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渴了!去拿点喝的!"
说完不等傅寒雨反应,他就逃也似的跑出了台球室。
会所的酒吧区很安静,只有两个客人在角落低声交谈。
喻稚安走到吧台,对调酒师说:"两瓶红酒,送到我们房间。"
"好的,喻少。"
喻稚安靠在吧台上,平复着心跳。
刚才傅寒雨靠近的时候,他差点就想直接表白了——但不行,太仓促了,他还没喝酒壮胆呢。
红酒很快送来了。
喻稚安抱着两瓶酒回到房间时,发现傅寒雨没在打台球了,而是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怎么不打了?"喻稚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等你。"
傅寒雨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酒瓶上,"要喝酒?"
"生日嘛,喝点庆祝一下!"
喻稚安说着就开了一瓶,倒了满满两杯,"来,陪我喝!"
傅寒雨接过酒杯,看着他:"慢点喝。"
"知道啦!"喻稚安碰了碰他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是好酒,入口柔顺,但后劲不小。
喻稚安一边喝,一边开始东拉西扯。
"寒雨,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来这会所吗?那时候我们都才十岁。"
"嗯。"
"我爸非让我学高尔夫,我就偷偷跑来这里打台球,被你抓个正着。"
喻稚安笑起来,"你当时板着脸说'喻叔叔在找你',结果转头就陪我打了一下午。"
傅寒雨抿了口酒,没说话。
"还有一次,我考试没考好,不敢回家,躲在这里哭。"
喻稚安又喝了一口,脸颊开始泛红,"你找到我,什么也没说,就陪我看了一晚上电影。"
"是。"
"你总是这样……"
喻稚安的声音低了下去,"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傅寒雨看着他,眼神很深。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
喻稚安又开了第二瓶,倒酒的手已经有点不稳了。
"寒雨,我十八岁了。"
他抱着酒杯,眼睛湿漉漉的,"成年了,可以做很多决定了。"
"比如?"
"比如……"
喻稚安盯着杯中的红色液体,"比如决定喜欢谁,和谁在一起。"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傅寒雨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知道我喜欢谁吗?"
喻稚安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不知道。"
"我……"
喻稚安张了张嘴,但勇气就像漏气的气球,一下子瘪了,"我……我再喝点!"
他又灌了大半杯,酒精在血管里燃烧,让他的胆子终于大了起来。
"傅寒雨。"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面对他,"我这一年……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你。"
喻稚安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你为什么不谈恋爱,想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傅寒雨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喻稚安看不懂的情绪。
"我试过很多次……试探你。"
喻稚安继续说,酒精让他变得大胆又坦诚,"但你每次都不回应。我就想,是不是我想多了,你是不是只把我当弟弟……"
"不是。"傅寒雨突然说。
喻稚安愣住了:"……什么?"
"不是弟弟。"
傅寒雨的声音低沉沙哑,"从来没当过弟弟。"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喻稚安心里的锁。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暗淡下去:"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傅寒雨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时候没到。"
"那什么时候才到?"
喻稚安追问,"我都十八岁了,我等了一年了……"
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不知道是醉意还是委屈。
傅寒雨转过头,看着他又开始倒酒,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别喝了。"
"要喝……"
喻稚安挣开他的手,又灌了一口,"不喝我不敢说……"
"你已经说了。"
"我还没说完!"
喻稚安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沙发上。
他索性不起来了,就着这个姿势,凑到傅寒雨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喻稚安看着傅寒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傅寒雨,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了傅寒雨身上。
傅寒雨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伸手扶住他。
喻稚安的脸贴在他颈窝,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混着酒气和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
"你喝醉了。"傅寒雨说。
"我没醉……"
喻稚安小声嘟囔,"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喜欢你,喜欢好久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打架。
酒精和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疲惫不堪。
傅寒雨沉默了很久。
久到喻稚安以为他不会回应了,久到喻稚安开始觉得难过。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就在喻稚安几乎要睡着时,傅寒雨动了。
他轻轻抱起喻稚安,走进里面的卧室,把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喻稚安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傅寒雨在给他脱鞋,盖被子。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傅寒雨站在床边,背光的身影高大而沉默。
"寒雨……"
他伸出手,勾住傅寒雨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傅寒雨猝不及防,只能用手撑在床边,才没压到他。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喻稚安看着傅寒雨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但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喜欢你。"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傅寒雨的嘴角。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却让傅寒雨的呼吸明显乱了。
"你醉了。"
傅寒雨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先睡觉。"
"我没醉……"
喻稚安还想说什么,但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松开手,嘟囔了一句"你别走",就沉入了梦乡。
傅寒雨在床边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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