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澄很久没有被当做三岁小孩哄了。
他妈妈离开家的时间很早,带他长大的舅舅工作很忙,他自从开始识字之后人就安安静静的,很高冷。
后来看小说提前进入中二期,现在都没掰回来,导致人长歪了,远看总裁风流倜傥,近看是个喜欢逗人的中二高中生。
最多高中,不能再大了。
都当霸道总裁了,可不得逗逗长得好看说话好听还特别好逗的下属?
但目前下属好像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哄,不确定,再看看。
云景秋的眼神非常真挚,严澄怀疑他误会了什么——又或许是自己根本也没发现。
“谢谢。”严澄接过来,“怎么带进来的?”
云景秋悄悄地:“放在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严澄穿过类似款式的西装,内侧口袋在左侧,很是靠近心脏的位置,不知这颗糖听了多久云景秋的心跳。
他轻轻一笑,如法炮制,也将那颗糖放进内侧的夹层里。
衣冠楚楚的二人一整衣襟,把心照不宣的小插曲放在心脏前面,继续两人的工作历程。
下一个招待对象是严鸿,不过他今天状态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在求贤若渴?
“哥,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学。”
云景秋看不懂,但也大受震撼。
这么大仇吗?原来仇恨能改变一个人的个性吗,要不要尝试让办公室的人恨恨我比较好?
“这个简单。”严澄大方地告诉他,“只要有好下属就行了。”
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云景秋一眼,看得人往后缩了缩。
坏了……老公不会发现自己偷偷和严鸿私下谈话的事了吧?
虽然是在小会议室,但谈的是撬墙角——那不就是怎么出轨老公吗?
云景秋觉得自己应该表明态度,坚决站在老板第一顺位统一战线,视其他offer为浮云。
好像也不太对。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唯独他老板不知道。
云景秋暗暗下定决心
今晚,今晚。
今晚必须跟老板表真心!
严鸿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相熟的老板都已约了接下来的场子,准备开始第二场。
有几人来问了严澄,他都推说今晚有其他安排,下次一定再约,等正式挂牌营业还要请各位来撑场子。
云景秋也感觉面上笑得肌肉僵硬,衬衫上全是酒味,太阳穴胀痛。
这些人精力真是太好。
“等会没什么安排。”严澄说,“去江边走走散散酒气?”
云景秋欣然同意,忽然意识到不对。
邢娉婷花重金聘请的双人舞环节呢?
“那个。”严澄笑道,“因为流程来不及,取消了。”
云景秋:“……”
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邢娉婷从一侧的角落出现,她似乎对这场宴会很满意,临走前叫服务生给她打包两盒甜点,说是自己家里的小男友会喜欢这个味道。
她左手叉腰:“之后什么安排?丑话说在前头,我不跟你们一起,家里有人在等。”
云景秋:“……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什么真不真,嫉妒就直说。”
“嗯,那你去忙。”严澄严谨地表示,“我跟云景秋出去走走,散散酒气。”
邢娉婷:“……”
她翻了白眼……算了,今晚再对这两个毫无自觉的男同事翻白眼眼睛就要抽筋了。
她寻思两个都是上过班的人,怎么在感情上这么纠缠暧昧?是没谈过恋爱吗?她记得年纪最小的是自己吧。
邢娉婷懒得理人,稍稍挥手权当拜拜。
随后过来的是周学林。
他一脸真挚地看着云景秋:“等会晚上有空吗?想再和你聊聊小说的事。”
云景秋婉拒:“有安排了,不过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这里,所以有空可以另约时间——工作日除外,不过晚上周末也有可能加班,咳咳,再说,再说。”
周学林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同情起来。
拜别周家的小公子,又拜别几位公司老板,两人终于得以在繁冗的宴会中脱身,溜得比耗子还快。谁也看不出他们有任何热爱工作的嫌疑。
宴会场地离江边很近,停车场门口照例堵得一塌糊涂,来只蜗牛爬得都比劳斯莱斯快。
好在严澄来过多次,有着丰富的跑路经验,直接挑了个小路:“这边。”
小路走上一段,视野便开阔起来,江风吹来,相当宜人。
云景秋谨记自己还有事情没跟严澄说,开口之前很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老板。”
严澄漫不经心:“在。”
“你之前问我的事情我考虑过了。”云景秋说,“我答应之后跟着老板继续一起工作。”
严澄的脚步顿在原地。
云景秋不明所以的停下,心跳有点加速,在这一两秒的时间开始胡思乱想。
我是不是太直接吓到老板了?还是严澄突然改了主意,今晚就是散伙宴会?
风吹过二人的衣角,带起耳边的发丝。
云景秋能听见自己细密的心跳,正在一下一下鼓动着。
严澄忽然将手轻轻地搭在云景秋肩膀。
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二人之间的小秘密,云景秋应激反应的时候,云景秋紧张的一刻——只要肩头触到一片温热,他就觉得安心。
胡思乱想的思绪渐渐停下来,云景秋听见风声。
而后是逐渐靠近的甜味和酒味。
“这样啊。”严澄轻轻地说,“我现在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不会和我专门说了。”
原先是心照不宣的,是默认的。
云景秋觉得老板现在离自己很近,但压在肩膀的手却用力,不许他回头。
“还是说喝多了吗?”严澄轻轻地说,“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云景秋刚给了对方一颗糖。
对方是不是觉得,自己将人当小孩哄?
否则怎么江边还没到,人就开始撒起娇来了。
严澄大约是微微弯下身子的状态,毕竟对方比自己要高些。
云景秋忽然想要回头看对方的表情,严澄不让,坚决不让。
于是云景秋只能将手搭上去,去摸严澄稍硬的指节。
他也学着严澄,轻轻地说:“你看,晚上的江风是凉的,所以……”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