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 阳光穿透浓厚乌云,在云层边缘镶了细细的金线,投下几缕薄光。
顾寻知从教室里走出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头的贺引行。
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 站在台阶下。
贺引行个高身材好,每次穿大衣都帅人一脸。上完枯燥乏味的英语课, 看见这么一个身材优越的大帅哥, 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
顾寻知加快步伐,走下台阶, 来到贺引行身边。
贺引行非常自然地牵起顾寻知的手,低声问他:“头还晕吗?”
顾寻知倾身将额头抵在贺引行肩膀,没什么精神地说:“身体还有点没力气。”
贺引行搂住他的肩, 温声道:“先吃饭, 等会带你回家喝药, 下午第一节你没课,在家里好好休息。”
“嗯。”顾寻知在贺引行怀里点了点头。
站在台阶上的单开仁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跑到两人面前, 瞅了瞅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又看了看他们亲密拥抱的动作, 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顾哥, 贺哥,你俩……什么关系啊?”
顾寻知像一摊泥, 萎靡不振地靠在贺引行身上, 提不起劲, 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你猜。”
单开仁表情复杂:“你俩怎么这么像情侣?”
顾寻知没说话,冲单开仁眨了眨眼, 随即抬头看贺引行:“我饿了。”
贺引行眉眼柔和,手指轻轻压了压顾寻知被风吹得微乱的碎发,望向单开仁,温声道:“顾寻知身体不舒服,寝室里不方便,我这几天就跟他住在校外的房子里照顾他了。小单,午饭我们不能陪你一起,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单开仁看傻了,呆呆点头。
两人牵着手走远了,他还怔在原地。
这就是情侣吧!
单开仁打开手机噼里啪啦就给邢山打字:“我去老大你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顾哥跟贺哥牵着手还拥抱,两个人特别亲密,他俩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邢山】:嗯
【单开仁】:???就我一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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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知回到家中,推门闻到一股诱人香气,他循着味走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
顾寻知讶然。
贺引行按着顾寻知肩膀:“我请阿姨来做的,帮你补补身体。”
顾寻知笑眼弯弯:“多谢贺哥。”
“贺哥?”贺引行斜睨着顾寻知,嗓音中带着几分笑意,“宝贝不应该说谢谢老公吗?”
“天天占我便宜。”顾寻知嘀咕一句,转身走向洗手台。温热水流哗哗落下,顾寻知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冲着手指。
贺引行站在一旁,忽然开口:“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顾寻知撩起眼皮,反问:“你觉得呢?”
贺引行试探道:“朋友?”
“你跟你朋友天天亲嘴?”顾寻知白他一眼,“你知道我给你的备注是什么吗?”
贺引行:“什么?”
顾寻知:“接吻合作对象。”
“只是合作搭子?”贺引行有点失落。
顾寻知没有回答,擦干手从他面前经过。贺引行猛地擒住顾寻知手腕,顾寻知整个人都被带进他怀中。
“既然是合作对象,那我也该履行我的职责了。”
贺引行一把捏住顾寻知后颈,迫使他抬起头,又重又狠的吻砸了下来。
他的吻十分粗暴,用力碾着顾寻知唇瓣,重重地磨。浅色的唇被磨成殷红,他咬了一口怀中人略带肉感的唇,尝了尝,舌尖猛地抵进顾寻知口中翻搅。两个人湿热的舌纠缠在一起,喘息混着水声,在空荡安静的房间里散开。
顾寻知被吻得手脚发软,他身体原本就没恢复,如今更是连站都站不稳,趴在贺引行怀里小腿直发抖。
贺引行察觉到顾寻知的不适,捞起顾寻知滑落的手臂,一手托起顾寻知,抱着他回到餐厅。
在椅子里坐下,顾寻知被他放在自己的腿上,继续接吻。
对方太过凶狠,如同正在享用猎物的猛兽。
两个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顾寻知被亲得有点缺氧,无力地抬起小指搭在贺引行手上,口中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贺引行稍稍退开,清新空气涌入肺部,顾寻知以为他要放过自己,目露欣喜,下一秒却又被再次堵住。
顾寻知不知道自己被亲了多久。
他们的唇几乎没有分开过,他软着身子靠在贺引行怀里,任由贺引行粗暴地亲吻着他。
“……宝贝张嘴。”
熟悉的冷冽声音灌进耳中,顾寻知下意识听从他的命令,微微张口。
嘴里被塞进一个东西,舔了舔,一股清甜的味道,顾寻知迷迷糊糊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他睁开眼睛,贺引行正喂他吃生菜。
顾寻知嚼嚼口中菜叶,咽了下去,抬起微湿眼眸,看向贺引行:“你心情不好?”
顾寻知很敏锐。
贺引行抬指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脸颊,轻声道:“跟老婆亲过之后心情就好了。”
“油嘴滑舌。我要吃那个。”顾寻知指了指桌子上的蜜汁叉烧,他这会儿浑身还没什么力气,心安理得地窝在贺引行怀里指使他喂他。
贺引行夹起一小片梅花肉,送入顾寻知口中。
两人黏黏糊糊地吃完午饭,下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消了消食,随后上床午休。
顾寻知躺在床上,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命令贺引行:“上来陪我睡。”
贺引行刚躺到床上,顾寻知就骨碌碌滚到了他怀里,趴在他胸口,抬起下巴颐指气使道:“不许动,我要睡觉了。”
贺引行又发现了顾寻知一个小秘密。
——他喜欢与人贴贴抱抱。
顾寻知就像一个矛盾体,他很讨厌与别人肢体接触,别人碰他他会觉得很不舒服。可他又喜欢抱人……
不,是喜欢抱他。
之前还不太明显,但昨天之后,贺引行很清晰地感受到不一样了。
顾寻知喜欢黏着他了。
昨天在昏迷前,顾寻知就很渴望他能拥抱他。
贺引行垂眸,望向躺在他胸口沉沉睡去的人,视线停留在他唇角的弧度处,心头生出浓浓的爱怜。
他知道顾寻知的不安。
在家庭里的遭遇,让顾寻知天生有一种悲观心理,连最亲近的父母都能抛弃他,还有谁会一辈子爱着他呢?
所以,顾寻知曾经向他强调过很多次,他要独一无二的爱。
爱上他就不能再丢弃他。
哪怕他们现在每天都做着很情侣一样的事,但顾寻知始终不肯答应跟他在一起,就源自于他内心积攒多年的不安。
顾寻知需要被一次次强烈地选择。
他要反复向顾寻知证明自己的爱意,才能消解掉顾寻知的恐惧,让他相信这世界存在着长久的爱。
贺引行心中微叹。
过去的事没办法改变,他只能给他一个阳光明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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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顾建丰从电梯出来,进了车库。他满面愁容,眉间竖着一条深深的折痕。
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新项目一直被卡,资金链断裂。他好不容易求到周项帮助,还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只需要让顾寻知陪他睡一次就够了。
他养了顾寻知这么多年,顾寻知也该报答报答他这个做老子的。
可他没想到,顾寻知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周项暴怒。
这下全完了。
董事会的人天天逼他想办法解决,那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吗?
都怪顾寻知这个白眼狼。
他白养他这么多年了。
顾建丰越想越气,走到车旁,忽然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回头。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被堵住了嘴。
一群人像拖死猪一样,不知道把他拖到了什么地方。
突然,一缕亮光照进眼中,顾建丰被这刺眼的光射得眯起眼。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顾建丰扭头,一堆黑衣保镖围在他周围,个个肌肉鼓起,眼神冷厉,看起来很不好惹。
顾建丰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赔笑道:“这位小兄弟,你是哪位老板派过来的?”
“人老了,就是忘性大。”
贺引行冰冷的声音响起。
顾建丰被那句“人老了忘性大”气得不轻,他明明才四十多岁,正当壮年。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建丰忍气吞声将怒骂咽进肚子。
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带着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顾建丰盯着这张年轻帅气的脸,还真觉得有点眼熟。
他拼命翻找着脑海中的回忆,试图找出这个人的信息,几秒后,他愣住了。
“是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同意你跟顾寻知在一起的。”
贺引行冷笑一声,裹着风的拳头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顾建丰被一拳打倒在地,“呸”地一声,他吐出一颗沾着血牙齿。这是他刚补了没多久的牙,顾建丰目眦具裂:“你居然敢打我?”
贺引行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从高处落下,声音森冷刺骨:“打的就是你。”
采用暴力的手段解决问题,是贺引行向来不齿的行为。
但这一次是例外。
贺引行抬脚,皮鞋踩在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
顾建丰哆嗦一下,仰望着眼前的冷面煞神,下意识朝后爬去。
“啊!”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顾建丰被几个保镖制住,一动也不能动,小腿处传来撕裂剧痛,他几乎疼晕过去,脸上瞬间挂满了黄豆汗珠,声音中带了一丝恐惧:“你想干什么?”
贺引行眼神淡漠:“只是打断你的腿而已。”
顾建丰猛地瞪大眼:“你……是顾寻知让你来报复我的?你别听那小子卖惨,当年他把我打成了脑震荡!他专门去学过散打格斗,该死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家里的保安,我就被他打成重伤了。”
贺引行冷笑一声,鼓掌:“我家宝贝真能打。”
他知道顾寻知是同性恋,嫌顾寻知丢人,几乎是把顾寻知往死里打,顾寻知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贺引行踩在顾建丰腿上的脚加了力道,鞋跟踩在腿骨处转着圈狠狠地碾。
“啊嗷——”
顾建丰冷汗涔涔,到后面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贺引行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他得赶回去了。他是把顾寻知哄睡着后溜出来的,不能在外面太久,顾寻知醒来找不到他会担心的。
今天贺引行的目的只是这让老东西的腿也断一下,尝一尝顾寻知当年的疼。
接下来,他会让顾建丰亲眼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公司一步一步走向覆灭。
临走之前,贺引行想起什么,俯身在顾建丰耳畔道:“对了,你恐怕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撤了。
顾建丰躺在沾满灰尘的冰凉地面上,面如死灰。
顾寻知的男朋友竟然是……
他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周氏,得罪了贺家。他顾建丰本来可以跟贺家结亲的,有了贺家的资源……
顾建丰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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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引行赶回栖霞湾,轻手轻脚溜进卧室,钻进被窝。
正在熟睡的顾寻知倏然睁开眼,将他抓了个正着。
“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很清醒,毫无困意,恐怕醒来很久了。
贺引行连忙抱住顾寻知,轻声安抚他:“对不起宝宝,有些事情需要核实一下,你睡着了,我就没敢叫醒你。”
顾寻知软着声音抱怨:“我等了你好久。”
这一瞬间,贺引行忽然觉得顾寻知很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他忍不住亲了亲顾寻知的唇:“老婆,对不起。”
“算了算了,原谅你了。”顾寻知搂住贺引行的腰,打了个哈欠,“明天早八,我们都有课,快睡觉吧。”
贺引行轻笑:“谢谢宝贝的宽宏大量。”
两人依偎在一起,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