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冬川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从玄关进屋来的时候,正在摆盘草莓的诸伏景光太阳穴一跳,警觉起来。
“我从外面野回来啦!”她说,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他凤眸微眯。
那件西装外套,黑色,宽大,分明不是她自己的。
她把那件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往洗衣房走去。
他拿着草莓盘跟上去,贴心又心机地给她嘴里送上一颗草莓,温和道:“和松田见面了吗?”
看起来有点像松田阵平的那件外套,初步怀疑对象就是他。
她果然没发现他的试探,“啊呜啊呜”地吃掉草莓,非常老实人做派地回答道:“啊,对啊,这件衣服就是他的。”
“我的衣服湿了,所以他就好心借给我了。”她继续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情况,有点像韭菜。
他不动声色,语气平直地提议道:“原来如此,洗完后让我去还给他吧。”
第一杀,达成了。
2.
“因为感觉是他珍惜的衣服,就用手洗了。”她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说。
诸伏景光放下草莓盘:“我来吧。”
她:“没事。”
见他许久没说话,也没走开,她才算发现一点猫腻,转过头去看他。
他神色复杂,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西装。
3.
直到晚饭后,冬川才反应慢半拍地想起这件事来,凑过去,一脸探究:“Hiro,你吃醋了吗?莫非你刚才是吃醋了吗?”
看她的表情,又是在“观赏”他。
所以更不能让她得逞。
诸伏景光神情淡淡的,用手从书架上的书脊上划过:“我知道你们是朋友,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她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啦,景光先生!”
他握着书脊的手一顿。
景光先生,很像松田对他的称呼。
他背对着她,状似不在意地纠正道:“是hiro。”
4.
诸伏景光把那件外套还给松田阵平后,冬川又被约出去了。
不过这次不能怪松田,主谋者是无辜的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笑眯眯地解释道:“忽然有了一个很好的点子,但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就约了你们过来给我参考一下。”
不知应该说是令人震惊还是意料之中,聚齐了三人的博士宅在半个小时后就传来/爆/炸/声,比以往效率都快。
5.
松田阵平脱下外套,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他转头看见冬川抻长了手臂却怎么都拍不掉衣服背面的那块灰,顺手就帮她掸了掸。
手隔着薄薄的t恤触碰着她的脊背,不知想到什么,他的唇角勾了起来:“fuyu,这回景光先生又要生气了吧。”
“诶?”她想起那天诸伏景光的反应,他说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她摇了摇头:“没有哦,好像没生气过,hiro很大方的。”
松田阵平把外套重新穿上,戴上墨镜,饶有兴致地把双手顺势抄进了兜里。
原来如此。
6.
她回家的时候,诸伏景光也正好从工作中回到家。
两人在门口相遇,互相对彼此笑道:“我回来啦。”
等进屋后,诸伏景光才发现她身上的外套又出问题了。
“怎么黑了一块?”他拉住她的衣角。
她不好意思地回答:“爆.炸.了……没能洗掉。”
听她眉飞色舞地讲完今天的经历后,他脸上淡淡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敏锐地问道:“怎么了?”
“抱歉,fuyu你挡着我看墙上的钟了。”他指了指墙,脸色平静,假装自己刚才并没有在认真听的样子。
要装作不在意真的很难,只能把话题扯开。
……就算有阿笠博士在场,还是好在意。
7.
可能是因为在警校时期,时不时想要跑出去找别人玩的拇指小人给他留下的不安全感。
他从背后伸手揽住她,将她抱在怀里。
轻轻咬着她的耳朵,手从腰际攀附上去,游走着。
8.
第二天的冬川照着镜子,不得不穿高领,遮住脖颈上显眼的印记。
“抱歉,昨天……”他别开目光。
她眼神已死:“……”
不要提起来了。
9.
拆家三剑客最终还是被江户川柯南教训了。
三人组互相看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
不过,虽说自家实验室经常陷入废墟中,阿笠博士还是很乐观,笑眯眯地摸着后脑勺:“最近又多买了个保险,没关系的。”
冬川点头,骄傲道:“我推销的。”
不仅如此,连带着爆/炸/时的人身安全她都能保证。
柯南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啊哈哈哈,冬川姐姐你还真是三百六十行都……”
所以,最近工藤宅附近的爆/炸/声越来越频繁,原来是因为有人给博士上了定心丸。
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说到底,受伤的只有保险公司。
10.
“小冬川,去兜风吗?”萩原研二打电话过来。
“走喽!”她第一次坐hagi的车,回答得干脆利落。
到了约定现场,萩原眨巴眼睛,求生欲有点强,事后诸葛亮地问:“啊对了,景光先生会不会生气?”
松田阵平靠在车边,掐掉烟蒂,脸色冷漠地拼命拱火:“不会。”
11.
冬川第一次坐萩原研二的车,下车的时候三魂六魄都在震荡,浮动精神力-1-1地往下掉。
“没事吧,小冬川?我好像有点过头……”萩原研二不好意思地笑。
她斟酌了一下语句:“很好,有股难以言喻的韵味。”
韵味就是脑子里的螺丝好像被晃掉了。
12.
冬川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厨房。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停下来,倚在厨房门框上:“Hiro,我今天好像看见高明哥哥了。”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决定做一次“旧书猎人”,去各大旧书店晃悠的时候,隔着层层叠叠的书架看到了诸伏高明。
虽说已经认识了,但她还是有点不太敢叫,怂兮兮地跟着他,左右摇摆着,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她探出脑袋,想了想又缩回去,等他走到下一排书架,才鼓起勇气走过去,等他转过头的时候她又把身体藏在书架后,借着厚重的书本遮掩住自己的存在。
要是用一个比喻来讲,大约是……像打地鼠一样。
有好几次,她那句“高明哥哥”都在嘴边了,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诸伏高明离开旧书店后,她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以手撑墙,自闭地面壁。
终究是她拐走了他唯一的弟弟,说不心虚是不可能的。
又或者是因为高明哥哥看起来太过严厉,天性混乱捣蛋的她有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诸伏景光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切菜,听到她的汇报,转头笑道:“那你们说了什么?”
她遗憾地摇头:“那个时候我卡机了,需要重启,高明哥哥估计没看到我。”
诸伏景光笑而不语。
手机邮件里:【偶遇fuyu,她四处躲藏,样子颇为好笑,景光若是在场必定忍不住笑出来。——高明】
13.
冬川还不知道自己像砧板上的菜一样被了解得一清二楚。
【要是哥哥你突然冒出来和她打招呼,她的反应才好笑呢。——景光】
【下次不妨一试……虽然略略缺德。——高明】
过了几天后,在旧书店书架前狩猎珍贵旧书的冬川刚转过一个书架,却听身后有沉静的声音叫她。
“Fuyu.”
她浑身都炸毛了,慢动作一帧一帧地转过头去:“……”
14.
“下次不会再这么做了。”为了他弟弟的馊主意,作为代价,诸伏高明安慰了很久呆滞的冬川。
好在,经过这么一遭,冬川忽然察觉到这两兄弟一个样,并不是她所想的“高明哥哥严厉板正”。
这么一想,她在诸伏高明前的拘谨也长了小翅膀飞走了。
“我给高明哥哥表演原地.爆.炸。”她自信道。
15.
一片狼藉后,诸伏景光当着哥哥的面揭穿她的本性:“是个捣蛋鬼……不要惯着她。”
“景光惯得比谁都厉害吧。”诸伏高明笑道。
诸伏景光抿着的唇角弧度上扬,红晕从脸颊飞上耳际。
16.
诸伏景光在惯着她的同时,冬川也觉得自己绝对是在惯着诸伏景光。
他会枕在她的手臂上语气轻柔地撒娇,会从背后抱住她委屈巴巴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彼时她就毫不留情地戳穿:“hiro你哼哼唧唧的,有点像漏气的轮胎。”
不仅如此,她还要不分时刻地哄人。
因为最近情况恶化了。
连降谷零在路上或是在工作中看见她,第一句话都是笑着调侃道:“hiro先生会不会生气?”
妒夫的名声已经远扬四海了。
……不知道是哪个糟心的家伙传播出去的。
他们只顾自己嘴快,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
17.
诸伏景光的脊背微微拱起来,轻声问了一句什么。
胡茬贴在娇嫩的肌肤上,扎人极了。
她在半清醒半空白的状态下没听清楚,回问一句:“什么?”
“没什么。”他俯身,在滚烫的热潮和粘腻的呼吸中,眸色更加深邃,在她的脆弱处亲吻了一下。
【大方】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同期】
一些总是约老婆出去玩的糟心的朋友。
啊喂,我真的写了我人生中最多的那啥……算是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