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和他睡一起

亲密练习

男老婆……

嫂嫂……

这人说这话的时候不害臊吗,辛柯心想他连复述一遍都复述不出口,这人讲的时候却能脸不红心不跳神色如常,狠角色来的。

问题不大,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辛柯气势很足,说:“你拿什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向庭之轻飘飘地回:“我有钥匙,你有吗。”

“那不能证明什么吧,”辛柯看似轻描淡写地冲向庭之摆摆手,抬腿要往许淮宁家里走:“算了,我不和你争这些没用的,没意义,等我哥回来我自己问他。”

向庭之目光微动,拦住辛柯的去路,面无表情道:“你不可以进去。”

辛柯诧异地睁大眼睛,问道:“凭什么,我哥的家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向庭之把辛柯的话还给辛柯:“你拿什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证明?他有的是证明。

辛柯恨不能当场把旧户口本摔向庭之脸上叫向庭之睁开眼睛看看他和他哥是不是在前后页,他给向庭之看了一堆他在许淮宁家里拍的和许淮宁的照片,“能不能证明,够不够证明。”

向庭之看了一眼辛柯:“能证明,够证明,但是你还是不可以进去。”

辛柯怒火中烧:“你这人能不能讲点道理。”

向庭之语气平淡:“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辛柯一副听了鬼话的样子,伸手推搡了向庭之一下,没想到轻而易举把人推到一边,他没太在意,进去前不忘抛句狠话给向庭之:“你看我理你不。”

许淮宁拖着行尸走肉般的躯壳推开家门,一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刻意拉开距离的向庭之和辛柯。

如果眼前所有的一切是上班太累产生的幻觉就好了。

许淮宁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场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只好认命地接受现实,迎着两个人的目光往里走。

“你回来了。”

“哥,我真是想死你了。”

向庭之和辛柯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许淮宁哪一个都不想回,交代给向庭之叫向庭之别放人进家门向庭之没做到,让辛柯别来辛柯不听他的,许淮宁这会儿简直是失望叠绝望,望上加望。

辛柯先一步站起身走到许淮宁跟前,朝许淮宁伸出两只手,很虔诚地接东西的姿势:“哥,你还是这么嘴硬心软,嘴上警告我叫我不要来来就打死我,知道我会不听你的硬要来就买花欢迎我,谢谢哥,我最喜欢红色的花了,特别衬我。”

两相比较下,许淮宁这会儿看辛柯更不顺眼一点,他一眼不发地绕开辛柯,走了几步,把手里那束红色弗朗递给向庭之,随口说了句:“第一次见弗朗和芦苇在一起的搭配,挺特别的。”

“谢谢。”向庭之说。

接过花束的一瞬间,向庭之的心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加速跳起来,跳得好快好快,快到近乎要冲破胸腔。

期待了好久的场景就这样在眼前真实地发生,向庭之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忽然拥有暂停时间的魔法,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分这一秒。

思来想去,向庭之最终没能忍住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你喜欢吗,我明天订一束给你吧。”

对花花草草无感的许淮宁拒绝得很干脆:“不用了,没必要,送花给我也是浪费。”

过速的心率在听到许淮宁的回答后逐渐变缓变慢,向庭之的心情被许淮宁毫无波澜的语气拉到谷底,他从幻境里回到现实,客气地礼貌地感谢许淮宁的帮助,说:“麻烦你了。”

许淮宁说:“没事,不麻烦。”

说着,许淮宁余光瞥见了他想刻意无视却跟过来站到向庭之旁边的辛柯。

这一眼让许淮宁回忆起了他和辛柯之间发生的那些让他头痛不已的过往,他不敢想辛柯这一次的到来会给他惹出什么新麻烦,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向庭之没有做到答应他的事情。

急需一个情绪出口的许淮宁对向庭之的问责几乎脱口而出:“我不是和你说了叫你不要随便给人开门吗。”

向庭之垂下眼很快复又抬起,他目光和许淮宁撞到一起,像是看出许淮宁极力克制的不悦和失望,小声解释道:“我出去扔垃圾,回来他就在门口了,我不让他进来,他说他回他哥家,问我凭什么拦他,我不知道我凭什么,就让他进来了。”

有当事人辛柯在场随时可能和他对峙,向庭之不会让戳穿谎言的情况发生,他对许淮宁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描述的情况都是真实发生,只不过向庭之稍微略过了一部分不太重要的情节。

听向庭之讲完,许淮宁沉默了,他发觉他在面对向庭之时好像总是控制不好情绪,会因为向庭之做不到他吩咐的他认为很简单的事情就不高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对向庭之有那么高的期待,为什么会觉得向庭之有能力做到很多事情,为什么明明交给别人以后别人做不到不会失望交给向庭之以后向庭之做不到就要生气。

他为什么总是在和向庭之生气。

许淮宁隐秘地萌生出一丝对向庭之的愧疚,他反思他不该把烦心事转嫁到向庭之的头上,不该不去考虑向庭之在代替他处理他的烦心事时会不会为难。

不过倒也算是凑了个巧,许淮宁终于有了合适的机会可以没那么尴尬的能当作是对向庭之说话语气不好的补偿送出他回家路上一时鬼迷心窍买下的蛋糕了。

许淮宁抬起拎着蛋糕的那只手,把米白色的不透明纸盒放到向庭之空闲着的手里,像是随口一说:“路过蛋糕店的时候看见玻璃柜里面还剩几个这种小四寸的蛋糕,我就随便买了一个口味,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生日快乐。”

蛋糕不重,向庭之接下时却觉得沉甸甸的。

许淮宁总是这样,一边讲着拒绝他的会让他伤心的话,一边对他好给他希望,让他在两个极端里面左右摇摆,唾弃自己自作多情的同时告诉自己许淮宁这次对他真的不一样。

这次真的不一样,向庭之想。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和许淮宁描述的那样是许淮宁随手买下的蛋糕店里最常见的蛋糕,这是不普通的意味着他有被许淮宁记挂过的蛋糕,哪怕许淮宁可能仅仅只记挂了他一秒钟,那也是促使着许淮宁为他买下蛋糕的一秒钟。

向庭之看着许淮宁,抿嘴笑,“许淮宁,我真的生日快乐了。”

两个人的视线撞到一起,许淮宁看到向庭之漆黑深邃的瞳孔里闪烁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愣怔了一瞬,匆匆撇开视线,似乎很是慌张地“嗯”了一声,说:“不一定好吃。”

向庭之笑意更深:“好吃的。”

“有人在意一下我吗,”一旁彻底被无视的辛柯在看着许淮宁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牙都要碎了,他大声嚷嚷道:“哥你是不是太偏心了,我也很喜欢花,我也很喜欢蛋糕,你怎么一个都不给我,我真的会哭给你看的,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我的眼泪现在这么不值钱了吗。”

“他不是偏心,是我今天生日。”向庭之把蛋糕盒子放在茶几上,大方地和辛柯说:“你如果想吃我们可以一起吃。”

辛柯记着向庭之拦在门口不让他进来的仇,他大叫:“谁要和你一起吃,谁想和你一起吃,你是哪位啊我请问,而且我和我哥说话呢你在那抢什么话,你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点。”

辛柯越表现得无理取闹,向庭之就越是好脾气,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好声好气地和辛柯说:“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冰箱里面还有另外一个蛋糕,我把那个蛋糕拿给你可以吗,你一个人吃。”

看着向庭之笑意盈盈的脸,辛柯脑中闪过不久前堵在门口时向庭之臭得像他欠了向庭之几百万一样的表情,向庭之还让他喊嫂嫂,他不喊就不让他进来。

当然,他最后没有喊,他是不可能喊的。

先不说这是他哥的家他想进就进,而且这人还不一定是真嫂子呢,就他哥那么喜欢秀恩爱的一个人,真有了新恋情怎么可能朋友圈一点风声没有,总不可能是他哥抓到他潜伏的小号然后默默给他屏蔽了吧。

不可能,他哥没那么有空。

辛柯不禁生出了个大胆的猜想,面前这人大概率对他哥有意思并且不知道耍了什么下作手段住到他哥家里还背着他哥在别人面前以他哥新老婆的名号自居。

这样一切都能解释通了,这人最开始死活不让他进门肯定是不信他说的他是他哥的弟弟,把他误会成不容小觑的情敌了,毕竟他长得那么帅可谓是标准的一表人才,让人有危机感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后来他拿出板上钉钉的证据证明他和他哥的关系以后这人虽然不提要他叫嫂嫂的事了,但还是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差点给他气吐血,要不是他动作灵活,他现在还被关在门外。

这会儿想起来讨好他?

晚了!

面对向庭之的一再退让,辛柯不接受,他没好气地说:“不需要,你留着自己慢慢吃吧。”

向庭之脸上的微笑不变,语气温和,说:“谢谢你,我会好好吃掉的。”

辛柯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装了!”

向庭之困惑地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拳头怎么忽然硬硬的,向庭之一开始冷着脸拦他的时候恨不得能把他扒门边的手指夹断,现在装出个人五人六特别忍气吞声特别善解人意的样子给谁看。

给谁看……

按照控制变量法来分析,向庭之态度两级反转的唯一变量就是他哥许淮宁。

不会吧,他哥不会真吃这套吧,他不允许他哥这么老实本分善良纯真的无敌美男子被坏男同骗身骗心。

辛柯越想越怕向庭之奸计得逞,他没再搭理向庭之的话,转头就和旁边的许淮宁告起状来,添油加醋道:“哥你都不知道,你回来之前他一直拦着我死活不让我进来,要不是我硬闯进来你现在都见不到你亲爱的弟弟我了。”

许淮宁拍掉辛柯抓着他小臂的手,“是我叫他别放你进来的。”

辛柯脸色大变,不可思议道:“怎么会!为什么!”

听到辛柯问为什么,许淮宁有点儿顺不上来气了,辛柯是怎么好意思问他为什么的,习惯性把别人家里搞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的人是不是拥有意识不到自己是坏事的源头的特殊能力。

许淮宁黑着脸,如数家珍道:“上次来我家,你非说要给我露一手,最后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成功把我家厨房给烧了。上上一次你说帮我洗外套,洗衣机的门没有关紧,最后水从阳台淹到了客厅,我下班到家的时候差点以为进哪个游泳馆了。”

“上上上一次,你说你在网上看到碗筷一直闷在碗柜里不卫生,容易滋生细菌,用了会影响健康,要帮我拿出来晾一晾,然后呢,你抱着碗走到一半脚滑摔了一跤,摔得就剩一个勺子没碎,最后勺子你还说要留个纪念然后带走了。”

“还有去年暑假,我去重庆玩了不到一周,回来以后打开门差点以为进哪个垃圾站了,大夏天三十多度快四十度的气温,你把冰箱的插座拔了,里面的肉臭到堪比生化武器,也就是我没有囤肉的习惯买的不多,不然我都怕邻居报警说我在家杀人藏尸。”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件是许淮宁冤枉辛柯的,许淮宁是实在没有力气在学校收拾完烂摊子又继续回家收拾烂摊子了,他是人,不是烂摊子主理人。

辛柯像被扎破了的气球泄了气,却音量不减继续嚷嚷:“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至少我的初心是好的啊,哥你不能因为那点小事就和我生气吧,这会不会太和我见外了。”

辛柯说话永远都超大声,许淮宁耳朵被辛柯吵得嗡嗡响,“不是和你见外,是最近家里换成用天然气了,我还想活久一点才不让你来。”

“太夸张了吧哥,”辛柯一时想不到狡辩的话,祸水东引到向庭之身上,“那他呢,哥你是不是应该一视同仁一点,不让我来也不应该让别人来,为什么他就可以住在你家,他还有你家钥匙,我找你要钥匙那么多次你都不给,他凭什么,他什么身份啊到底。”

向庭之先许淮宁一步开口回答辛柯:“我是你哥的朋友,暂时没地方住,所以你哥收留我一段时间。”

辛柯气急败坏:“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装。”

什么朋友,什么收留,在门口的时候向庭之不是这么说的,辛柯头一回碰到这么能装的,他气得头顶冒烟,非要许淮宁主持公道。

“他撒谎,哥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他不是这样和我说的,他把我堵在门口,非要叫我叫他……叫他……”辛柯尝试几番,做不到喊一个男的喊嫂子,不论出于何种原因何种目的,他急得不行,“哥,这个人不是好人,你听我的,你快给他赶走吧算我求你了。”

向庭之是不是好人辛柯说了不算,比起听信辛柯的一面之词,许淮宁更相信这段时间里他亲眼看到的,他亲身体会到的。

或许向庭之确实有时候脑子一根筋到让许淮宁怀疑人生,可坏和笨不能混为一谈,就像辛柯做了那么多错事,许淮宁也只觉得辛柯是因为蠢不是因为坏。

许淮宁上下打量辛柯,视线停在辛柯挂满了配饰的耳朵上,故意说道:“什么时候你把你的头发染黑了再什么时候和我讨论别人是不是好人。”

辛柯的注意力立刻被许淮宁带跑偏,他食指卷了一下发尾,用一种很期盼很憧憬的语气和许淮宁说:“哥你不觉得我这发色显得我特别帅气特别时尚吗。”

“不觉得。”许淮宁说。

辛柯大叫:“太以貌取人了吧。”

许淮宁不否认:“嗯。”

辛柯继续大叫:“太刻板印象了吧。”

许淮宁忍不住皱眉,果然突出一个人的优点的最好方法就是有另一个人作反面对比,许淮宁这会儿深刻领会了平日里向庭之讲话有多轻声细语,也许他根本不是不习惯家里有第二个人,他是不喜欢用来休息的家长时间处于高分贝状态,他会感觉到很累。

许淮宁被吵得头痛,“你安静点行不行,要吵出去吵。”

辛柯不想出去,他还没能把他哥从水深火热的男同陷阱里拯救出来,他迅速改过自新放小声音:“我不出去,而且我不管,他要不走那我今天晚上也要住你家。”

住吧住吧,许淮宁懒得和辛柯多说,反正说了辛柯也不听他的,一定会软磨硬泡到他同意为止。

许淮宁直接进入下一个流程,和辛柯说:“想住的话你自己去收拾一下小房间,干净的床单被罩在衣柜里面,打开就能看到。”

时间太晚,明天有早课的许淮宁没空陪辛柯继续闹了,他回了房间,留辛柯和向庭之在客厅自生自灭。

辛柯给了向庭之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很炫耀地说:“看清我在我哥心里的位置没,不自量力,有个蛋糕吃而已看给你得意的,我一来你还不是得让出房间给我睡,睡沙发吧你。”

向庭之眨了眨眼,像是很不理解辛柯为什么会说出那些毫无依据的话一样,满脸无辜地看着辛柯:“让什么,小房间本来就没有人住,我一直睡在你哥房间。”

轰隆一声,辛柯的天都塌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哥睡一张床。”向庭之面上的表情不变,显得好像是辛柯在对他说出口的很正常的话大惊小怪:“我很怕黑,一个人睡晚上总是睡不好,你哥就同意让我和他睡一起了。”

狐狸精!

辛柯忍无可忍地拍桌:“你怕黑你晚上开着灯睡啊,你跑到我哥床上睡是几个意思。”

“是你哥同意的意思。”向庭之弯唇笑了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哥是多心软多吸引人喜欢的人,你怎么会问出这么笨的问题。”

向庭之一手抱起沙发上的花束,一手拎起茶几上的蛋糕,“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了。”

走了几步,向庭之听见辛柯在他背后喊:“等一下。”辛柯清了清嗓子,说:“你不是说今天是你生日吗,我请你吃个宵夜,怎么样。”

向庭之脚步不停:“我要睡觉了,太晚了。”

有谁睡觉又拿花又拿蛋糕进房间的,傻子都看得出来向庭之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且他人都在这了,他怎么可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向庭之勾引他哥却毫无作为。

辛柯找借口,努力表现得情真意切:“我感觉我今天晚上对你说话是有那么点不礼貌了,我现在特想请你吃点东西再和你道个歉,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向庭之笑着说:“请吃饭就不用了,道歉我接受。”

辛柯咬牙:“你脸挺大。”

向庭之看着辛柯:“你的也不小。”

辛柯压低了眉,盯着向庭之,“你不想知道我哥离婚的真正原因吗。”

不想。

向庭之不想再了解更多关于许淮宁和别人的感情故事了,他旁观了太久太多,他现在只想回房间,等许淮宁洗完澡,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和许淮宁说他在家里没有找到打火机,最后在许淮宁帮忙点蜡烛的时候问许淮宁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唱一下生日歌。

许淮宁很大可能会因为想早点睡觉同意他的请求,他就这样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

不放弃阻拦向庭之进许淮宁房间的辛柯拿许淮宁当诱饵,“那你要不要来小房间和我畅聊一个晚上,我知道我哥很多事。”

“不要,”向庭之油盐不进:“我也知道你哥很多事。”

辛柯摆出苦口婆心样子,“你知道的能有我知道的多吗,我难得大发善心,你不和我聊你会后悔的。”

向庭之看了辛柯一眼:“后悔什么,我本来就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倒是你,你好像很怕我和你哥睡一个房间。”

向庭之补刀:“可是怎么办呢,你再怕也没有用,我和你哥已经一起睡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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