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开开门

亲密练习

一通电话打下来,许淮宁打困了,向庭之这个生病的人需要睡觉,他这个遇到让他束手无策的人生难题的人也需要睡觉。

逃避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可以暂时装作没有问题。

不可耻,很有用。

手机被许淮宁关机丢到一边,物理屏蔽掉外部信息的干扰后,为了转移注意,许淮宁搭在向庭之身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拍着拍着,许淮宁在心里默默数起数来。

数着数着,眨眼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许淮宁从逃避型假困变成了生理型真困。

在许淮宁手中动作停止,闭上眼睛靠着床头睡着时,向庭之睁开了眼睛。

向庭之一动不动,维持着原样就那样躺在许淮宁的腿上,从头到尾,他都清醒着在听许淮宁和别人讲话。

只是许淮宁说话的声音刻意放低,大部分时间还为了不吵醒他捂住了他的耳朵,他获取到的信息断断续续,唯一能确定的他听完整了的是许淮宁约了前妻见面,在明天。

约得好频繁,昨天才见过,明天又要见。

向庭之劝自己不要去深究许淮宁是不是因为婚内和前妻重新发展不清不楚的关系而对他感到愧疚,所以在和他相处时对他态度软化,对他包容和体贴。

没必要,那不是重要的事情,只要他和许淮宁好好的,只要他和许淮宁的婚姻没有结束,即使走到最坏的名存实亡的结果,也没人能抢走他的位置。

继续当不知道吧,毕竟抛开家外面正发生的一切,家里面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呢,大度一点总是会更讨人喜欢的。

向庭之强迫自己停下无意义的联想,抱许淮宁到他怀里睡。

睡了不到半小时,生物钟早就被调教成学校形状的许淮宁不靠任何外力作用自觉地跟着平常下午第一节课的时间醒了过来。

睁眼,入目是向庭之近在咫尺的脸,许淮宁发呆了一阵,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

要是人可以和自己的手断绝关系就好了。

许淮宁十分做贼心虚,妄想悄无声息收回搂在向庭之腰上的手,可人越是想藏着什么,就越是容易被发现什么,他磨磨蹭蹭地挪手,然后磨磨蹭蹭地把向庭之弄醒了。

“想抱可以直接抱的,”向庭之直接上手,拉住许淮宁的手往他腰后带,本就近的距离消减为零,两具身体贴在一起,向庭之用额头去碰许淮宁额头:“你主动抱我,我会很开心。”

向庭之碰许淮宁额头几乎没用什么力气,许淮宁却觉得脑袋被撞得嗡嗡作响,按照往常的流程,他应该一把推开向庭之,然后告诉向庭之他不是想抱,是睡着了不小心把手放在了向庭之的身上,叫向庭之不要多想。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许淮宁嘀咕道:“是你在抱我。”

向庭之盯着许淮宁的眼睛看:“那我主动抱你,你会开心吗?”

开心吗,许淮宁问自己。

许淮宁张了张嘴,很快闭上了嘴巴。

答案呼之欲出,许淮宁不敢看向庭之眼睛,垂眼避开向庭之的视线。

向庭之不依不饶,抬起许淮宁的脸,故意让许淮宁意识到他在仔细打量许淮宁表情地夸张地左看右看。

出于逃避的本能,许淮宁低下头埋到向庭之肩上,埋完后立刻反应过来这样逃跑还不如和向庭之说不知道。

好神经,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往向庭之怀里钻的,现在出来也不是不出来也不是。

前者侧面印证他是清醒着对向庭之做出这个不安好心的行为,后者能用刚睡醒迷迷糊糊解释但得维持行为一段时间显得睡糊涂这个借口靠得住。

好那个,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第三个选项虽迟但到,没得到许淮宁回答的向庭之自问自答,他低声说:“我会开心,你抱我我会开心,我抱你我也会开心。”

许淮宁干巴巴地说:“别这么容易开心。”

向庭之下巴在许淮宁头顶蹭了一下:“我就是开心。”

“你把我头发弄乱了,”许淮宁借机收回被动搂在向庭之腰上的手,往后退了点,手指当梳子顺了好几遍压根没乱的头发,抿着嘴唇瞪了眼向庭之,似乎有点气急败坏:“别开心。”

向庭之眼角弯出弧度,笑着说:“我开心。”

许淮宁还在抓头发:“不开心。”

向庭之嘴角弧度上扬更多:“开心。”

经过不懈的努力,许淮宁终于把不乱的头发抓乱了,他一股脑地把脑袋里到处乱跑的缤纷爆炸的想法全部塞到犄角旮旯里藏起来,咬紧牙关道:“关心!”

向庭之说:“你关心的话那我敲门。”

许淮宁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心想关心和敲门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在,他正要开口问向庭之话的意思,左胸口就被向庭之屈起的指节轻叩了好几下,向庭之边叩边说:“许淮宁许淮宁,你开开心。”

这边向庭之敲一下,那边许淮宁的心脏就很响地咚一声。

敲一下,咚一声。

咚,咚,咚。

许淮宁狼狈地抓住向庭之的手,制止向庭之继续敲门:“敲不开,上锁了。”许淮宁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很会开锁的,”向庭之的手在许淮宁手里转了半个圈,手指穿过许淮宁指缝,和许淮宁十指相扣,带着许淮宁的手一起敲许淮宁的左胸口:“许淮宁许淮宁,你开开锁。”

许淮宁心脏咚咚地跳,他故作镇定:“这就是你就说的很会开锁吗。”

“对啊,心诚则灵嘛。”向庭之接着轻轻敲,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说:“许淮宁许淮宁,你开开门。”

任由向庭之敲了一会儿,许淮宁问向庭之:“开门了吗。”

向庭之笑着说:“不知道。”

望着眼前表情生动瞳孔亮晶晶的向庭之,许淮宁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他的心跳变得越来越重。

许淮宁想或许是向庭之敲门敲得太用力,把锁敲坏了,但显然向庭之对此毫不知情,向庭之居然对此毫不知情,向庭之怎么能对此毫不知情。

怪天怪地怪向庭之不怪自己,许淮宁心里泛起股郁气:“不知道开没开门你笑什么。”

向庭之忽然凑近,反问许淮宁:“开门了吗。”

许淮宁郁气不散:“不知道。”

话音刚落,许淮宁看见向庭之像是震惊他露出了不合时宜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神色认真地问他:“不知道开没开门你笑什么。”

或许是向庭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过分笃定,许淮宁不得不相信了几分,但是如果要许淮宁在向庭之和他自己中间选一个相信,他相信他自己。

许淮宁:“你看错了,我没有笑。”

向庭之抬起另一只空闲着的手,食指指腹按到许淮宁脸颊酒窝位置,微微上推了些,人工干预出笑脸:“我没有看错,现在笑了。”

许淮宁无语地撇了撇嘴:“你很幼稚,我懒得和你说。”

向庭之模仿许淮宁撇了撇嘴:“你好成熟,你勤快和我说。”

许淮宁说:“不说。”

向庭之说:“你不说我说。”

“昨天我在收拾书房的时候看见你放在桌子底下的小鱼了,”向庭之朝许淮宁眨了眨眼,故技重施敲了一下许淮宁胸口:“你为什么要把小鱼偷偷带回来藏着,还给它买氧气泵,买彩灯,买海藻球。”

门上坏掉的锁摇摇欲坠,许淮宁心脏被敲得咚地响了一大声,他清了清嗓子:“放学校里放五天没人管的话它会放死掉的,你能不能对生命有点敬畏之心,还有我不是偷偷,我是光明正大带回来的,是你没注意到。”

其实向庭之注意到了,正式放假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下午,和许淮宁回家前,他就发现许淮宁办公桌上的小鱼缸不见了。

向庭之想过可能是许淮宁在他听课期间送给别人了,但是小鱼在他送给许淮宁以后就是许淮宁的小鱼,许淮宁怎么处理都不需要得到他的同意,他就没有问,他没想到许淮宁是悄无声息地把小鱼送回家了。

他记得他在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异常高兴,想好用来当睡前话题和许淮宁聊。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才吃完晚饭,许淮宁就坚持一个人出去散步,然后很晚回来,然后他们非常不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一些不纯洁关系,然后他故意生病让许淮宁没空去细想昨晚的不自然而然,然后到现在才有机会和许淮宁聊小鱼。

成功去和许淮宁做一件计划内的事情要等好多个然后,好在向庭之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向庭之顺着许淮宁的话讲:“好吧,是我没有注意到,”向庭之问:“所以你为什么给它买那么多东西。”

“想买就买了,”许淮宁眼神闪烁,明明向庭之没说奇怪的话,他却有点像是被向庭之看穿一般恼羞成怒地提高了音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小鱼,你管不着,我就是把它养在卧室里都和你没关系。”

向庭之感叹:“好羡慕。”

许淮宁满脸问号:“羡慕什么?”

“羡慕小鱼有你管,”向庭之说:“我把我也送给你,你可不可以管管我。”

许淮宁拒绝:“我不要。”

向庭之问:“为什么不要,我也会游泳。”

许淮宁说得真心实意:“你很难管。”

非同寻常的难管,天崩地裂的难管,许淮宁对付不了的难管,总而言之很难管,许淮宁不想管的难管。

从来没体会过什么叫被许淮宁管的向庭之心情由晴转阴了,他觉得许淮宁在体会过管教他是什么感觉之前就妄下结论对他不太公平,他是很好管的人。

向庭之辩解:“我不难管,我很听话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是吗?”许淮宁问。

向庭之信誓旦旦地说:“嗯。”

说的跟真的一样,能从记忆里能翻出来的向庭之听话的时候许淮宁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他动了下被向庭之扣住好久的手:“行,你说你听我的话,那你松开我的手,好热,我都要出汗了。”

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现实和想象背道而驰,向庭之神情萎靡:“这也算管教吗。”

“算啊,”许淮宁跟早就想到结果会是向庭之不听话似的,和向庭之强调道:“我都说了你很难管。”

不过几分钟后,难管的向庭之还是松手了,他老老实实躺着,等许淮宁用体温枪滴他。

电子音报出属于正常范围内的数字,向庭之的低烧快速地到来,又快速地离开,无惊无险,意料之内。

“你真的要把小鱼养在卧室里吗。”向庭之突然问。

许淮宁反应了几秒钟,才明白向庭之是把他不久前的胡言乱语当了真,养在书房和养在卧室差别不大,许淮宁不驳自己的话,嗯了一声。

向庭之小声问:“感觉你有点喜欢小鱼了。”

许淮宁没听清:“什么?”

向庭之抬手叩许淮宁胸口:“许淮宁许淮宁,你开开门。”

作者有话说:

许淮宁许淮宁,你开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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