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他对着晏笙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哥哥......你怎么在转啊？"
喻稚安凑过来一看，顿时慌了："完了完了！他是不是偷喝我的酒了？"
晏笙拿起云岁面前的酒杯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
"我、我就是好奇......"云岁小声辩解，身子已经开始摇晃。
晏笙立刻将他打横抱起，对另外两人说："我先带他回去。"
"需要帮忙吗？"傅寒雨起身。
"不用。"晏笙看了眼怀里已经开始不安分的人，"你们继续。"
走出KTV，夜风一吹，云岁更加晕乎了。
他紧紧搂着晏笙的脖子，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间，小声嘟囔："哥哥，我头晕......"
"该。"晏笙语气严厉，手臂却稳稳地托着他，"谁让你偷喝酒。"
回到车上，云岁蜷在副驾驶座，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了家，晏笙把他抱出来时，他才又醒过来，却开始闹腾。
"我不要睡觉......"他在晏笙怀里扭动，"哥哥，我还没给你唱生日歌呢......"
"生日还没到。"晏笙抱着他往卧室走。
"那我要画画！"云岁突然兴奋起来，"我要画哥哥！"
晏笙把他放在床上，想去拿湿毛巾给他擦脸，却被他拉住手腕。
"哥哥别走......"醉酒后的云岁比平时更加黏人，眼神湿漉漉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晏笙顺着他在床边坐下。
云岁凑近他，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耳畔："我......我喜欢哥哥......"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软，内容却惊涛骇浪。
晏笙的动作顿住了。
云岁说完就瘫软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是那种喜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睡着了。
晏笙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烫的脸颊。
"我知道。"他低声回应，"我也喜欢你。"
但这句话，云岁已经听不见了。
*
第二天早上，云岁是在一阵头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眼睛，他难受地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停留在KTV里那杯粉蓝色的鸡尾酒。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云岁猛地睁开眼，看见晏笙正靠在床头看平板，显然已经醒来很久了。
"哥哥......"他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我怎么了？"
"不记得了？"晏笙放下平板，侧头看他。
晨光中，那双眼睛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云岁努力回想，却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喻稚安鬼哭狼嚎的歌声、五彩斑斓的灯光、还有......一杯味道有点奇怪的鸡尾酒。
"我是不是喝多了？"他小声问，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晏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头疼吗？"
"有点。"
云岁乖乖任他按着，小心翼翼地问，"我昨天没做什么吧？"
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说了很多话。"晏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云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说什么了？"
"你说......"晏笙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要给我唱生日歌。"
"还有呢？"
"说要画画。"
"还有呢？"云岁紧张地攥紧了被单。
晏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了。"
云岁松了口气，但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以后不许再喝酒。"晏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尤其是混着喝。"
"知道了。"
云岁乖巧应道，看着晏笙走向浴室的背影，忍不住又问了句："哥哥，我昨天......真的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浴室门口，晏笙脚步微顿。
"没有。"他关上门，隔绝了云岁探究的视线。
浴室里，晏笙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昨晚那个带着酒气的告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云岁生日这天，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
他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做工精美的钥匙，上面系着深蓝色缎带。
"这是？"他疑惑地看向早已醒来的晏笙。
晏笙接过钥匙，轻轻握住他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穿过清晨的街道，最终停在一个安静的艺术区。
晏笙带着他走到一栋白色建筑前，门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用那把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云岁愣住了。
宽敞的画廊里，柔和的灯光依次亮起，墙上挂满了他从小到大的画作。
从最早稚嫩的蜡笔画，到后来渐趋成熟的水彩、素描，甚至包括那些他以为早就丢失的随笔涂鸦。
第一幅画旁边标注着：
「八岁，《我的新家》——岁岁来到家的第一年」
用色大胆，线条稚嫩，画面上有林姨、周叔，还有他和晏笙。
旁边是一张略微发黄的画纸：
「九岁，《哥哥的背影》——离开岁岁的第一天」
画上的背影略显孤单，但笔触间满是依恋。
云岁一步步往前走，像是走过自己的成长轨迹。
「十岁，《林姨的苹果派》——岁岁觉得超级香」
「十二岁，《书房的光》——岁岁不要学哥哥熬夜」
「十四岁，《长发》——岁岁怎样都好看」
每一幅画旁边都有晏笙亲笔写下的标注，记录着作画的时间和背后的故事。
有些连云岁自己都忘了的小事，晏笙却都记得。
画廊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挂着那幅云岁偷偷画完又藏起来的晏笙肖像。
画中的晏笙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小王子》，眼神温柔。
这幅画的标注是：
「十六岁，《我的全世界》——云岁」
看着这幅画，云岁的记忆被拉回到一年前的那个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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