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秋！你够了啊！”
周柏林再次被他这自恋发言逗笑，作势要拿筷子敲他。
帐篷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气氛更加热烈了。
温枕秋笑着抬手挡了一下，顺势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聊。”
走出喧闹的帐篷，晚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他随意的转了一圈，才朝着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还没拐进路口，就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是吴悠羽和侯小云老师。
“…… 说实话，我刚来学校的时候，还喜欢过温老师呢。” 吴悠羽的声音带着点怅然。
侯小云的声音有些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才来一年，感觉不到也正常。
我跟他共事三年了，最开始也觉得他温和又好说话，长得更是没得挑，像个完美模板。”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复杂：“可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对谁都那么温和，礼貌周全，挑不出错，却又对谁都仅仅只是温和。
你觉得自己离他很近，触手可及，但其实……永远都碰不到真实的他。”
吴悠羽的声音带着认同的失落，“嗯……我现在，已经有点感觉到了。
那种……看似很近，实则遥不可及的感觉。”
温枕秋的脚步停在拐角处，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木制围栏。
几乎没有犹豫，单手一撑，动作利落地翻了过去。
他背靠着冰凉的木栏，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直到那两道声音渐渐远去，他才缓缓直起身。
回到大帐篷时，里面的气氛已经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酒瓶空了许多，老师们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意，几个年轻的老师正在张罗着玩扑克牌游戏。
“温老师！快来快来！就差你一个了！”
周柏林眼尖地看见他进来，立刻大声招呼，伸手把他拽了过去，按在空位上。
玩的是最简单的比大小，输的人喝酒。
温枕秋对这类游戏向来兴致缺缺，牌技更是平平，手气更是差得离谱，连输了好几把，喝得眼尾都泛起了淡淡的红。
“哎呀，温老师今天这手气不行啊！”王主任看着他面前空了的几个酒杯，“要不咱们换个游戏玩玩？”
温枕秋单手支着下巴，闻言抬眼看向王主任，嘴角勾了勾：“好啊，我都行。”
“那就玩这个！”王主任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拎出来一个大转盘，摆在桌子中央。
“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指针指到谁谁受罚，选真心话就得老实回答，选大冒险就得完成指定任务，不做或者完成不了，就罚酒一杯！怎么样？”
“好！”
“来来来！”
周围一片附和声，显然大家都对这经典游戏更感兴趣。
指针飞速旋转，最后稳稳停在了吴悠羽面前。
“吴老师，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王主任笑眯眯地问。
吴悠羽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抿了抿唇，轻声道：“我选……真心话吧。”
“好！”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看着她，“吴老师可是我们学校今年的新鲜血液，年轻漂亮，教学能力也强。
我听说啊，咱们学校好几个单身的男老师，都对你有点意思哦。”
他顿了顿，抛出问题：“那么，吴老师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悠羽身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坐在斜对面的温枕秋，然后垂下眼帘，声音不大，却清晰：“有。”
“哇哦——！”
起哄声更响了。
周柏林更是往前凑了凑，满脸八卦：“谁啊谁啊？吴老师你喜欢谁啊？”
吴悠羽笑着摆手：“这可是第二个问题了，不能再问啦。”
游戏继续。指针再次转动，这一次，停在了温枕秋面前。
帐篷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显然，大家对这位“高岭之花”的私密问题，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温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王主任笑着问，眼睛都在发亮。
温枕秋背靠着椅背，姿态放松，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只是眼尾的红晕为他添了几分无害的错觉。
他语气轻松：“真心话吧。”
“好！”
王主任立刻接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抛出了那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温老师，在学校里……有喜欢的女老师吗？”
问题一出，帐篷里的喧闹声似乎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他的答案。
连之前还笑着的吴悠羽，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指。
温枕秋清润的嗓音在略显安静的帐篷里响起，带着一贯的温和，却没有任何暧昧或犹疑：
“没有。”
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王主任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学校里明里暗里对温枕秋有好感的单身女老师不止一两个。
只是这位温老师待人接物滴水不漏，从没给过任何人错误的信号，也从未听说他跟谁走得特别近。
没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直接。
旁边的政治老师马聪连忙笑着打圆场：“不愧是高岭之花！看来想摘下这朵花，可得下点功夫了。”
周柏林却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打趣：“莫非…… 你喜欢男人？”
温枕秋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挑了挑眉：“周老师，这……可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周柏林随即“嘿嘿”笑了两声，伸手用力拨动了转盘：“行，那咱们继续！”
他伸手拨了拨转盘，没想到指针居然又转了回来，稳稳停在温枕秋面前。
“哈哈哈哈哈！”
周柏林拍着大腿狂笑起来：“温枕秋！你今天是被幸运女神抛弃了吧！刚说了真心话，这次可轮到大冒险了哦！”
温枕秋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马过来。”
周柏林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啧，看你这样子，我都不知道该让你干什么好了……”
旁边的马聪老师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温老师，给你微讯列表里，除了家人和学生家长之外，排在第一位的联系人发条消息。”
她想了想，补充了一个在她看来有点暧昧又无伤大雅的指令。
“就发……‘你想和我通电话吗？’”
温枕秋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大冒险顶多是在帐篷里做些无伤大雅的糗事，没想到会是这种。
他失笑，爽快道：“好，没问题。”
在周围几个老师好奇又兴奋的目光注视下，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讯。
他的微讯列表干净得不像话，几乎都是工作相关的联系人。
排在第一位的是“温朝”，晚上刚发过消息说周六过来。
排在第二位的，是牧云决。
温枕秋指尖顿了顿，随即点开了与牧云决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牧云决发来简单的“晚安”。
他指尖轻点输入框，按照指令，一字不差地敲下那句话，发送。
【温枕秋：你想和我通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