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大了, 打在栏杆上噼啪作响。
靠着栏杆绝对会被这斜着的雨淋得够呛。看着蝎已经被淋湿的肩头，漩涡晴人心中难免有一丝担忧浮现。
要知道，就算技术再高超的傀儡师, 也害怕下雨天。漩涡晴人心里清楚，蝎的身体早就没有了活人的体温调节，只是一具傀儡而已。
这样淋下去, 若打进衣服内, 只会让关节里的润滑油遇潮变稠, 说不定明天手指都会发僵。
当然他也说过, 蝎技术高超，大部分时候不在乎这个，他能很快的调节自己。
只是, 非必要的情况下, 还是在风之国直径比较干燥的地方，生活比较好。
漩涡晴人知道，蝎以前培养自己，还有一部分原因, 就是若他自身因为战斗毁坏了一部分，漩涡晴人能及时为他修补好身体。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 蝎也许都不愿意让自己靠近他身边吧。
思考片刻, 漩涡晴人还是上前走了一步, 扯了扯蝎的衣袖, 带着一丝强硬的语气, “雨下的太大了, 站在这里容易被淋湿, 我们往里走一点吧。”
这一次, 蝎没有拍开漩涡晴人的手。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漩涡晴人愣, 但还是好脾气说道，“师傅，我想向你解释，那把刀是木叶的朋友给我的，我事先并不知道他父亲的身份，因为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在木叶，他成为了木叶的叛徒，对他的存在缄口不言，我完全不知情。
而现在木叶对我来说，是一个虎穴，里面有想害死我的人，也有想保护我的人。可那群想保护我的人，对我的身份也充满了欺瞒，我理解师傅你被我欺骗后心里生气，但这真不是我的本意。
当时我离开木叶，就是因为有人想追杀我，不得已才改头换面。但没想到，我就算逃到了沙之国，团藏仍然不放过我。
加上我这身体莫名其妙的血脉……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至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没想到却是一个实验的实验品。我难过过也迷茫过。
师傅，能在这里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这些天我一直有念叨着你。你给我的笔记我一直有在珍惜地看着，而且我还有份礼物想给你……
你就原谅我吧。”
漩涡晴人心中无声地呐喊，他虽然欺骗了别人，但这都是战略性的。这礼物他的的确确准备了快小一个月，就是为了此时一刻，相信只要蝎看到这份礼物，一定能原谅他的。
如此想着，漩涡晴人脑筋一转，看着天上的雨水眼睛眨了眨。
听着晴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原本聒噪的声音竟显得有一丝悦耳。
蝎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沙之国的时候，晴人似乎的确说过他身体被封印了一些查克拉，可能就是因为他是实验品的原因吧。
只是愣神了一刻，蝎便被漩涡晴人半拉半就地拉离外面。
“用不着你操心。”蝎的声音冷硬，掰开漩涡晴人的手，却没再走向栏杆，只是站在离门口两步远的地方，晓袍下摆滴下的水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但走到门口时，他又补了一句，“傀儡没这么脆弱。”
漩涡晴人：“……”
盯着一地楼梯的雨水，漩涡晴人扶额，他拖地很累的。
但毕竟明面上小南不允许他去往顶楼，所以这一块漩涡晴人并没有打算打扫。
一路小跑跟着蝎来到了其中的一楼，蝎推开巨大的门，那里面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室。
蝎默许了漩涡晴人跟在他后面的存在，眼睛瞟了一眼漩涡晴人腰上随身携带的卷轴，语气刻薄，“那三忍能教你傀儡术吗？嗯？现在，给我看看你之前练习的成果，若让我不满意，那你刚才的话……，你之后就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嘶。
从腰上取出挂着的卷轴，漩涡晴人掏出了他最常练习的三个傀儡。
深吸一口气，漩涡晴人将查克拉粘在傀儡的身上后，开始了精密的操作。
三个傀儡的动作即使交叉着也带着几分流畅，踢腿、挥拳，甚至在转身时带起了一丝残影。
漩涡晴人还秀了一波他练习的刀法，完美的通过操控让傀儡展现了一遍。
很显然，这一波操作让蝎还算满意，他拖着脸观察的神色顿了一下，他放下手，踏步靠近了正在被晴人操控的傀儡，漩涡晴人心一颤，连忙松手，止住了傀儡接下来的进攻。
而蝎却毫不在意，仿佛刚才直面走向傀儡攻击方向的人，不是他一样，却把漩涡晴人吓得够呛。
“这傀儡……你改造了？”蝎手搭在傀儡手臂上，上下打量起来，似乎在检查每一处的细节。
这让漩涡晴人有一种写完作业被老师检查的感觉。
他那次在蝎的工坊，不仅仅是拿走了那两具傀儡，在废墟下，把能利用的材料全都回收了起来。
漩涡晴人抿唇，“那天后，我回去了一趟，把能用的材料放在了卷轴里，没有浪费，我看到了那里的惨状。也才明白那天其实你是想赶来从队长手里救我的，但没想到同时遭受了忍者的攻击，那群忍者一定很厉害吧，能把你的手臂都打伤，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蝎：……
回想起那天，他压根没被忍者绊住，反而是和小南对打而导致有些狼狈。
而这种话，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漩涡晴人，蝎尴尬地咳嗽一声，“我的肩膀已经好了。你改造的不错，傀儡也操控的很好……”也许是觉得这么直白地夸漩涡晴人会让他骄傲，蝎话音一转，“比上次强点，至少没有让傀儡像中风的老头一样在那跳舞。”
“我哪有！”漩涡晴人叉腰不满。
雨还在敲打着训练室的窗户，噼啪声里，漩涡晴人直视着蝎，蝎掏出新的卷轴扔给了他。
“愣着干什么？”蝎头也不抬，语气刻薄，“明天开始，用这些傀儡练。质量可比那十个垃圾货好的多。”
漩涡晴人：“……”
他就知道！那十个都是蝎玩剩下的！
这也太过分了。
不过，漩涡晴人勾起嘴角，大概已经成功百分之七十了。
漩涡晴人心情很好地摸了摸卷轴，格外珍惜。
训练室的灯晃了晃，光线落在漩涡晴人金黄的发顶上，似乎在发光，能看见他抱着卷轴珍惜的模样，蝎看着他的头发上的发卡，想起他原来的马尾，心中带着点温热的痒。
他忍不住说道，“不扎起来了吗？”
漩涡晴人立刻摸了摸头上的发卡，“抱歉啊师傅，我真实的头发实在是太短了，有点扎不起来，你给我的蝎子尾就盘在我的手上，我一直有好好爱护的。”
这吹捧话漩涡晴人那是张口就来，说得蝎眼神都松动了些，“嗯，说说而已。”
漩涡晴人见缝插针，“这蝎子尾针的毒，上次扎沙枭的时候全用光了，要不师傅再给我点呗。”
蝎迟疑了一秒，伸出手来，漩涡晴人连忙摘下小心翼翼的放在蝎的手心中。
这让蝎有些不自在。
“师傅，我马上要去做晚饭了，师傅要品尝一下吗？”
“不用。”
“今天晚上我可以去你隔壁房间睡觉吗？小南姐姐说这下面的房间随我使用，这个司令塔实在是太大太空旷了，我有点害怕。我想离师傅近一点。”
“……”蝎回想起前四天他全在地下室，为了避开晴人压根不出来，这晴人能知道自己房间在哪？
胡说八道而已。
“不。”
漩涡晴人故作有些失望的低下头，抬起头强抹一个笑容，“好吧，师傅再见……噢对了，那个礼物我再改改后给师傅，明天我能去地下室和以前一样呆在师傅旁边学习吗？”
漩涡晴人伸出手合十歪头，“求求师傅了，不要再把我锁在门外好不好？”
不知道为何，感觉晴人比以前用春野樱这个假身份更腻歪，是他的错觉吗？蝎茫然一秒。
但是，漩涡晴人就是如此的性格，如今他已经突破了第一环节，蝎连仇恨都能忽略，暂时原谅了他，那他更要得寸进尺，慢慢占据他心中小一部分地位。
至少，不能老是让蝎有想把自己做成人傀儡的打算吧！
“随你。”在外还是逗留了太久了，蝎清醒，正了正神，走出了训练室。
……
“呼。”
确认蝎真的走后，漩涡晴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刚才种种的行为，真是把他自己都吓得够呛。
没想到这才四天，蝎就会开门，他本来都打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还好有那玄珀。
只是他刚才那些举动，自己真的都有点后怕，要知道，蝎可是有过在他眼前将人大卸八块的残暴举动。
但是，也许确实是因为之前那一个月的相处，并且有些道理是在蝎的指导下，让漩涡晴人懂得的。
忍界是残酷的，人心更是难以预料的。
想起自己杀的第一个忍者和第一个普通人，漩涡晴人眼神暗了暗。
他无数次夜里会惊醒，回想起那天他对有没有做错？是不是有更好的选择，亦或是放那普通人一马。
做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可如今，即使是他也许能够信任的人，也在算计着他，既然漩涡晴人都决定踏入这里了，又怎么可能再做一个良善之辈。
漩涡晴人掐了掐手心，刺痛感让他清醒。
这毕竟不是他原来的世界，而他未来也会面对忍界更多的残酷。
可回首，漩涡晴人摩挲着手心的伤口，如同舔舐自己伤口的动物。
自己却也才六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