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夹弹开的细碎声响通过通讯器传过来,斯科瓦罗金瞳收缩,无意识地掐紧手心,他感受到了来自心底名为侵略的欲望,却无法透过屏幕将雄虫拥入自己的怀中。
“阁下……”
斯科瓦罗的嗓子彻底低哑。
他开始得寸进尺地想触碰到他。
漂亮雄虫微微眯着眸仰头,像是某种通体碧绿的毒蛇,蜿蜒盘旋在椅子上,拧着衬衫下的腰肢,慢慢将膝盖抵在了桌沿,因为动作受限,那截大腿不可避免地被皮革勒出了淡红的颜色。
那双无形的手好像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看清楚了吗?”
秦令轻声道:“这个样子的。”
穿衬衫没什么,帝星很多虫都是这么穿的,戴衬衫夹也没什么,这只是一套用来规束礼仪的搭配而已,他录入信息需要拍照,当然简洁大方会更好,看着正式一点,到时候再把个虫信息翻出来也不会觉得突兀。
赫本会长觉得他穿得单调,简直和雄虫身份不符,于是拿出了珍珠项链和胸针比划,最终全被秦令否决了,他就是想轻装上阵拍完就算。
又不是拍艺术照对吧?
气氛在斯科瓦罗问他的衬衫夹的时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明明知道这个东西上戴在大腿上的,雌虫的眼睛和屏幕蓝光对比十分明显,就像一个深不见底要吞噬他的漩涡,秦令不知不觉地将手放在了腰带上。
“斯科瓦罗,我在问你哦。”
雄虫微微侧着身子,膝盖抵着桌子,小腿自然地垂下去,斯科瓦罗无法看见他的脚尖是在悬空,还是踮着脚压在了椅子上,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半晌后,他低声遗憾道:“抱歉,我看不清。”
“可以再近一点吗?”
再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近到这只小雄虫足以穿过屏幕来到他的面前,斯科瓦罗从始至终都明白他未来的雄主是谁,那些在思念中变质的情意折磨他,同时也给予他慰藉,叫他准备好一切等待那把刀的虫主归来。
“你叫我的名字。”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真的。”
他现在握住了权柄。
他知道了这只小虫的名字。
雄主不会再逃了。
斯科瓦罗恳求道:“近一点吧。”
“衬衫夹是什么材质?”
秦令被他的胡言乱语逗笑了,他轻轻晃了晃腿,连接着皮革的金属夹相互碰撞,就像是琉璃珠互相撞击的声音,雄虫托着有些发烫的脸,眉尾挑起:“长官,看腿就看腿,我很乖,给你看了。”
搞什么冠冕堂皇?
“好乖。”斯科瓦罗把军装的领口散开,露出了紧绷着肌肉的脖颈,他的虫纹在衣服底下隐隐发烫:“想再看清楚一点儿,雄主。”
“你没有名分,斯科瓦罗。”
秦令另一条腿屈起,轻轻地压在了椅子上,一双膝盖不可避免地分开,他不自然地想换回原来的姿势,却又觉得总是动来动去太突兀:“没有名分不能这么喊,这叫私相授受。”
斯科瓦罗低笑道:“没关系。”
秦令靠近一点儿:“什么?”
斯科瓦罗压抑着呼吸,他的掌心已经悄然被指甲划破,正在顺着掌纹蔓延鲜红的血:“没关系,我只想在阁下身边。”所以哪怕秦令只是一时兴起想戏弄他,并不打算真的给他那个机会,那也没关系。
总的来说,只要有他就好。
“乖崽,再近一点。”
秦令把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扫视了一圈也没看到可用的皮筋,于是遗憾作罢,他抵着桌子把屏幕拉近,摄像头中心是他那截散乱衬衫下的腰:“长官,奖励你。”
“作战辛苦了。”
“你的星币也很好花。”
秦令小声说:“安慰你一下。”
不够啊……
斯科瓦罗低声喃喃:“不够。”
这只小雄虫就不应该穿戴整齐,在帝星漂漂亮亮地给那些贱雌随便看,叫他们的眼睛沾在秦令身上,斯科瓦罗本就是雌虫,他当然知道那些渴望雄主的雌虫会因此做出多么下贱的事。
他们会勾引,会抢夺。
会用尽各种手段去追求雄虫。
明争暗斗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唇枪舌战,雌虫默契地把带着血的争夺掩盖在水平线下,留给雄虫的大多是客观性体面,装模作样。
莫里斯是,卡斯特更是。
秦令维持着这个动作,小腿有些发抖,斯科瓦罗的眼睛穿过屏幕好像要一口吞掉他,克制又疯狂,但斯科瓦罗选择克制只是因为无法碰到他而已,秦令觉得终于有些无法招架了。
再不停止会被煮熟的。
他想把腿收回来。
“打开,”斯科瓦罗:“阁下。”
带着军雌命令意味的话传到耳边,吹起了一阵灼热的风,秦令轻轻哼了一声,额边的汗水凝在发丝上,顺着那些黑色一点点地落下来,滴落在他的领口处。
“混蛋虫,”秦令道:“不要。”
“已经到时间了,不给看了。”
雄虫果断把屏幕调整回了脸上,但微红的脸蛋和散乱的衬衫似乎已经表明了什么,摄像头内黑发雄虫的面容整洁干净,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有军雌的凌厉气势。
就好像他们一直在商量正事。
摄像头之外,斯科瓦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用眼睛绘制出了雄虫现在的姿态:他的衣服凌乱地散在腰间,衬衫下摆褶皱不堪,而腰部以下,那双白皙的腿还戴着衬衫夹,几乎什么都没有穿。
光是想想就叫雌虫兴奋。
斯科瓦罗闭了闭眸。
他想把雄虫的xing.器吞进喉咙。
“斯科瓦罗。”
雄虫的绿色瞳孔在蓝光下发亮,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开心地弯起来:“奖励结束,现在该听我的话了。”
斯科瓦罗:“什么话?”
秦令支着下巴:“你张嘴。”
斯科瓦罗:“嗯?”
秦令勾勾手指:“长官张开嘴巴,靠近屏幕,快一点儿。”他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蓝屏,连尖尖的下巴都分隔出去一小块。
斯科瓦罗笑了:“为什么?”
“……”
“什么为什么?该你听我的话了。”秦令催促道:“你按我说的做,张开嘴靠近。”
斯科瓦罗:“有奖励吗?”
“……”
秦令想了想:“算是奖励。”
雌虫依照命令张开嘴,慢慢靠近屏幕,斯科瓦罗喉咙干涩,在雄虫隐约的暗示下,他自顾自地兴奋起来,期待心爱的雄虫对着他的脸发泄欲望。
他完美继承了父亲的容貌基因。
艾多克莱还是有点作用的。
屏幕缓缓拉远,雄虫的脸有一半离开了摄像头,似乎在鼓捣什么东西,斯科瓦罗听见了模糊的水声,他的瞳孔轻轻颤抖了一下,想象了秦令含着泪的眼睛。
特别乖的雄崽,是他的。
……
“给你。”
“砰——”大约十几秒后,一个金属勺子轻轻撞击屏幕,雄虫一手托着掌心的小蛋糕,另一只手慷慨地挖了一大块递过来:“斯科瓦,想不想吃?”
“味道超棒!超s级黎诺宝宝严选!”
秦令道:“奶油很香。”
斯科瓦罗被隔空喂了嘴蛋糕。
“……”
斯科瓦罗:“……”
他雌的,原来是这个吗?
“忘了你隔着屏幕吃不了了,”秦令眨了下眼睛,故意逗对面扶额的雌虫,他将那一大块蛋糕塞进了自己嘴里:“只能我替你吃了,好遗憾,真对不起,看我这记性。”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斯科瓦罗确实很遗憾。
“哥哥。”
看着屏幕上雄虫咬着勺子笑的模样,斯科瓦罗恍惚间似乎觉察到了被他忽略的某些东西,十年前雄虫在他怀里啃面包的影子和现在无缝重合,他几乎以为是那只小雄崽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就那么好好地在帝星长大。
只是他在外征战,错过了这个过程。
斯科瓦罗:“怎么了,阁下?”
秦令道:“你回来也给你买。”
用这只雌虫的卡,买一百个!
“好。”
斯科瓦罗其实更想吃雄虫嘴里的。
……
闹腾了半天书没看几页,那块当夜宵的蛋糕十分钟给他吃得干干净净,秦令用纸巾擦干净嘴巴叹了口气,在脑子里呼唤了一声被知识打跑的086。
086:【宿主我不会陪你看书的。】
秦令:“你出来咱俩聊聊。”
086:【宿主想聊天,用意识聊就行,反正我不看书,统是天才不需要这个,您好好学习,加油。】
秦令:“那我就用意识想知识点。”
086:【……】
【宿主你不讲武德,我不。】
秦令扒腿搭在桌子上,支着下巴摇头:“算了算了,统宝跟着我这么久也辛苦了,你自己找个小电影看去,我不用意识看知识点,保证放空大脑,别屏蔽我啊。”
“我只有你了统宝。”
秦令面无表情:“大半夜有鬼怎么办?”
086:【……】
【宿主,鬼在桌子下面哦。】
“滚蛋。”秦令气急败坏把086赶回深层意识,他翻着屏幕看雄虫一年级知识点,从少爷的笔筒里头抽出一支笔,又扯了张白纸,放空大脑开始写东西,就像是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脑子和手无法对账。
赫本会长加班加点,还真的把他入学的事办妥了,秦令无奈领取了来自雄虫学院的入学通知,学院老师还上门来送了很多小礼物,请他七天内入学报到——就是得哄着小雄虫上学才行。
但他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上一年级。”
秦令和少爷嚎叫:“不合适吧?”
白兰束了低马尾,白色发尾轻轻荡在腰间,他把蹭在自己身边即将瘫下去的小雄虫拉起来,稳稳地搁在椅子上叫对方坐好:“我觉得不错,会长让你上学一定有他的考量,你确实该补补知识。”
秦令眼皮子跳了跳:“比如?”
白兰道:“比如安全知识。”
在教会秦令“保护自己”这方面,白兰和赫本站在了相同的战线上,从秦令之前面对莫里斯根本不会使用控制器,却敢上手扯雌虫头发殴打这方面来看,把这只雄虫教成一只娇滴滴香香软软小蛋糕的目标任重道远。
这完全就是一只小炸弹。
时不时地胡闹炸一下玩。
白兰宁愿他被纵成代尔那个样子。
“你乖,”白兰安抚性地拍拍雄虫的脑袋,语气温和:“好好上学去吧,我给你准备东西,有空的话可以接送你。”
秦令需要上学这件事板上钉钉,少爷哄他却不松口,赫本daddy也哄他但上学这事没得商量,代尔听说后发三十秒语音纯嘲笑,被“新来的雄虫”牵连的黎诺更是很难有好脸色。
他站在学院门口风中凌乱。
“水杯,拿好。”
白兰站在面前,把玻璃水杯放在了黑发雄虫的包包里,又贴心地给他备好了一盒超贵茶叶:“令令记得喝水,饮水机在每间教室的墙后,按一下上头的按钮就会弹出来。”
秦令:“……”
“给你手帕,”代尔蹦下来,把手里的帕子团吧团吧塞进秦令的口袋里:“我雄父经常用的牌子,很舒服的。”
秦令:“作用是?”
代尔:“困了睡觉流口水可以擦擦。”
秦令:“……”
代尔:“还有其他作用,谁欺负你你就团起来塞他喉咙里!堵住他嘴巴然后大喊老师!”
秦令表示疑惑:“那些十几岁的崽子也不能把我给欺负了吧?”都是些没长大的小宝宝呢,还欺负他?他不逗那些小雄崽玩就不错了。
“总有些看你新来的嘛。”
代尔道:“很有用,我这么干过。”
秦令点点头表示收下,把旁边的蛋卷小虫拉进怀里说悄悄话,昨天他写的信已经给到了格子手上,也不知道这只雄虫到底看没看:“格子,哥再给你道个歉,以后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冷暴力真的太伤人。
艾格小声说:“已经不生气了。”
他拽拽秦令衣角:“哥给我写了好多字。”
秦令眉心一跳,他低下头凑到艾格耳边:“哥只告诉你了,保密。”他打了个响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艾格小声附和:“秘密。”
一进学院他就看到了前方被老师围绕的黎诺,超s级雄虫被会长贬来上学,黎诺再好的脾气也没了,秦令悄咪咪地想绕过去,却被黑发雄虫瞬间发现踪迹:“同学,一起走吧。”
秦令:“……”
他总觉得圣父宝宝这句话翻译过来是:同学,咱俩一起死吧,一起下地狱上高三,决战高考一百天。
打咩啊打咩!
秦令压了压帽子遮住特点过于强烈的脸,装作没听见看光脑上的学院地图,手指一翻却发现距离雄虫学院再隔两条路,旁边居然是帝星军校?
军校?军校好啊。
“同学。”
黎诺完全没有被忽视的尴尬,雄虫一身纯白衣服,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一眼望过去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给你吃,我自己做的。”
自制夹心小面包。
和上次的包装一模一样,上头画了浅黄的颜色,在雄保会聊天的时候黎*诺说他用包装袋颜色来区分果味,这样就不会拿错,方便分类。
圣父宝宝总是给别虫好吃的。
但感觉有诈。
秦令太阳穴跳了跳:“我芒果过敏。”
黎诺沉默片刻:“我没有说是芒果。”
“……”
雄虫轻声道:“是草莓的。”
秦令:“嗯?”
黎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等待了一会儿,垂眸将包装袋撕开重新递过去,就差把小面包给他塞进嘴里:“不是喜欢吃草莓味吗?给你,我这里还有很多。”
“要给那些小雄崽留一些。”
秦令笑了:“黎诺,我是贪吃鬼吗?”
还不给小娃娃留。
黎诺温声道:“不够的话全给你。”
“秦令,吃吧。”
“不能去群里讨饭吃,我包你的饭。”
黎诺拐弯抹角地给他试探了一遍,妥妥是拿着答案来问问题,就像是学霸总能一眼看出来最后一道大题在考什么,脑子里过一遍就能得出答案,但是还是不得不写出解题过程和这道题合理地熟悉一下。
“又要欠我一年饭吗?”秦令摘下花边帽,露出自己染的黑头发和原生态绿色眼睛,斯科瓦罗能那么快认出他是因为他的动作习惯,这只主角是怎么给他迅速试探出来的?
不是程青时俩儿子都这么聪明吗?
黎诺笑道:“给你做一辈子饭。”
秦令低头把他手上的小面包咬进嘴里:“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也是习惯?”和黎诺一起上学迟早要被认出来,这么快要么主角注重细节,要么是赫本直接跟他说了。
——那个混蛋崽回来了。
——他改名叫秦令,黎诺去跟他一起上学,你给会长看好他不要让他胡闹。
“不是。”
黎诺目光上移:“那天我看到了你的绿色挑染,墨绿色,像海带一样,而且你有点自然卷你知道吗?”
“就这样?”
黎诺道:“其实还有很多细节。”
例如一直没有把雅诺拉编号注销的赫本会长,居然在几天前很利落地注销掉了有关于雅诺拉的所有信息,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
消息发过去有显示注销提示。
恰好这时候新雄虫编号出来了。
秦令倒没有刻意真的去隐瞒黎诺,要是这么害怕瘪虫看到他这张脸认出来,其实真不如去整容,整个十遍八遍:“我看到你给我发的那些信息了,有感受到你的情绪,黎诺,很抱歉。”
他主动去死不是谁的错。
格子没有错,黎诺也没有错。
但善良的雄崽会因此愧疚。
黎诺递过去纸巾,示意雄虫擦一擦嘴巴,他疑惑道:“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是我的问题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如果是说死而复生这件事的话……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你没有真的伤到,没有在外面饿到,而且平安健康地回来了,这就很好,”黎诺黑色的眼睛弯起来,指尖在袖口处捏了捏:“我很高兴,雅诺拉。”
“我想抱你,秦令。”
虫和虫的脑回路确实是不一样的,思想大不相同,黎诺或许会很喜欢电视剧中那种“大团圆”结局,只要结局是好的,大家都幸福健康,那么过程中经受的所有伤害都可以忽略不计,他的心理痛苦也能很快抹去。
怎么可能会抑郁呢?
黎诺一直在向上啊。
这么好这么善良一只虫,秦令原本在原著故事中只看到了他对待雌虫的善意温柔,总是觉得这只虫管这管那的,有点儿太过于圣父,但凡程青时脑子抽筋写他老公背叛,主角一定在劫难逃。
但是,实际上坚韧不拔,从始至终坚守本心,有底线和清晰的判断力……这才是他性格中最鲜明的色彩。
秦令张开手臂:“那就勉为其难抱你一下吧,能抱到超s级雄虫殿下是我的荣幸哎!别虫一定羡慕死我!”
黎诺拥抱也温温柔柔的。
不像斯科瓦罗把他勒得死紧,像是要把他这只虫吃了一样,只要不锤他脑袋就不给他一点儿空气。
“秦令。”
秦令道:“嗯?我在。”
咋啦咋啦,要说什么情意绵绵的话了吗?以主角的文采他是不是得提前打草稿啊?不然黎诺轻声说“已过才追问,相看是故虫”“我寄愁心与明月”,他就回个“我懂”?
这真的太不搭了。
没上过学是这样的。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黎诺拥抱着他,脑袋垂在他耳边,秦令以为终于要相看泪眼了,差点儿提前把泪挤出来:“你跟我对句话。”
黎诺道:“奇变偶不变。”
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