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喻稚安的脸——被蒙着眼睛，跪在软垫上，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喻稚安。
傅寒雨把鞭子挂回去，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会失控。
回到车上，傅寒雨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去超市买排骨。
发动车子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俱乐部那个金发女生——她叫Lena，是个dom，那天在学校遇到纯属巧合。
"傅，明天晚上有空吗？"
Lena的声音很爽朗，"有几个朋友想见见你，都是圈里人，技术不错。"
"抱歉，没空。"
"别这么冷淡嘛。"
Lena笑了，"我知道你不接私活，就是交流一下。你上次那个单柱缚的变式很有意思，我想学学。"
傅寒雨沉默了几秒："可以邮件交流。"
"哇，你真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Lena听起来并不生气，"好吧好吧，邮件就邮件。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小男朋友知道你的……爱好吗？"
傅寒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
Lena的语调上扬，"可他看你那眼神……啧啧，我那天就看出来了，那小孩满心满眼都是你。"
"你看错了。"
"也许吧。"
Lena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傅，我给你个忠告——如果你真的对他有意思，最好早点让他知道你的这一面。这东西瞒不住的，迟早会露馅。"
傅寒雨没说话。
"当然，如果你只是想玩玩，那就另当别论了。"
Lena继续说，"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只是玩玩。"
"说完了？"傅寒雨的声音很冷。
"说完了说完了。"
Lena识趣地转移话题，"那邮件联系？我把我最近设计的一个绳缚方案发给你看看？"
"好。"
挂了电话，傅寒雨在车里坐了很久。
Lena的话像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他不是没想过告诉喻稚安。
但每次看到喻稚安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到他对这个世界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怕看到喻稚安眼中的恐惧。
更怕看到厌恶。
最后傅寒雨发动车子，驶向超市。
他买了排骨、糖、醋，还有喻稚安喜欢的零食。
结账时，他看到收银台旁边货架上摆着各种糖果，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包柠檬味的。
喻稚安最喜欢这个味道。
回到家时，喻稚安正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打盹，电视还开着。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睁开眼睛，跳起来："你回来啦！"
"嗯。"傅寒雨提着购物袋走进厨房，"饿了吗？"
"有点。"喻稚安跟进来，扒着门框看他整理食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去看电视吧。"
喻稚安却没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傅寒雨挽起袖子洗排骨，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干净利落。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傅寒雨。"喻稚安突然开口。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傅寒雨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样？"
"就是你做饭，我等着吃，然后一起看电视，聊天……"
喻稚安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后你结婚了……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傅寒雨转过身，看着他。
喻稚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木纹，像个担心被抛弃的孩子。
"不会结婚。"傅寒雨说。
喻稚安猛地抬头："啊？为什么？"
"没兴趣。"
"可是……"
喻稚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他只是小声说："那你不能骗我。"
"不骗你。"
这个承诺让喻稚安重新笑了起来。
他凑过来，从购物袋里翻出那包柠檬糖，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傅寒雨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突然变得无比罪恶。
他转过身，继续处理排骨，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出去吧，油烟大。"
"好嘞！"喻稚安蹦蹦跳跳地出去了，嘴里已经含了一颗糖。
厨房里，傅寒雨盯着锅里渐渐变色的排骨，脑海里却还是喻稚安刚才那个问题——"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
他当然希望一直这样。
甚至希望更多。
但那条路太危险，他必须走得很小心，很慢。
像在薄冰上行走，既要前进，又不能惊动冰面下沉睡的东西。
糖醋排骨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客厅里传来喻稚安跟着电视唱歌的声音，跑调跑得厉害，但很快乐。
傅寒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
＊
晏笙来的那周，是喻稚安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周。
飞机落地那天，喻稚安一大早就醒了，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每隔五分钟就要问一次："寒雨，现在几点了？晏笙的飞机会不会晚点啊？"
傅寒雨从报纸后抬起眼："你问第八遍了。"
"我紧张嘛！"
喻稚安又转了个圈，"晏笙都半年没来了！而且他爸爸那事之后，他整个人都……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傅寒雨放下报纸，看了眼时间："该出发了。"
"对对对，出发出发！"喻稚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去机场的路上，喻稚安的嘴就没停过。
从"晏笙会不会瘦了"到"我们要带他去哪里玩"，从"我最近新发现一家超好吃的汉堡店"到"学校后山那片枫叶现在红得可好看了"。
傅寒雨安静地开车，偶尔应一声，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晏笙的航班准时抵达。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到达口时，喻稚安直接冲了过去，给了晏笙一个大大的拥抱。
"晏笙！我想死你了！"
晏笙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稳稳接住了他。
半年不见，晏笙看起来确实瘦了些，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更加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成年人才有的沉稳和倦意。
"喻稚安，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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