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奕将自己进来之后的经历告知韩栎,却故意隐瞒了关于“多一颗”星辰这件事。
韩栎手指在剑柄上缓缓摩挲,琥珀色的瞳仁微微眯起:“真的就这些?”
“真的。”方奕面不改色,从空间中取出那把古朴钥匙递给韩栎,指尖相触时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掌心。
韩栎接过钥匙,紧盯方奕。
不对劲,凭他对方奕的了解,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就送了大道碑器灵两道规则字符?
“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神魂交融,万象云宫还能拿出来的。”
方奕忽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韩栎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去你的!”韩栎一把推开方奕,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薄红。
同修同修!一天到晚就知道同修!
方奕低笑出声,一脚踩碎了庄菲儿留下的那串银铃手链,目光转向远处翻涌的灰雾:“你知道这个地方?”
韩栎既然直奔此处,必然有原因。
韩栎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口:“嗯,前几日遇到了两个太显宗的修者,还有个影门弟子,从他们口中了解了一些。此地叫做白骨遗迹,十分危险,可以说是无极大道碑中,最神秘莫测的凶地,没有之一。”
他取出一个圆球宝器,将这两日的经历细细道来。
最后,二人并肩而立,远眺那片吞噬了无数性命的灰雾。
“你说这是陷阱还是机缘?”韩栎呢喃轻问。
至宝碎片本在许太温手中,却被送入这骇人听闻的白骨遗迹,若说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用至宝碎片引诱我们进入白骨遗迹,他的目的应该是斩墟剑。”方奕化出银剑,朝着地面重重一砸,“但他拿不到的。”
“轰——”
地面震颤三息之后,抱怨之声再起:“你又要做什么啊!没看我正忙着……”
那小老头器灵冒出头,看见韩栎时小小的眼睛骤然一亮:“嘿嘿,这就是你的道侣?倒是比你瞧着顺眼多了。”
韩栎掩唇轻咳,掩住嘴角的笑意:“想必您就是无极大道碑中独一无二的器灵大人了吧?”
一通恰到好处的恭维,让小老头听得心神舒畅,摸着胡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没错,我就是那位独一无二的器灵大人!我看你头顶鸿运冲天,命定不凡,若是有什么心愿,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说够了?”方奕凉凉的声音从器灵头顶传来。
“哎,说吧,找我什么事?”
方奕用银剑指向白骨遗迹:“你可知此地?”
“废话,这可是我的地盘,我怎么会不知道!”
“很好。那如何最快出入此地,不受阻碍?这里面又有何物?”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需要进去。”小老头白了方奕一眼。
“。。。。。。”
韩栎闷笑出声,果然至宝器灵个个都性格独特。
“前辈,”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这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所以想进入其中。但这白骨遗迹传闻实在可怕,所以才请前辈出来一问。”
“原来如此。”小老头捋着胡须,脸上的褶皱更深了几分。
“其实这个遗迹是我诞生之际,不知哪儿来的东西砸入其中形成的。里面自成一界,蕴含着奇怪的规则考验,不受我的规则影响,我也为之十分苦恼。”
难怪会有那么多修者葬身其中。按照大道碑特意给予所有修者三次机会的性格,是不会让这么多人白白送死的。
方奕若有所思。这白骨遗迹还真不简单,大道规则之强竟然不亚于化虚至宝。
会是什么呢?
“如果你们能帮我把它解决了,我也可以帮你们一个忙,如何?”
方奕挥袖收起银剑,心中瞬间有了计较:“你想让我们帮你也可以。但在这段时间内,你要帮我们找到斩墟剑所在,并且保证它不被其他修者所得。”
器灵点点头:“这个你们就放心吧。其实想要得到斩墟剑,找到它不是关键,而是要顿悟自己真正的使命,与斩墟剑共鸣。它自会出现在对方手中,根本无需寻找。”
“多谢前辈指点。”韩栎若有所思。看来等找到至宝碎片之后,他们还要出去一趟,将这件事告诉曲怿。
器灵没有逗留太久。他离开之后,方奕和韩栎对视一眼,并肩朝着灰雾踏去。
方奕传音:有人来了,藏在外面。
韩栎回应:放心,我留了点东西在外面。他们等待的时间,应该不会觉得无趣。
方奕唇角微勾:栎栎,你学坏了。
韩栎轻哼:需要学?
随着两人一步一步踏入灰雾,身上的伪装层层剥落,修为从破界境一路攀升。
在达到化虚境的瞬间,二人一起没入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迷雾之中。
“真进去了!他们死定了!”
隐藏在四周的修者纷纷如此想着。
却不知地面深处,蜿蜒的巨兽正顺着噬金蚁留下的痕迹,一点点逼近。
————
踏入灰雾的瞬间,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幻。
地陷楼塌,火山喷涌,岩石分裂,泉水成冰,石壁四起。
一瞬间,二人就被困在一个漆黑狭小且密闭的空间之中。
太近了。
近到胸膛几乎贴在一起,近到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方奕甚至能感受到韩栎隔着法衣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算什么考验?”韩栎无奈地将下巴搭在方奕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
轻哼之时,喉咙的微颤顺着肩胛骨传来,酥酥麻麻的,惹得方奕肩头一阵发痒。他抬手按在韩栎的后脑勺,手指插入柔软的发丝,轻轻揉按,这触感比最好的绸缎还要细腻,指腹摩挲过头皮时,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绷紧了身体。
方奕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挺新奇的。也没什么危险,正好看看它想做什么。”
发丝透过指缝调皮地晃动,身体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刚刚还在吐槽的青年,这会儿忍不住咬住了下唇,试图压住身体深处泛起的奇异悸动。
方奕的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二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一股无形的热意不知从何而来,烤得身上越发黏腻,却不能通过灵力驱散。
因为这里压制着修行者的法力,把他们打回了最原始的血肉之躯。
“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韩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捏了捏拳头,发现完全使不上力,双腿发软。
炙热又密闭的空间,让他有几分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两人交缠的气息,带着彼此的味道。
方奕没有回答,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一下又一下地顺着韩栎的头发。
手掌缓缓下滑,停留在后颈的位置,这里的皮肤细腻温热,血管在指腹下轻轻跳动,撩开散落的发丝,掌心贴着那片皮肤来回摩挲。
“方奕?”韩栎皱眉。后颈传来的触感太过暧昧,一把掐在方奕腰间,用了三分力道。
细微的痛觉让方奕微微一怔,回神道:“嗯……是有点不对劲。”
他嗅到了什么。
是颈侧下血液流动的气息,是韩栎身上淡淡的清香,是某种更原始的灼热冲动。
方奕低下头,将唇角贴在韩栎颈侧的皮肤上,缓缓摩擦。
沁人心脾的味道从皮肤深处涌出,在鼻尖萦绕不去,令他口渴难耐。
“栎栎,”方奕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不可以。”韩栎哼了一声,当即拒绝。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一瞬,方奕已经低下头吻在侧颈。
韩栎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扬起下巴,露出更多的脖颈,喉间溢出一声轻嗯。
“别咬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你真想在这里不成?”
“地方虽小,”方奕抬起头,唇边还带着一丝暧昧的水光,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暗沉,“试试也无妨啊。万一这就是考验呢?”
“忽悠谁呢?怎么可能有这么不正经的——”韩栎的话音戛然而止。
等等。
想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只有这般意想不到,才能让无数修者折戟沉沙。
而且大多数进来的修者都是孤身一人,就算偶有相遇,也多是互不相识——谁会往这方面想呢?
在这么小的房间里,总不能让他们决斗吧?
见韩栎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的模样,方奕心中暗笑。另一只手滑到韩栎后腰下方。
嗯,手感真好。
“把手拿开!”
“这地方太小了,放下去就不好拿上来了。”方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说等会儿不是还要放下去?”
韩栎牙齿咬得咯吱一响:“拿开!”
“好吧。”方奕从善如流地抽出手,然后顺势放在韩栎微微隆起的胸肌上。
四目相对。
“。。。。。。。”
韩栎被气笑了:“呵呵,你可真会挑地方啊。”
“当然,”方奕神色认真,“我的手比较挑剔。”
“叮——————”
就在韩栎拽着方奕前襟,正欲发火的瞬间,一道奇妙的轻灵音律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那箜篌。
方奕顿时想起之前透过灰雾看见的那把无人拨弦却声波流转的乐器。
这是调动心中情绪、鼓动人心欲望的大道之音。
随着曲调流转,空间内顿时生出奇异香气。韩栎鼻翼翕动,嗅了嗅,随即瞳孔骤然放大。
催情香?!
这考验还真这么不正经!?
来不及多想,那香气已经顺着呼吸渗入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方奕的手指动了。
他咬着牙想骂人,可张开嘴,溢出的却是更加暧昧的喘息。
方奕不等他开口,已经低下头,叼住他的唇珠,攻城略地。
韩栎抓住方奕前襟的手缓缓松开,抬起胳膊,穿过他的肩膀,抱住他的脖子。
就在二人忘情亲吻之时,空间悄然变大了几分。
方奕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他双手托起韩栎双臀,猛然用力,将人整个抱起。
韩栎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蓦然腾空让韩栎下意识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幽深的凤眸。
“栎栎,”方奕的声音低得近乎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乖,自己把腰带解开。”
被这般命令着,韩栎只觉一股奇异的酸涩从脚底涌上心头,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这是情动,这是渴望。
他有些恼怒低头,一口咬在方奕鼻尖上。
恼怒自己为何被轻易撩动心弦,不甘心这般受对方掌控,他不认输!
随即抬头挑眉,拉开自己的腰带。
外衫瞬间滑落到臂弯,露出一层淡白色泛着光泽的云锦里衣。
里衣也用细带绑着,韩栎拉出衣带一头,递到方奕嘴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道:“帮我解开。”
说话之时,耳尖几乎快红透了,从耳廓蔓延到脖颈,染成一片动人的绯色。
方奕轻笑着低头,叼住那根衣带。
他一寸一寸地拉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韩栎的眼睛。
韩栎呼吸都停滞了,双眸泛着雾气,脚趾不受控的蜷缩,意图躲避这露骨的视线。
轻轻一拽。
白衫滑落。
露出的,是比衣衫更白皙柔韧的肌肤。
方奕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喉结上下翻滚,吞咽的动作清晰可见。
…………
韩栎强忍着,想出声叫醒那个沉浸在欲望里的人。
他歪头撞了撞方奕的太阳穴,想要说什么,却在晃动的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头晕目眩,意识有一瞬间的走失。
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背后不是冷硬的墙壁,而是柔软一片——他躺在云榻上了?
他们还在万象云宫?
方奕怎么还不起来?
说好要找至宝碎片的。
他下意识弓起腰身想起来,喉间呢喃唤着:“方奕……”
方奕听见了。
这声呼唤像是投入沸油的水,让本就濒临失控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知道自己在失控的边缘。
但他不为此恼怒,也不害怕,反而有些开心。
他在为自己的情绪被韩栎牵动而开心,他在为自己此刻能够拥有他而兴奋。
漫长的修途,有灵的生命,总会被某些事、某些人吸引。
或许失控……或许克制……或许疯狂……
视线随之移动,心情随之起伏,脚步也会不自觉追逐。
而在他所经历的漫长岁月里,遇到形形色色的生灵,除了韩栎,他找不到第二个能为之动情之人。
他也曾问过自己:
你曾是十方之主,跨越巅峰,你将他人玩弄股掌之间,双眼看透界域规则,你为何会被这点情绪左右?
可是即便一次次自问,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样。
他想要他。
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想要。
想要看着他,想要陪着他,想要触碰他,想要拥有他,想要在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岁月里,始终有他。
唇齿相贴,气息交缠,热量翻涌。
心动,情动,道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