翻下去,白兰笑着面不改色,姿态矜贵不动如山。
秦令俯身一接:“一滴不漏。”
他眉尾一挑把香叶茶送进嘴里,留在桌上一只完整无缺的茶杯,三千万就这么忽明忽灭地闪,最终被他都超强反应给保住了:“少爷你又省了三千万星币,都靠我反应及时,快夸夸我。”
白兰陪着他闹:“令令真棒。”
偶然听到这个“新”名字,秦令轻轻愣了一下,他把小腿搭在白兰膝盖上,回味了一下真正的他自己拥有好朋友的感觉,不是故事中的雅诺拉宝宝,而是他这个大帅哥秦令。
有朋友真好啊,根本舍不得离开朋友给他筑的温馨的小窝,所有人都爱看童话故事里的勇士击败恶龙的大爽文,可勇士说不定只想回到那个小山村。
秦令喃喃:“少爷真好。”
代尔也好,格子也好,大家都好。
086附和:【真好啊。】
秦令感叹:“乌托邦的世界。”
086:【可他们不是假的呀。】
【朋友不是假的,统也不是假的。】
秦令叹了口气没说话,继续去做他的每日任务,他的游戏账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排名上升,但悄悄做“田螺虫崽”的格子根本不跟他交流,一说话就躲起来。
“咚咚。”
秦令敲敲门:“格子。”
“哥真的知道错了,”秦令蹲在门前哄小崽:“下次不吓唬你……不是,没有下次了,哥现在特别乖,游戏都不乱玩了,好好打咱俩霸榜前二,设备怎么样?好不好用?”
沉默。
令虫尴尬的沉默。
秦令干脆在门外开了把游戏,被对面揍得落花流水后朝艾格请求支援:“格子格子!打不过啦!对面嘲讽我好难过,他骂我哎,我弱小无助又可怜,帮帮哥吧?”
“哥。”
门打开一条缝,一只白白嫩嫩的手从门内探出来,乖乖地喊了声“哥”就把他手里的光脑顺了进去,秦令听见了格子没两分钟就大杀四方的声音。
通天代格子帮他打游戏。
格子好。
五分钟后,秦令蹲得脚有些麻,他想着干脆给格子一场入室抢劫的友情算了,强制爱就强制爱,正在这时候,缝隙内那只手拿着光脑探了出来,艾格小声说:“哥,赢了。”
秦令装委屈:“他们骂我。”
艾格低声道:“骂回去了,哥不怕。”
两只虫隔着一扇门的缝隙对话,一个在里头蹲着一个在外面蹲着,尊贵的小雄虫幼稚起来十分不雅观,白兰看得太阳穴直跳:“你们怎么不拉个椅子来聊?”
秦令“啧”一声:“不诚心。”
白兰笑了:“你们冷战啊?”
还挺甜蜜的冷战。
秦令绝对没有在跟艾格冷战,他现在热情似火好不好?比G-47星球大中午的温度都高,偏偏用尽浑身解数哄不好艾格:“格子,哥真是捂不化你这块寒冰,设备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艾格沉默了一下:“好用。”
他已经调试好了,所有的按键和功能都是根据秦令打游戏的习惯来调的,上手就能玩,一整天也不会累。
秦令笑道:“那原谅哥?”
艾格小声拒绝:“不。”
蛋卷猫猫在线生胖气,倔得要命。
“哎呀,哥只是犯了所有当哥哥都会犯的错误而已,乖格子……”
“砰。”
回应他的是轻轻合上的门。
秦令:“……”
呜呜呜真的有难过到。
第二天需要雄保会录入身份信息,秦令听少爷说假如选择让雄保会上门的话,来的大概率会是雌虫,一边录信息一边给他推荐未婚雌虫的那种,争取让每只雄虫第一天结婚第二天doi第三天生虫蛋。
哦不对,雄虫生不了。
他雌的雌虫生蛋也很奇怪啊!
“我觉得这个世界观就该无性繁殖。”
秦令果断选择自己去,用这张脸见赫本会长可能会挨一顿说,但被雌虫围绕着说“小青年你该结婚了”“阁下匹配八只雌虫”“让他们轮流贴身照顾”,这更是一大劫难。
“每只雄虫都会经历的。”白兰说。
“听说黎诺现在被全星网催婚,毕竟是独一无二的超s级,有的是虫想做他的雌侍雌奴……说不定善良得要把所有虫纳了。”
秦令:“就没有想做雌君的?”
白兰解释:“他们知道不配。”
雌侍可以直接要,当天就能办财产转移,从此大概率只能依附雄主身无分文,但雌君这个流程就有点长了,通过正规渠道匹配,进行等级核验,还有正式的婚姻证明。
总之对雌君来说是一层保障。
秦令昨天刷斯科瓦罗的卡买了一架超贵的飞行器,据卖家所说,飞行器是全功能无障碍,且设置路线自动驾驶,带只虫上去直接就能用那种,颜色也好看。
他把三亿星币的账单发给了斯科瓦罗。
附带了飞行器照片。
<秦令>:超高智能飞行器。
<斯科瓦罗>:这个型号功能不错,阁下选的颜色很漂亮,等我回去帮您调整一下模块细节。
秦令强调:三亿!花了你的星币。
<斯科瓦罗>:好乖,多买点。
<秦令>:买七架吧,凑个彩虹。
<斯科瓦罗>买,阁下真可爱。
斯科瓦罗在调整作战计划的时间间隙内畅想了两分钟,乖乖的小雄虫刷他的卡买七架不同颜色的飞行器,每天出门驾驶一个颜色,这样大概连时间都不用看了。
只看飞行器颜色就知道是周几。
“见鬼了,”西蒙拉着路过的阿瑞斯,指了指房间里的斯科瓦罗,小声蛐蛐:“我们长官居然在笑,居然不是之前那副死了雌父的表情,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阿瑞斯道:“死了雌父上将只会高兴吧?”
没有雄主才会难过到窒息。
“往好处想,”阿瑞斯把手里的作战图卷起来,顿了顿猜想道:“不是你没睡醒,说不定是长官已经疯了,看见了雅诺拉阁下的幻象才笑的。”
西蒙大惊失色:“那更可怕了。”
秦令根本玩弄不动斯科瓦罗,或许在这只虫眼里,他花钱是乖崽,浪费钱也乖,甚至把这架三亿的飞行器用锤子砸了卖废品,斯科瓦罗都能夸他力气大身体好知道锻炼。
来自主角的无限纵容。
驾驶飞行器到雄保会报到的时候,赫本正在隔着通讯器吵架,内容尚不清楚,但看起来气得不轻,办公桌上各种文件被摔了个遍,秦令也是第一次知道赫本三十岁的雄虫了,词汇量居然能这么丰富。
“哦?你觉得愧疚?”
赫本背对着他靠在桌子前:“哪儿来的蠢虫?不想活那你他雌的赶快去死吧!还呼吸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雅诺拉在我名下!你要是想抢回去尽管写举报文件!”
“有什么话留到法庭上说吧!”
秦令听到自己原来的名字,“唰”地一下瞬间坐直了,根据通讯内容大概猜测到赫本可能是在和他的那位“男鬼好哥哥”进行通话,恰巧这时候赫本也注意到了他。
小雄虫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衫黑色长裤,是十分休闲干净利落的打扮,和雄虫大多所喜爱的极繁主义背道而驰,他的脑袋上扣着一顶咖啡色花边帽,戴着口罩,黑发从耳后探出来翘起弧度。
看起来就是一只听话虫崽。
新来的那只?
“乖,没有凶你。”
“抽屉里有零食,先吃一点儿。”通讯依旧没有结束,秦令坐在椅子上甚至听见了光脑电流的声音,赫本明明压着文件冷脸想开口就骂,却还抽空哄了他这只雄虫一下:“等会长一下,好吗?”
秦令晃脑袋:“不好。”
赫本怔了怔轻轻叹气,心道原来是只娇气小虫,他在贱雌虫和乖雄崽之间果断选择后者,对通讯那边吐出最后一句话:“滚远点,早干什么去了?”
“就是就是。”
赫本:“难受就去医院。”
“就是就是,”秦令像条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攀过去,站在赫本旁边附和:“难受去找医雌,会长又不会治病。”
赫本一愣:“你……”
他看了眼桌子。
不是这只崽怎么过来的?
他挂断通讯,总觉得这只雄虫的操作似曾相识,和某只绿毛虫崽一样混蛋,一直到戴花边帽的雄虫摘了帽子取下口罩,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赫本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雅诺拉?”
小雄虫眼睛弯弯:“我叫秦令。”
“会长。”
秦令道:“骂完他了,该骂我了。”
隔着半米距离,赫本握着光脑大脑一片空白,熟悉的脸就在眼前,带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的虚影,似真似幻,他紧了紧手指:“混蛋……雅诺拉。”
秦令支着下巴眨眨眼睛:“会长,我知道我和星网首页的雄虫长得很像啦,但是我叫秦令,是被白兰少爷从外面的星球捡回来的雄虫,来找您登记身份信息。”
赫本定了定神:“长得很像?”
秦令点点头:“照着英雄整的。”
赫本:“被白兰捡回来的?”
“嗯嗯,”秦令解释:“白兰和他的朋友去旅行,偶然找到了弱小可怜无助孤苦无依的我,大发善心把我带回来了,他们真的很好。”
“胡说八道!”
刚才用来发泄怒气的文件甩在了他的面前,秦令打了个激灵瞬间后仰,雄虫委屈巴巴卖乖,眼睛却轻眨了一下:“开个玩笑,会长不可以凶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赫本吐出一口气:“怎么回事?”
秦令道:“雅诺拉战死了。”
三十岁的雄虫没有抬头,他垂着眼睛看玻璃桌上的反光,压着文件的手指尖颤抖,赫本低声道:“雅诺拉,会长不瞎,我问你头发怎么回事?怎么变成黑色了?”
秦令道:“太阳大,晒的。”
一晒就晒黑了。
赫本:“……”
秦令:“染的。”
“但是会长,雅诺拉已经战死在下城区了,星网上都说他是英雄,英雄上需要被铭记的。”秦令往前趴了趴,轻轻地握住了赫本颤抖的手:“如果会长想念他的话……对不起,节哀。”
雅诺拉回不来。
他只想做自己,做秦令。
“会长,重新认识吧。”
赫本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面前的雄虫轻轻抓住,就像那些刚破壳的崽子一样,依赖地握着雄父的手指头,雄虫轻声道:“赫本会长好,我叫秦令。”
“秦令。”
赫本回握住已经二十岁,但是却新破壳而出的小雄崽的手,把他拉入自己怀中,温度在胸膛中蔓延,隔着一层血肉把体内的血液煮沸:“疼不疼?”
秦令垂眸:“说实话有点疼的。”
他有血有肉,其实是很疼。
雄虫无言地把他抱得更紧,秦令的脸蛋都被挤变形了,他轻轻推了推赫本,闻着他身上干净的茉莉花香味喘了口气,道:“会长,你再不松松秦令也要死掉了,雄父抱得好紧啊。”
赫本松了松手臂,知道这只混蛋崽听到了他和卡斯特的争吵,他沉默一瞬,后知后觉的雄父责任爆起:“雅诺拉。”
“是秦令,daddy。”
赫本才不管他叫什么:“秦令。”
“我觉得你常识有问题。”
秦令挑眉:“嗯?”
赫本想了想:“你重新上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