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喻稚安熟睡的脸上。
少年脸颊还泛着醉酒的红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绵长。
他就这样安静地睡着,毫无防备,把一颗真心摊开放在傅寒雨面前。
傅寒雨俯下身,在喻稚安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他的唇慢慢下移,停在喻稚安的嘴唇上方。
停顿了几秒。
最终,他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却带着压抑的所有情感。
喻稚安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红酒的甜香。
傅寒雨没有深入,只是贴着,感受那份温度。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给喻稚安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卧室。
房门轻轻关上。
而床上的喻稚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熟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傅寒雨,还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但他不知道,那不是梦。
*
喻稚安是在宿醉的头疼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昨晚的记忆就像潮水般涌来。
没回应。
等于拒绝。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胃里,喻稚安闭着眼,宁愿自己没醒过来。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喻稚安身体一僵,慢慢睁开眼睛。
傅寒雨就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穿着和昨天不一样的浅灰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头疼吗?"
傅寒雨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蜂蜜水,"喝了会好点。"
喻稚安盯着那杯蜂蜜水,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什么意思啊?
不答应他的告白,却还在这里照顾他?
是觉得他昨晚说的是醉话不当真?
还是觉得他年纪小不懂事,哄哄就好了?
"不喝。"喻稚安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傅寒雨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几秒,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那等会儿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喻稚安趴在床上,越想越伤心。
一年。
他花了一年才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又鼓足了勇气说出来,结果就换来一句"你喝醉了"。
好过分。
这个人真的好过分。
"你……你还不走吗?"
喻稚安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抖,"我要换衣服了。"
"等你好了我再走。"傅寒雨平静地说。
"我好了!我现在就好了!"
喻稚安猛地坐起来,但动作太急,宿醉的头疼让他眼前一黑,又跌回床上。
傅寒雨伸手扶住他,手指触到他手臂的皮肤,温度烫得惊人。
"躺好。"傅寒雨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喻稚安甩开他的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别碰我!"
傅寒雨的手停在半空。
"既然觉得我说的是醉话,既然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喻稚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床单上,"看我笑话吗?看我傻乎乎地表白然后被拒绝很可笑是吗?"
"不是。"傅寒雨的声音低沉。
"那是什么?"
喻稚安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傅寒雨,"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我等了一年,傅寒雨,我像个傻子一样试探了一年,你就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我说出来了,你又不回应,还坐在这里给我倒蜂蜜水……你什么意思啊?把我当小孩哄吗?我十八岁了!我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傅寒雨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喻稚安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喻稚安。"傅寒雨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觉得你年纪小。"
"那是什么?"喻稚安追问,眼泪不停地流,"你不喜欢我?"
傅寒雨沉默了。
这个沉默像一把刀,扎进喻稚安心口。
他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不喜欢就直说啊……我又不会缠着你……我们还可以当兄弟……当朋友……"
"不是不喜欢。"傅寒雨突然说。
喻稚安猛地抬头。
傅寒雨看着他哭花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在等,等喻稚安再长大一点,等自己准备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他等来的,是喻稚安一年的试探和昨晚的告白。
还有此刻的眼泪。
那些不见光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那些鞭子,那些绳索,那些只有在地下室调教室里才能释放的欲望。
他怕吓到喻稚安,怕喻稚安厌恶那样的他,怕一旦开始就控制不住自己,最后把一切都毁了。
他不能接受喻稚安离开他。哪怕只是想象,都让他无法呼吸。
所以他想再等等。
等喻稚安更成熟,等自己更能控制,或者……或者永远隐藏那一面,只做喻稚安喜欢的样子。
但喻稚安在哭。
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哭着。
傅寒雨突然觉得,那些顾虑都变得可笑起来。
他想要这个人。
想了两年,想了更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也许是喻稚安十五岁喝醉那次,也许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既然想要,为什么不抓住?
那些阴暗的念头……以后再说吧。
如果喻稚安不喜欢,他就藏起来,永远不在他面前显露。
只要能在阳光下拥抱他,亲吻他,拥有他,其他的都可以妥协。
"喻稚安。"傅寒雨又喊了一声,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喻稚安抽泣着看着他,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狗。
傅寒雨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把人拉进了怀里。
喻稚安僵住了,连哭都忘了。
"不是不喜欢。"
傅寒雨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从胸腔传来,震得喻稚安耳膜发麻,"是太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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