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快乐谁痛苦都可以再虐一下下,就一……

论吐槽役雄虫如何扮演败类炮灰

这是秦令昏迷的第七天。

安息日过后,帝星逐渐要进入寒冷的秋冬季节,斯科瓦罗叫西蒙买了一件毛绒披风送过来,托着小雄虫沉睡不醒的躯体慢慢套上去,也没忘了给他戴上挡风的帽子,梳理额头处凌乱的头发,两颗毛绒绒的小球正好成为了下巴处的系带。

盘绕在一起成了蝴蝶结。

他决定把秦令带回家中,雄虫的面容藏在绒帽之下,几缕碎发俏皮地探出来,热意把他的鼻尖蒸成了粉红颜色,他缓慢地呼吸,胸膛如正常虫一般起伏,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斯科瓦罗拥着怀里的小虫,像抱刚破壳而出的幼崽一样抱着,他低下头贴近那张脸,声音温柔地哄:“雄主,回家了,我们回家睡好不好?”

“……”

他在那夜失去了灵魂。

他接受了一切——或者换一种说法,斯科瓦罗是不得不接受,他被迫去面对最可怕的境遇,面对自己或许已经被遗弃的可能,有句话说是“事在虫为”,但在这件事上,他好像除了接受,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虫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虚假的,真实的。

穿过漫长的、痛苦的十年。

那只“蜜蜂”说秦令或许留了话给他,最后的希望就在艾格的手里,可斯科瓦罗出于某种莫名的心态,他没有去向艾格要那封信,秦令是被雄保会会长所监护的雄虫,赫本在数十次毫无结果的检查后,为他的孩子办理了出院。

他的睡眠症状好像无法查明的疾病,只是很突然的,或许连秦令本虫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在精神力枯竭的状况下一睡不起。

谁都不知道秦令到底生了什么病,数十次检查,抽血,化验,精神力检测,这些能做的都做了,无数医雌主动给予帮助,但依旧没有确切的缘由,它们统一呈现出来的结果是:雄虫只是累得睡着了。

所以回家睡吧。

“会更舒服一些。”

斯科瓦罗没有去要那封信,他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在他抱着雄虫出院的时候,蛋卷粉毛虫主动撞了上来,他背着一只大包,在机械课程书里拿出了那封秦令早早写下的信。

可能性来到了他的面前。

粉毛雄虫的背包似乎太重了,死死压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把刻板印象里娇气的小雄虫压得要流眼泪,这是雄主一起玩的好朋友,斯科瓦罗难得在对秦令之外有了些普通虫的表情。

“哥说让我给你的。”

艾格道:“我没有打开。”

他很听秦令的话。

斯科瓦罗带着雄虫回到了他真正的“家”,这是阿莱特斯家族的主宅,曾经住着他温柔的雄父和那堆恶心的雌虫,虽说他没有和雄主缔结婚姻,但阿莱特斯家族已经迎来了它的虫主。

他没有和任何虫说那晚的事,未褪去兽形的“蜜蜂”会说话且把雄虫的意识带走,之留下一具躯体,这说出去像他疯了,于是痛苦和记忆一同烂在了心里。

失去他,万箭穿心。

没有秦令,没有斯科瓦罗。

那封信被斯科瓦罗放在了桌子上,用茶杯轻轻压住,他没有去打开,精致的火漆印章依旧盖着信角,昭示着里面那张信纸的千万种可能性。

“雄主会写什么呢?”

会有最后的情话吗?

这封信里当然不会是什么可以叫秦令“痊愈”的办法,所以根本没有打开的必要,斯科瓦罗擅长险中求胜,他的幸运是通往至高点的台阶,但在这方面,他无法去触碰那个或许万中之一的可能。

唯一的希望,只有他愿意回来。

斯科瓦罗的手指按在那封信上,指尖触摸到了红色印漆,雌虫声音嘶哑带着沉郁气息,回荡在安静的客厅中:“……不要我,丢弃我,有其他喜欢的雌虫。”

“我都接受。”

那为什么不敢看信呢?

斯科瓦罗的心底有声音在问他,似乎是质问里带着嘲笑,雌虫闭了闭眸平复呼吸他不想理会,起身去另一间房拿了兰花香薰,又无厘头地寻找打火机。

雄虫对兰花香有独特的爱好。

为什么不敢看信?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斯科瓦罗在专心找打火机,但他的思绪已经乱了,断成了一节一节的块状,手拉开抽屉又恍惚地推了回去,这道心底的声音叫他升起烦躁:“滚开!……我在找东西。”

你没有勇气看。

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砰!”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再次抽开的抽屉,被斯科瓦罗狠狠推了回去,声音震得珍珠帘来回摇晃:“□□雌父!闭嘴!”

“你他雌的*很想让我死吗?”

斯科瓦罗的脑子只有一半是清醒的,其他的凌乱思绪在自我对话,他清醒地知道,假如那封信里明明白白地写了“我不回来,我不要你”,斯科瓦罗下一秒就会发疯把自己折磨死。

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不看至少还有一丝可能,或许他可以猜测里面是雄虫甜蜜的情话,安抚他等待,或许那只蜜蜂会传话给秦令,某天有空了想起这个虚假的世界还有斯科瓦罗,说不定心软来看看他。

斯科瓦罗不会甘心的。

他不甘心走在悬崖峭壁上,因为恐惧底下的深渊而硬生生地主动去摔死,他不甘心这么多年只见到他心爱的雄虫两面就变成墓碑,不甘心自己失去秦令心软,偶尔回来看他的希望。

斯科瓦罗从来都不是主动放弃的虫,他的幸运是能力的一部分,多次侥幸活下来,让他对雄主的爱也心存侥幸。

但说回那句话。

很多事他只能被迫接受。

斯科瓦罗找到了打火机,那个声音缓缓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他点燃香薰放在了卧床边的桌子上,等到兰花香味散开,他掀开被子,将安睡的雄虫抱进了怀里。

“雄主。”

雌虫道:“秦令。”

“……秦令。”

——雄虫没有出现。

斯科瓦罗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低下头慢慢吻上他温热的脸颊,从前只会倾听的虫拥有了心爱雄虫的天赋,他成为了那只不断说话的虫,和十年前不同的是,斯科瓦罗不会得到回应。

他停下,只有一片寂静。

“每隔一年,来看看我。”

斯科瓦罗低声道:“好不好?”

“……”

“三年也行。”

“……”

斯科瓦罗道:“五年。”

呼吸散在耳边,雌虫依旧没有得到回答,他轻轻拍着雄虫的脊背,做起了生疏的,哄小虫崽的动作,记忆里没有被父亲唱歌哄睡过,雌虫想了很久也无法起调,黑暗中香薰烛火摇曳,斯科瓦罗再次改了口。

“十年。”

他小声说:“我能承受,所以心软一下,十年后来看看我吧,或者……让我梦到乖崽,就今晚,好吗?”

“在梦里亲亲我的雄主。”

斯科瓦罗真的做梦了。

但虫在梦境中其实是很难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斯科瓦罗睁开眼,在看见周围环境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往腰间摸,想拔出他的配枪,手指却摸了个空。

这像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周围的环境很阴暗,似乎带着冷意,斯科瓦罗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凭借多年的警惕发觉了这里至少二十个摄像头,他的前方是被锁住的金属门,电子锁,实体锁,至少加了三层。

斯科瓦罗看了片刻。

他想这应该可以打开,雌虫伸手去触碰最简单的实体锁,手指却陡然穿过了金属门,透明的肌肤仿若空中云雾,斯科瓦罗一时间怔住了。

“押对了!070又是胜利者。”

“看他们就像养蛊虫一样,真爽啊!但070下半年不打了,从小和战斗机器人对打,当做杀手培训的,说停就停,搞什么鬼?”

“这小子被老板看上了。”

斯科瓦罗听见了谈话的声音,他试探着穿过了这道金属门,看见了两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虫,或者说是……人。

其中一个人靠着铁栏,指尖夹了根烟疑惑道:“哪种看上?没听说老板是同啊!那小家伙真当**,三天就玩坏了。”

“再强也是个小孩。”

“没意思得很。”

“就是那什么,老板他儿子,”另一人“啧”了一声,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把声音放低,斯科瓦罗开始听不清了,他慢慢靠近,站在了十米处,听见那人小声八卦:“那个智障,丢脸,老板看上070的脑子了。”

“……”

“换脑啊?”抽烟的人挑眉,片刻后感叹道:“真是……070运气不错,平步青云了,当老板儿子不比在这地方强?羡慕不来。”

这两人说话的语气未免有点儿幸灾乐祸,斯科瓦罗对不相干的虫毫无怜悯心和道德感,他只想知道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哪里,又听了一会儿,见他们开始聊没用的东西,于是转身离开。

这里的虫似乎看不见他,斯科瓦罗好像进入了无阻之境,他在一扇又一扇锁紧的门中穿梭,却怎么也走不出这座监狱,直到他看见……秦令。

十分熟悉的幼崽面容。

只一眼,他的心脏震颤。

被他精心呵护着、用尽生命爱着的小雄虫,微微仰头伤痕累累地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被反拷背在腰后,露出的脖颈处有一道很深很长的疤痕,泛紫的裂痕处依旧渗着血,缓慢地干涸在了锁骨处。

整只虫像要死了一样。

斯科瓦罗来不及反应,他赶忙来到想雄虫身边,伸手去摸秦令的脸,手指却穿透过去,留下了一片透明光影,雄虫微合着眼睛慢慢喘息,背后的手撑着墙壁坐起,小腿也缓缓屈起来,而手腕和小臂关节处已经摩擦出新的伤痕。

虫崽没喊一声疼。

“乖崽?”

斯科瓦罗呼吸不畅:“令令。”

他什么都想不到了,斯科瓦罗跪在秦令身边,透明的躯体发颤,尝试无数次却依旧无法触碰到雄虫的身体,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秦令的疼痛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锥心刺骨,烈火焚烧。

“咚咚。”

栏杆被敲了两下,一支看起来像奶昔的东西被扔了进来,落在了秦令脚边,雄虫轻轻呼出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嘶哑:“037,求你,扔准一点,够不到了。”

脖子上的伤让他说话都疼。

斯科瓦罗顺着那支奶昔的弧线看了过去,栏杆外是一个和秦令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长发散下去,脸上带着略浓的妆容,非常不合适,是一种几乎称得上诡异的美。

“少指点我,给你吃的就不错了。”037的手腕上也锁着手铐,但至少是在前面,他靠着栏杆:“真能叽叽喳喳,别跟我说话,不想被他们扇耳光。”

秦令道:“那你回什么?”

“……”

雌虫的目光回到旁边的小朋友身上,秦令屈着腿半跪下去,他俯身低头,用嘴巴把那支“吃的”咬在了嘴里,侧边的尖牙慢慢摩擦,袋子破开了一个小口,液体缓慢从舌尖流入喉咙。

“为什么会……”

会这样?

斯科瓦罗无法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狠狠咬着舌尖,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在秦令狼狈的模样中喉咙发堵目眦欲裂,心爱雄虫的可怜模样浇铸高塔,在他凌乱的思绪里又炸裂成灰。

斯科瓦罗开始意识到……这或许是幻觉,他想强迫自己清醒,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间牢狱,真实的可以触摸的秦令让他不甘地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沉睡的雄虫身边。

而这段幻想困住了他的思绪。

“有点甜味,”秦令咬着袋子,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含糊不清,黑眸在伤痕之下迸发光彩,他小声道:“好好喝。”

还想要。

037低声道:“下次没了。”

秦令笑了笑:“又是你偷的?”

037反驳:“顺的。”

这间监狱没有真挚的情感存在,竞争、背叛,短暂的合作后分道扬镳才是常态,秦令和037之间是一场巨大的利益交换,天才千手037偶尔教他千术,让他能够在管理者眼皮子底下顺走钥匙,而秦令会无声无息地替他杀掉霸.凌他的成员。

秦令小声道:“那再给我顺一支呗。”

“普通的也行,我吃不饱。”

他擅长战斗,在赛场上体力消耗过大,吃不饱是常有的事,偏偏那些人又嫌弃他话多,第一次叽叽喳喳的同时偷摸把手铐钥匙顺来的时候,秦令被订住了嘴巴,半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和他说话……谁和他说话就会被揍。

现在他成了老板看中的人。

习惯使然,还是没人跟他说话。

秦令不想承认自己天生就是个话痨,但被孤立的感觉并不好受,说一大堆得不到反馈,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和他对上,这种感觉太难捱了,只有093根据他写的狗血小说,创造出的意识世界还有点意思。

需要付款……天才故事商人。

但是天才吗?

这里到处都是天才,没能力的早就死了,只有留下来的才能带来利益,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037天才千手荷官也会被其他人霸凌。

“真的,你别说话了。”

037低声道:“想让我死早说。”

小雄虫的神色落寞下去,长长的睫羽垂下,阴影掩盖了他一双眸,037看了眼寂静的四周,似乎要转身离去。

斯科瓦罗虚虚地捧着小雄虫的脸颊,跪在他面前一句一句回答他的话:“乖,是爱吃甜味奶昔吗?给您最喜欢的草莓味好不好?加在清茶里面也好喝,回头试一下?”

“买很多回来。”

斯科瓦罗道:“可以吃饱。”

“……不会让乖崽饿着。”

雄虫垂着眼睛,像只小仓鼠一样咬着袋子吸吮,脸颊微微鼓起来一点,脖颈间的伤口因小小的动作再次流出血迹,斯科瓦罗知道自己无法触碰,却依旧下意识地倾身,想用掌心托住雄崽的下巴——这样会喝得轻松一点吧?

他低头吻了吻雄虫的脸颊。

秦令愣住了:“……喂。”

眼前陌生的大人像是会瞬移,一个眨眼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秦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红头发的人却低头用嘴巴贴他的脸蛋,小朋友对这个世界震惊了:“我不是……你想那个什么,出门左边直走,到C区就……你……”

贴他干什么啊?

斯科瓦罗也愣了。

“我,可以触碰到您了。”

“砰!”话音未落,房间外忽然传出一声巨响,刚才已经离开的037被扯着长发摔在了地面上,戴眼镜的高大男人看见070身边的陌生红发,神情微微凝滞,他转过头:“070又怎么回事?”

“……”

037:“我刚来,不知道。”

“哪个区的管理者?”眼镜男问。

斯科瓦罗没回话。

他看起来实在奇怪,金眸红发,即使半跪着也能看出来他身材高大,至少有一米九,眼镜男皱了皱眉,把地上的小孩再次扯起来:“037,说实话,是你和070联合勾引别人吗?”

“想让他放你们出去?”

男人见两个小孩都怔怔的,对手里的这个发动了威胁:“070是老板看中的人,将来就是程少爷,他不会死,但你这个表子不一定,来告诉我,谁勾引的?”

037咬牙怒骂:“煞笔!”

“070你阴我?!”

什么鬼?

秦令也很冤枉啊,他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奇怪男人到底怎么出现的,好像就是眼睛一闭一睁,脸颊就被他贴住了,037不断挣扎怒骂,秦令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咬牙道:“是我!”

“是我把他说动的!”

“跟037没关系!”

眼睛男扔下手里的037,上前却看见门锁还好端端地扣在那里,心里升忍不住起异样:“割了喉咙还他妈敢说话!不叨叨两句你不舒服?你,出来!到底哪里来的?”

斯科瓦罗把受伤的小崽抱进怀里,用掌心遮住了他的耳朵,另一只手穿过雄虫的腰绕到身后,耐心摸索了几秒,片刻后锁拷打开,哗啦哗啦地落在了地面上。

秦令惊讶道:“打开了。”

斯科瓦罗温声道:“别怕。”

栏杆外的眼睛男怒斥,他抱着雄崽起身,一边护着他一边假装去看门锁,待到男人靠近想阻止的时候,斯科瓦罗从里面抓住了他的领子,收紧手,朝着栏杆狠狠撞了几下。

铁栏半点儿事没有。

这人骨头已经碎了。

斯科瓦罗垂眸去看门上的锁,他看着锁孔摸索了一会儿,发现了打开的确有些难度,于是干脆握住锁链,小臂上肌肉爆起,径直把粗壮的链子扯断。

“你,你不能放我出去。”秦令趴在男人怀里,一时之间有点犯怯,他小声提醒:“老板会杀了你的。”

斯科瓦罗声音低哑:“不怕。”

怀里轻飘飘的重量有了实感,斯科瓦罗彻底陷入了这场幻觉之中,他的实力可以抵挡千军万马,于是抱着他可怜的、单纯的雄主,在一次次阻拦中突破重围,光明似乎就在眼前。

小雄崽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惊恐所致,他的呼吸有点断断续续,连放在他胸口的手指都无比冰冷,秦令冷得忍不住往这个男人怀里缩了缩,想了想称呼道:“谢谢,先生。”

“你真好,也很厉害。”

“乖崽,叫我哥哥吧。”斯科瓦罗察觉到了冷意,他把外衣扣子解开,将雄虫完全包裹,小朋友会不自觉地追求舒适,一双冰凉的手贴住了他的胸口,慢慢蜷缩。

秦令小声道:“哥哥。”

短暂的温暖给了小孩子重生的希望,于是斯科瓦罗也有了希望,秦令躯体上的伤痕,和浓重的血腥味道穿透咽喉,径直往下落,穿透了他的心脏,雌虫再没有其他任何想法,他沉浸在幻境里,只想把这只虫崽带出去。

“我在。”斯科瓦罗应声。

秦令惊讶一瞬:“……哥哥。”

斯科瓦罗依旧道:“我在,别怕。”

秦令蜷缩起来,脸埋在男人胸膛中,只有这时候他才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哥哥,你把我带走……我很厉害,会做家务,你打牌的话,我也会帮你出千,037教我了,有什么仇人,我给你杀掉,给我口饭吃就好。”

斯科瓦罗连呼吸都痛。

“……”

秦令沉默片刻:“对不起,我不说话了。”

雌虫低声道:“没关系,我在听。”

斯科瓦罗大致观察了地形,他带着怀里的小朋友快步走过昏暗的通道,只要他去到有天空的地方,就能展开骨翼带着秦令离开,但是还是那句话:虫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他们被人阻拦住了。

“070,到父亲这里来。”

他看见了前方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背后是一队拿着武器的人,男人笑吟吟地张开手臂对秦令说话,身旁站立的瘦弱男孩低着头,两只手臂上全是针孔,男人温声道:“他们说救你都是假的,来这里玩的都是混蛋,爸爸喜欢你的性格,以后做我的孩子,不好吗?”

秦令呼吸急促:“……爸爸。”

男人道:“你最聪明了。”

“一个智障连话都不会说,怎么会是我的孩子呢?你才是我唯一的孩子,”男人看了眼身旁沉默的少年,转而朝秦令温柔道:“但你也真是……话太多了,后面少说点,好不好?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相信。”

男人道:“手术过后你叫青时。”

70,青时,多么适配啊。

斯科瓦罗紧抱着秦令,看着这一幕假象脸色狠狠地沉了下去,他大脑恍惚,这些声音好像越来越远,却又强行让自己定神,想要展开骨翼带他心爱的虫高飞远走。

轰隆——!

晴日惊雷,打破幻象。

眼前的场景慢慢散去,斯科瓦罗垂头看自己的怀抱,里面已经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场景是秦令被迫跪在了那个男人面前,被迫听那个“父亲”缓缓引导,小朋友倔强不说话,于是被甩了一个很用力的耳光。

“贱虫!混账!”

斯科瓦罗怒斥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他?!”杀了他们,砍碎他们,那些恶毒的嗜血的想法从心里喷涌出来,斯科瓦罗走过去想再次触碰到雄崽。

他的手指穿了过去。

“……”

从这天开始是帝星秋天的雨季,斯科瓦罗浑身冷汗从睡梦中惊醒,他艰难地爬起来,双目赤红盯着身旁安睡的小雄虫,湿润的感觉从脸上划过,雌虫怔怔地抬起手。

……他泪流满面。

雌虫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导要坚强,他们是虫族未来的战士,绝不可以示弱,敌军不会因为军雌的眼泪而妥协,斯科瓦罗没有虫教导,却依旧承袭了这一点,雌父的仇恨,无视,长大后军部的权力博弈,任何痛苦都没有让他变得弱小。

唯有雄主的疼痛能够打败他。

让他压抑地流出泪水。

斯科瓦罗无声地看了雄虫半晌,平静地低头吻了吻雄虫的嘴唇,然后起身,温柔给他压好了被子,雌虫走出卧室,熏了一晚上的兰花香气沾满全身,就像小虫崽还在他的怀里一样。

他再次看到了桌上的信。

斯科瓦罗缓慢跪下去,指尖触摸道印漆,难言的痛苦席卷全身,几乎能把他这样的雌虫彻底压垮。

“啪!”

他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巴掌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疼痛火辣辣地灼烧着,可这远远不够,梦中小雄崽漂亮的眼睛凝视着他,无声拷问。

是这样。

他和艾多克莱有什么不同?

害怕被遗弃,所以不打开信给自己希望,欺骗自己总有一天雄虫会回来,这种希望传输到了他的脑海中,演变出了一场于秦令而言的灾难,于他而言痛苦的梦境。

梦就是心里的声音。

“你才是贱种啊……”

期待小雄虫在原本的世界过得不好,从而回到他的怀抱,这种微妙的幻想,自私自利的性格,难道就是莱特所说的“是这样”的劣根性吗?

“……我没有这么想。”

“我没有。”

斯科瓦罗想坚定地对自己说,他想清晰地看见自己内心,却被凌乱的思绪一次又一次阻拦:“不回来也没关系,抛弃我也没关系,乖崽……相信我,我没有这么想。”

我没有想要你痛苦。

“……”

“啪!”

第二下,他几乎用尽了全力,耳畔嗡鸣一片,眼前发黑,雌虫踉跄着扶住桌沿低低喘息着,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泪水混着血丝滑落,砸在了地毯上消失不见。

“令令,抛弃我吧。”

“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谁痛苦都可以,不能是他的乖崽,不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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