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那个背对着的人侧了侧头，露出半张脸——晏笙。
云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接吻，看着晏笙的手揽着云岁的腰，看着云岁仰着头回应他。
他的第一反应是：晏笙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没告诉他们？
第二反应是：这对象怎么越看越像他弟弟？
第三反应是：操，这就是他弟弟。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脱口而出，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愤怒。
包厢里的两个人瞬间分开。
云岁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脸色刷地白了：“哥……”
晏笙的表情也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把云岁往身后护了护，看着云昭：“云昭，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云昭走进来，眼睛都红了，“听你说你怎么背着我把我弟弟拐走的？！”
云岁从晏笙身后探出头：“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给我闭嘴！”云昭瞪他，“等会儿再收拾你！”
云岁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云昭转向晏笙，胸膛剧烈起伏：“晏笙，你是我兄弟！他是我弟弟！你就这么对他的？！”
晏笙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喜欢他。认真的。”
“喜欢？认真的？”云昭冷笑，“你们谈多久了？”
晏笙沉默了一秒。
云岁小声说：“一年……”
“一年？！”云昭的声音又高了几度，“你们瞒着我谈了一年？！”
云岁低下头，不敢看他。
云昭气得原地转了两圈。
他指着晏笙：“你，你知不知道他才多大？”
“二十。”晏笙说，“成年了。”
“二十也是小孩！”
“他不是小孩了。”晏笙看着云昭，眼神很稳，“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
云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晏笙说得对，云岁二十了，确实不是小孩了。
但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
他看着长大的弟弟，捧在手心里宠了二十年的弟弟，就这么被自己的兄弟拐走了，还瞒着他谈了一年地下恋——
他接受不了。
“你们，”他指着两个人，“瞒着我，骗我，当我是傻子？”
云岁抬头，眼眶有点红：“哥，不是故意瞒你的，是怕你生气……”
“我现在就不生气了？”
云昭气得想笑，“云岁，你脑子呢？他多大你多大？他什么段位你什么段位？你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没有被卖……”云岁小声辩解。
“你闭嘴！”
晏笙上前一步，把云岁挡得更严实了些：“云昭，有什么话冲我说。别凶他。”
云昭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和晏笙认识十几年，从大学到现在，一直是朋友。
他知道晏笙是什么样的人，冷静、克制、有分寸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晏笙这样对峙。
为的是他弟弟。
“行，”云昭深吸一口气，“冲你是吧？好，晏笙，你给我等着。”
他走过去，一把拽过云岁的手腕：“走，回家。”
云岁被他拉着往外走，回头看了晏笙一眼。
晏笙对他点了点头，用口型说：没事的。
云岁被拉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晏笙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傅寒雨和喻稚安从隔壁包厢探出头。
“怎么了？”喻稚安一脸好奇，“刚才什么动静？我好像听到云昭在喊？”
晏笙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傅寒雨打量了他一下，忽然问：“故意的？”
晏笙挑眉。
“门没关紧。”傅寒雨说，“你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晏笙沉默了两秒。
喻稚安眨眨眼，反应过来：“哦——你是故意让云昭发现的？”
晏笙没承认，也没否认。
喻稚安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这是……不想再地下恋了？”
晏笙终于开口：“岁岁想谈地下，陪他玩一年可以。但不能一直这样。”
傅寒雨点点头：“是该负责任。”
“云昭那边，”喻稚安有点担心，“他能接受吗？”
晏笙看着走廊尽头，云岁消失的方向。
“会接受的。”他说，“需要时间。”
＊
另一边，云昭把云岁塞进车里，一路上没说话。
云岁坐在副驾驶，偷偷看他哥的脸色，不敢吭声。
云昭的脸绷得像块石头，眼睛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都冒出来了。
云岁心里七上八下。他知道哥哥会生气，但没想到会这么生气。
“哥……”他试探着开口。
云昭没理他。
云岁闭嘴了。
车一路开回家，停在院子里。
云昭下车，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云岁小跑着跟上他，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进门的时候，云爸爸和云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兄弟俩一前一后进来，云昭脸色铁青，云岁低着头，两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云妈妈问。
云昭没说话，往楼上走。
云岁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哥，对不起……”
云昭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继续上楼了。
“岁岁，”云爸爸放下遥控器，“怎么回事？”
云岁站在原地，绞着手指，不知道怎么说。
云妈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是不是和晏笙有关？”
云岁猛地抬头。
云妈妈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有点“果然如此”的感觉。
“妈……你怎么知道？”
云妈妈叹了口气：“我猜的。你每次提到晏笙，眼睛都亮得不正常。上次他生日你回来，魂不守舍的。你当你妈是瞎子？”
云岁愣住了。
云爸爸也叹了口气：“我也看出来了。就你哥那个傻子，看不出来。”
云岁：“……”
原来全家都知道，就哥哥不知道？
“那你们……”云岁有点懵，“不生气？”
云妈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生什么气？晏笙那人，虽然比你大不少，但人品没得说。对你又好，这么多年了，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
云爸爸点头：“你以后找对象，能找到比他对你更好的？难。”
云岁眼眶有点热。
“可是哥他……”他看向楼上。
“你哥啊，”云妈妈笑了笑，“他就是那个脾气。自己养大的白菜被拱了，心里不舒服，正常的。让他自己消化消化。”
云岁低下头。
云妈妈拍拍他的肩：“行了，上去跟他好好说。别顶嘴，让他骂两句，骂完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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