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哦，这个啊……不知道谁塞我书包里的。"
他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我没看。"
晏笙挑眉，慢条斯理地沿着封口处轻轻一撕，抽出里面带着印花的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些充满倾慕的词句。
"文笔不错。"
他淡淡评价，将信纸随意地放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回云岁脸上，"看来我们岁岁，在学校很受欢迎。"
云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说："也、也就一般吧。"
"一般？"
晏笙轻笑一声，放下信封，朝云岁勾了勾手指，"过来。"
云岁犹豫了一下，还是磨蹭着走过去。
刚靠近，就被晏笙一把拉到了腿上坐着，和早上如出一辙的姿势，但这次，晏笙的手臂箍得更紧。
"以后，"晏笙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云岁瞬间通红的耳廓上，"别人的心意自己妥善处理。"
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那小巧的耳垂，补充道：
"不许带回家。"
这句话在脑海里炸开，云岁突然意识到哥哥在吃醋。
没等他消化这个发现，晏笙已经松开他，神色如常地牵起他的手："吃饭。"
走向餐厅的路上，云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晏笙的掌心。
晏笙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云岁立即低头，耳尖泛红。
餐桌上，林姨注意到云岁比平时更活泼，不停给晏笙夹菜。
"哥哥吃这个。"
"哥哥尝尝这个。"
晏笙面前的小碟子很快堆成小山。
林姨笑着收拾厨房，周叔在旁边看着，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饭后，云岁亦步亦趋地跟着晏笙上楼。
在书房门口，晏笙转身："还有事？"
云岁抬头，灯光下眼睛很亮："有道物理题，还是不会。"
这是真话。
但选择在这个时间问，带着小心思。
晏笙看了他片刻，让开身："进来。"
书桌前，晏笙讲题时语气平稳。
云岁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注意力却总被哥哥握着笔的手吸引。
"听懂了吗？"
云岁回神，诚实地摇头。
晏笙放下笔，指尖轻点桌面："那换个方法。"
他俯身，从背后靠近，手臂环过云岁，重新握住笔。
这个姿势几乎把云岁整个人圈在怀里。
"看这里。"晏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发梢。
云岁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闻到熟悉的柑橘香气。
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每道轨迹，都像直接划在他心上。
"现在懂了？"
云岁胡乱点头，根本不知道哥哥在写什么。
晏笙低笑，气息扫过他耳廓："那说说看，这道题的关键是什么？"
云岁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晏笙的手机响了。
震动声从书桌另一头传来，打破了这种气氛。
晏笙直起身，去拿手机。
云岁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失落。
他低头看着练习册，上面的公式变得模糊不清。
晏笙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公司技术总监的号码。
这个时间打来，多半是紧急事务。
"我去接个电话。"
他对云岁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你把这道题再看看。"
看着晏笙走出书房的背影，云岁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和苏曦的聊天界面。
「他好像发现了。」
苏曦几乎是秒回：「？？？展开说说！」
云岁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这还不明显？！」苏曦发来一连串感叹号，「他绝对是在撩你！晏笙哥那种人，要是对你没意思，怎么可能那样！」
云岁看着这句话，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但随即又感到不安。
「可是......万一他只是把我当孩子呢？」
「谁家大人会那样教孩子做题？」苏曦发来个白眼的表情，「信我，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你再加把劲！」
云岁正要回复，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赶紧收起手机。
晏笙打完电话回来，眉头微蹙："公司有点急事，我需要开个视频会议。"
"现在？"云岁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嗯。"晏笙拿起笔记本电脑，"你先睡，不用等我。"
云岁看着晏笙快步离开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他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回到卧室。
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他索性坐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能听到晏笙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讨论技术方案。
云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厨房里，他凭着记忆找出枸杞和红枣，又找到一小包莲子。
他记得林姨说过，这些食材安神助眠。
他小心翼翼地守着锅，看着里面的水慢慢沸腾，枸杞和红枣在翻滚的水花中舒展。
灶台上的火苗轻轻跃动，映在他有些出神的眼睛里。
锅里升腾起带着甜香的水汽，氤氲了他的视线。
他忍不住想，哥哥现在在做什么？会议顺利吗？会不会很累？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最后都化作锅里咕嘟咕嘟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又破碎。
他拿起汤勺，无意识地搅动着锅里的汤水。
红色的枸杞和深红的枣子在水中沉浮，像他此刻的心情，起起落落。
明明才分开不到两小时，他却已经开始想念哥哥身上的味道，想念他低沉的声音，甚至想念他讲题时严肃的神情。
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既陌生又甜蜜，让他心头发软，又隐隐作痛。
锅里的水又一次沸腾起来，溅出的水花落在他的手背上，带来轻微的刺痛。
他这才回过神，赶紧调小了火。
看着锅中渐渐平静下来的汤水，他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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