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都很平稳,但是林云舟却睡得很不踏实,眉毛间拧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时不时就会咳嗽两声。
每到红灯停下来,乔青西都要伸手摸一下林云舟的额头。
终于到小区了,但是离出租屋还有段距离。乔青西下车拉开林云舟那边的门,他把披在林云舟身上的外套裹紧。
林云舟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乔青西弯腰摸了摸他发热的脸颊:“马上就到家了。”
乔青西攥着林云舟的胳膊转身蹲下,然后把林云舟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把林云舟从车里背出来。
乔青西用脚轻轻踢上车门,背着林云舟往小区里走去。
夏夜的凌晨依旧有些凉意,路灯照不到的胡同里铺着淡淡的月色,乔青西凭着记忆穿过一个个胡同,绕到林云舟家楼下。
楼道很窄,背着一个人勉强通过,乔青西把林云舟往上颠了颠。
黑暗的楼道里,声控灯坏掉了,接近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纠缠着。
“棠州……”背上的人轻声呓语。
乔青西爬楼梯的动作一顿,他喘着粗气说:“我不是盛棠州。”
林云舟听到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乔青西挂满汗珠的侧脸。
林云舟收紧环抱着乔青西脖子的手,把脸深深埋进乔青西的脖颈里,用鼻尖蹭着他柔软的皮肤,哑声喊道:“青西啊。”
乔青西浑身一震,爬楼梯的脚步差点踩空,靠着墙勉强稳住,他不敢相信地回头看林云舟,身上的重量好像变重了,脚步变得越来越慢。
亲密无间的拥抱和发热的气息让乔青西的心在寂静的楼道里跳得更大声。
“青西啊,你还生我的气吗?”
林云舟把脸躲到乔青西的后颈,热乎乎的脸颊贴着乔青西的皮肤。
乔青西还没说话,林云舟等不及一样抱紧他:“我生病了,你心疼我一下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们和好吧。”
到了门口,乔青西不想把林云舟放下来,他靠在墙边就这样让林云舟抱着他。
直到身上完全没有力气了,腿已经打颤发软,他才不舍地把林云舟放下来,从林云舟口袋里掏出钥匙。
进到屋里后,乔青西半抱半背地把林云舟放到床上,脱掉林云舟的外衣,然后给他盖上被子,从口袋里找出体温计给林云舟量上。
乔青西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时间流逝,背上似乎还残留着林云舟的温度,脖颈有些湿漉漉的。
乔青西摸着林云舟刚才鼻尖抵着的那块过热的皮肤,他感觉自己好像也发烧了。
乔青西打开电扇对着自己的脸吹,但是还是太热了,他跑到卫生间,放了一盆凉水一头扎了进去。
在水下,乔青西紧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冰凉的水汽从皮肤上丝丝渗入,但是他的脑海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响着林云舟喊他的那声“青西”。
擦干脸,乔青西回到卧室,看到林云舟木讷地坐了起来靠在墙上,体温计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乔青西赶紧走过去:“林云舟,你怎么了?”
林云舟听到声音,脖子僵硬地转动,看到乔青西后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又在做梦了。”
乔青西被抱住重心不稳,手撑在床上。他的手心磨蹭着下面的床单,他感觉手心发痒,很想用力抱住林云舟,把他柔软发热的身体揉进怀里。
乔青西只是想着,呼吸就又变得急促。刚才的冷水还淌在脸上,却掩盖不了他发烫的脸颊。
但是乔青西只是把脸贴近林云舟的脖颈,嘴唇贴在林云舟的锁骨上面:“我去洗脸了。”
林云舟抱着乔青西躺在床上,乔青西把体温计拿过来看到上面显示着38.5度。
“你还烧着,吃点药吧。”乔青西撑着胳膊想起身。
林云舟把他拉下来:“没事,等早上再说。”
乔青西躺在林云舟身边,看着他因为难受皱成一团的脸,他晃了晃林云舟的肩膀:“去医院吧。”
林云舟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不要,我没事,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林云舟闭上眼睛,乔青西拗不过他,微微起身靠在床头,他清了清嗓子,轻轻哼唱起上次在民宿雨夜里写的歌。
乔青西舒缓清亮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缓缓流淌着,拨开心上的一层层迷雾,趁着林云舟意识不清,他把心底最深的秘密娓娓道来。
乔青西握着林云舟的手,一直等到他睡着,然后悄悄起身。
乔青西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用保鲜膜封住还没有动过的菜,他愣住了,这些全部都是他爱吃的。
白嫩的蟹肉被放在密封的玻璃盒里,旁边还放着满满一盒海鲜粥,乔青西缓缓抬起手把盒子拿了出来。
乔青西用电饭煲热了一下海鲜粥,他端着热乎乎的粥,放在嘴边吹了好久。
乔青西端着粥把林云舟喊醒,林云舟迷迷糊糊地被抱起来靠在墙边,后背垫着乔青西折起来的外套。
“喝一点粥,然后吃退烧药。”乔青西舀起一勺粥送到林云舟嘴边。
林云舟身上没力气,粥喂到嘴边,他无意识地低头喝了下一口。
林云舟把粥抿进嘴里后,突然睁大了眼睛,用力推开乔青西的手:“我不喝这个。”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这是……”
林云舟拉起旁边的被角,身体往后面缩:“这是我给乔青西做的,我喝了他就没得喝了。”
乔青西看着那碗粥,喉咙像是被酸果子塞住了,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喉咙里酸涩的感觉像是从心口烧上来的。
乔青西拉着林云舟的手,声音颤抖地说:“你吃一点好不好?林云舟,对不起。”
林云舟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乔青西脸上变得湿漉,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一汪满溢的泉水,睫毛颤动着,泪水断线的珠子般砸了下来。
林云舟用滚烫的手心捧起乔青西的脸颊,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可是却越擦越多。
林云舟手忙脚乱的,直到他突然俯身吻住乔青西的眼角,吻去那双眼睛淌下的泪,他轻声呢喃:“不要哭,不要哭了,我的心口都要被你哭疼了,不要哭。”
乔青西愣住,眼角被林云舟轻柔地吻着,发热的柔软的双唇贴着他的皮肤,含去他的眼泪,说话时轻轻地吐着气,乔青西的眼睛很痒,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林云舟,你为什么要亲我?我不,我……”
乔青西痛苦地低下头,林云舟是烧糊涂了,但他却无比地清醒,但此刻他希望发烧是自己。
林云舟捧起他的脸,林云舟的眼睛因为发烧变得红肿看起来有些迷离,他凑近,用鼻尖抵着乔青西的鼻尖:“我不可以亲你吗?但我想亲你。”
林云舟用指腹磨蹭着乔青西的下唇,动作由轻到重,逐渐变得有些过分。
“我发烧了,传染给你怎么办?”林云舟的语气里有些可惜,“我不能亲你啊。”
乔青西把碗放在一边,手紧紧握着拳头克制着,忍耐着胸膛里蠢蠢欲动的心。
林云舟突然移开脸,把脑袋靠在乔青西的肩膀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青西的侧脸看,小声问道:“我真的不能亲你吗?”
高热的呼吸和低哑的声音像是把乔青西架在火上烤,逐渐把他的理智和克制燃烧殆尽。
乔青西握住林云舟的后颈,猛地贴上去,他双唇紧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磨蹭着。然后无助地伸出舌头,像小狗一样舔着林云舟的唇瓣。
林云舟一点点掰开乔青西紧握的拳头,把他的手指展平,然后把自己的手指逐一插进去。
“张嘴。”
乔青西闭上眼睛,眼皮颤抖着,嘴唇间裂开一条缝隙,林云舟滚烫的舌头扫过乔青西的唇瓣,然后慢慢地伸进去,触碰到乔青西颤抖着缩在后面的舌尖,吻着他哄着他,直到乔青西主动把舌尖探过来。
乔青西被吻得神魂颠倒,手指想蜷缩但被林云舟掐着,手心的温度变得灼人。
一滴咸涩的眼泪坠到两人的吻里,林云舟睁着眼睛,用手背蹭去乔青西的眼泪:“不要哭。”
乔青西几乎被吻得窒息,他靠着林云舟的肩头喘粗气,耳朵和脸上的温度已经快要超过发烧的人了。
良久,乔青西的心跳还如擂鼓般,把吱呀吱呀的风扇声都盖了过去。
林云舟靠在墙上,脸颊变得更红更热了,乔青西低着头把粥碗重新拿了过来,他先低头喝了一口,然后舀一勺送到林云舟的嘴边。
两个人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完了一碗粥,乔青西从林云舟的外套里翻出盛棠州准备好的药,他拿起刚刚煮粥时晾上的热水,现在已经变凉了。
乔青西又倒了一杯热水,他捧着水吹了一会儿递给林云舟:“把药吃了吧。”
林云舟低头就着乔青西的手把药吞下:“谢谢。”
乔青西把东西收拾好,到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别扭地走回卧室。
林云舟面对着墙,背对着乔青西。风扇的声音逐渐变得缓慢迟钝,直到完全停了下来,乔青西的耳边充斥着自己的呼吸声,他看着林云舟的背,内心的躁动在无边的夜里疯长。
乔青西缓缓蹭到林云舟身边,伸手从后面紧紧抱住林云舟的腰,脑袋抵着林云舟的肩胛骨。他不受控制地越抱越紧,几乎想要把林云舟嵌进他的怀里。
“林云舟,你病好了还会记得今天晚上的事吗?”
乔青西小声地问着,声音几乎是震在骨头上,嘴唇上还停留着酥痒的感觉,乔青西收紧胳膊,隔着单薄的布料,他吻着林云舟的背。
“你忘了,我就再也不让你亲了。”
……
“是你要亲我的,你明天不许怪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外面旅行,更新晚了抱歉,明天一定准时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