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冰魄心!” 最为震惊的,并非韩栎,而是陈婉冰。
只见陈婉冰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快步朝着方奕而去。
脚步略显急促,衣袂飞舞,失了以往的优雅姿态。
在距离方奕三步之处,她戛然停下,迫不及待地问道:“方道友,你当真拥有琉璃冰魄心?”
“你若有,我愿用一件仙器来交换!” 陈婉冰的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期待。
然而,方奕并未看向陈婉冰,依旧将目光放在韩栎身上,身体侧倾,靠近韩栎问道:“韩道友,你觉得呢?”
韩栎在听到琉璃冰魄心之时,亦是翻江倒海。
藏在衣袍中的双手紧攥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阙尘界游历之际,也曾多次私下探寻琉璃冰魄心。
可那些普通修者,都是闻所未闻。
永乐秘境中,炼化了梦星河,压制了一次情毒。
但是梦星河是冰焰,对绮梦合欢有压制作用,并不能彻底清除身上的残毒。
后来,叶闲知晓了此事,去询问了灵羽宗一位合体老者。
这老者曾多次往返灵霄界,对此略知一二。
据他所说,那琉璃冰魄心,乃是仙品宝物,在修仙界实属难得一见。
即便真有,也定会被众人争相抢夺,没有上千亿的上品灵石,休想将其收入囊中。
方奕这般迅速就找到了?
是因为...他?
韩栎垂眸,心中震惊之余,又有些许奇怪的感觉。
像是加满水的水缸,被人抬起又放下,水面微微晃动,让那微涩之感,陡然溢出。
这世上没有白得的东西,方奕...
就算要交换,他又能用什么来交换呢?
他……没有灵石,没有宝物。
攥紧的双拳缓缓松开,说道:“你想怎么赌?”
方奕转头看向陈婉冰,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抱歉了,陈宗主,我这琉璃冰魄心有主了。”
“可是——”陈婉冰不想轻易放弃,正欲说话,君泽赶忙拉住陈婉冰,将她往回拽。
“那琉璃冰魄心,是方兄历经磨难,跑了好几个大世界,才侥幸拿到的,是特意为自己爱侣所寻,你就别再掺和了。”
君泽边说边无奈地摇摇头,人家两口子的事,陈婉冰瞎掺和什么。
他猜测,方奕的这颗琉璃冰魄心,多半是从凌川仙宗,那位十劫散仙手中得到的。
那宝物,任何人都能够使用,对于拥有冰系修士而言,更是难得至极。
它有着提炼冰系灵根,使其化为世间最为纯净之冰,成百倍提升冰法威力的效果。
陈婉冰是水灵根,可她的妹妹陈婉凝却是冰灵根。
正因如此,她才会这般激动。
听闻君泽的话之后,陈婉冰脸上表情几番变化,最终还是缓缓回到了原位。
“抱歉,是我失态了。方道友对爱侣着实用心,真叫人羡慕万分。”
陈婉冰不愧是一宗之主,很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恢复了往昔的从容神态,只是眼神中难掩一丝遗憾。
而韩栎在听到君泽所言之后,本来生出酸涩一下被打撒,这会儿更是一阵牙痒痒。
他才不信,骗谁呢!
方奕离开宜丰没多久,就在沧澜界声名大噪,月前才出关,跑什么几个大世界!?
方奕心里笑了笑,观察韩栎久了,一挑眉他就知道韩栎在想什么。
看这咬牙切齿的模样,指定又他心里骂他。
“韩道友,是要,赌他能,还是不能呢?”
韩栎眼中闪出光华,坚定道:“我赌叶闲能进入内门。”
方奕暗笑,毫不犹豫接道:“好!那我就赌他不能进入内门。”
君泽和陈婉冰也都坐回原位,这会儿听见两人要开始打赌了,心里一乐,感觉有戏可看。
遂言道:“这要打赌,总得有些彩头吧。”
方奕颔首道:“自然。”
念头微动,华光闪烁,他们二人中间的桌面上,就出现了两样东西。
一个葫芦法器,细嗅下,还能感受到让人精神一振的飘香灵酒。
一个无主的乾坤戒,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好东西。
方奕指着酒葫芦,道:“冲天楼的绝品仙酿,四海青,价值一千万上品灵石。”
指着乾坤戒说道:“灵霄界揽月阁,一年的库存,价值三千亿上品灵石。”
方奕收回手,勾唇一笑道:“不论输赢,这乾坤戒都是你的,若是你输了,就喝了这葫芦中的仙酿,等结束之后,一起去你的洞府好生聊两句,如何?”
方奕言罢,林渊和陈婉冰都是有些诧异。
这赌约,韩栎稳赚不赔啊?
方奕这又是为何?
尤其是林渊,看戏看的正开心,怎么突然气氛陡然一转,就有些奇奇怪怪了?
君泽则是暗戳戳偷笑了下,这两人还真是别扭。
方奕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韩栎了,还非要用这种方式给喜欢的人送宝贝,啧啧啧。
而陈婉冰眼神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又瞅见君泽的表情,心里猜出了个大概。
林渊愣了一会儿,可算是琢磨出不对劲了。
方奕不是说无趣,要找乐趣吗?
找了半天,怎么变成给韩栎送宝了?
林渊不懂,林渊大受震撼。
就是这赌局他能不能也参与一下?
被林渊羡慕的韩栎,此刻却是磨了磨牙。
他就知道方奕没安好心!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就像当初,学...学术法那样,这就是交换。
可不提这乾坤戒中无数的天材地宝,单单为了那琉璃冰魄心,他都必须要入局。
“好。”韩栎点头应了。
抬眸的瞬间,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韩栎捕捉到方奕眼中的那抹调笑,旋即转头避开。
方奕鼻息轻笑,将那剩下的灵果,一口就吞下了。
这边赌约已定,众人的目光便投向了水镜之中的那群弟子身上。
这水镜所呈现的,乃是灵霄仙宗的一处小秘境,专为外门弟子的试炼而设。
此秘境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密林。
古树高耸入云,枝叶相互交织,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整个密林,仿佛被一层深沉的墨绿色帷幕所遮掩,幽暗而神秘。
弟子们踏入之后,需先寻找一道门,这便是试炼的起始。
试炼之门的数量有限,倘若连寻门的能力都不具备,那这试炼也就无需参与了。
每扇门内,所遭遇的危机、凶兽以及考验皆不相同。
大多都是在弟子可承受的极限范围之内。
这入门考核并非隐秘之事,沧澜和梵星亦有类似的考核试炼。
所考验的,无外乎是这群弟子的天赋、修为、应变能力,还有那难以捉摸的些许运气。
所以,里面也设有两扇特殊的门。
一扇门,打开之后,是康庄坦途,没有任何危险,一路平安。
选中此门之人,气运绝佳,哪怕修为稍低,资质有限,宗门亦会大力栽培。
这有运气好的,自然就有运气坏的。
因为另外一道门,打开之后,却是危机重重,守着出口的,是一九级灵兽。
除非隐藏修为,或者身怀异宝,否则,绝无可能通过。
叶闲在这群元婴修士当中,实力并非出众,好在其应变能力颇为出色,一路走来还算顺利。
然而有时,即便你实力超群,应变卓越,倘若缺失了那么一丝运气,亦是会前功尽弃。
没想到,这最坏的情况,偏偏让叶闲给碰上了。
叶闲即便再如何机敏,又怎能是九级妖兽的敌手?
哪怕这是一只已被驯服的妖兽。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便被那火犼猛地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如此一来,叶闲便是出局了。
方奕不禁乐了一下,挑眉看向林渊,问道:“林渊宗主,面对这种状况,您该不会破例将他收入内门吧?”
“自然不会。”
林渊给予了方奕回答,接着又转头赶忙安慰了韩栎一句。
“叶闲小友只是此次时运不济。他天资卓越,聪慧机敏且心思细腻,想必很快就能晋升化神,进入我宗内门,韩道友也不必因此而感到失落。”
反正这场赌约无论输赢,韩栎都不吃亏,输了岂不是更好,还能有灵酒可喝。
那冲天楼的四海青可不是常见之物,合体以下的修者根本无福品尝。
可林渊又怎会知晓,方奕与韩栎的赌约,绝非仅仅是喝酒这般简单。
“林宗主说得是,他自会有他的机缘。”
韩栎表面上很是镇定,心里却是自嘲一笑:罢了,自己又凭什么和大气运者比运气呢。
左不过,都是他贪心,不付出又如何得到。
等宣布了这次进入内门的名单之后,韩栎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气。
不等方奕说话,韩栎猛然站起身,提起酒葫芦,自顾自的灌酒。
这酒葫芦虽然空间巨大,但里面也没多少酒。
毕竟四海青酿制不易,方奕也只买到一坛。
“咕咚咕咚”的声音响起,连着十几下,韩栎就喝完了。
方奕就这么笑看韩栎饮酒,砰的一声,身上就砸来了个酒葫芦。
嗯,是韩栎干的。
砸完方奕,韩栎拿了桌上的乾坤戒,转身就离开了灵霄殿。
林渊等人还未说话,神色一愣,就只听到远处飘来的声音。
“几位宗主,韩某先行告退。”
方奕起身,拱手道:“三位宗主,在下也告退了。”
等两人飞身离开,林渊疑惑,脱口问道:“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君泽摇头不语,神秘一笑,也同陈婉冰一起离开了。
再说离开的韩栎和方奕。
此刻,韩栎的情况却有些不太妙了。
其实,他不太会饮酒。
在韩家时,因为从十岁起就开始装病,因此,韩栎活了十八年,可以说是滴酒未沾。
而韩栎的母亲,虽然曾是个江湖女子,豪气云天,但也不善饮酒,沾之即醉。
韩方圆其实也不太能喝酒,但为了家主之位,从小锻炼,所以还算能喝。
韩栎也是随了父母,亦是沾之即醉。
若是普通的酒,他还能用灵力直接化解酒力。
但这种绝品佳酿,饮下这般多,若不迅速运功炼化,酒力就无法散去。
而偏偏韩栎喝酒之后,绮梦合欢的残毒就会发作,会导致他无法运功。
于是,离开灵霄殿之后,半路上酒劲就上来了,韩栎也是咬牙强撑着。
跌跌撞撞回到洞府的时候,脖子都红透了。
方奕就完全相反了,不论是方林还是姜斐,都是千杯不醉。
就算方奕不修炼,也很难喝醉。
因而原主虽然是个二世祖,但也从未因醉酒误事。
方奕跟在韩栎身后,一步一步踏入了韩栎的洞府。
进入之后,方奕也不着急,先是左右环顾了一番。
韩栎的临时洞府与他的差不多。
长扇状的洞府,石壁上镶嵌着一些不规则的碎珠,发散着淡淡光芒。
光芒不是十分明亮,带着几分朦胧的黯淡。
最里侧放着一千年金丝楠木的床榻,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宝蓝的丝绸锦被,藏蓝的帷幔,带着古朴和典雅,在这有些暗沉的洞府,又是多了几分神秘。
此时韩栎一手撑在石壁上,一手拿着乾坤戒不停翻找。
感到有人靠近,手腕转动,将乾坤戒扔给了方奕,喊道:“骗子,根本没有琉璃冰魄心!”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会儿,因为醉酒有些意识不清,声音中竟还带着几分委屈。
韩栎委屈,方奕还是头一回见。
平日总是隐忍着,眼神看着坚毅非常,就连韩方圆让他出嫁,他都没有表现出委屈。
这会儿倒像个小孩了。
方奕接住扔过来的乾坤戒,闷笑道:“没说不给你,只是不在这里面。”
韩栎转身轻靠在石壁上,伸手道:“现在就给我。”
方奕大跨步靠近韩栎,顺手将乾坤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那就等你先履行了赌约,我自然会给你。”
方奕说完后,抬手握住韩栎的手腕,将对方拉进自己的怀里。
韩栎没什么力气了,有些醉晕晕的,靠在方奕身上没怎么挣扎。
这会儿绮梦合欢的残毒还没完全发作,身上没那么敏感,但酒劲上来的快。
露出的白皙皮肤,已经晕染着一片一片,不均匀的酡红。
眼瞳也蒙上一片水汽,委屈而眉头紧蹙的表情,让方奕看的有些忍不住。
方奕低头轻吻了一下韩栎的眉心。
韩栎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方奕抬头,韩栎才睁眼,嗫嚅道:“方奕,我要杀了你。”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