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在擂台上的精彩表现迅速成为学院里的热门话题,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讨论,一-夜之间仿佛每个人都认识了云岫,就连她们期待已久的高年级生之间的对决都没有盖过云岫的风头。
见识过云岫的实力, 第二天的几场比赛,对手纷纷选择弃权,他们可不想和个多系法师对战,尤其是在这个法师还有一堆古怪卷轴的情况下。
“谁能想到昨天之后, 你就被移出赔率榜。”艾米莉对此吐槽道:“连我想买你赢都做不到。”
闻言, 云岫挑起半边眉毛,“我记得学院明文规定不让赌博压注。”
“这种事只是表面说说的。”
摊摊手,艾米莉耸耸肩,她可不是什么乖乖女,“许多老师自己都在参与,甚至有学生议事团成员当庄家,怎么可能禁止得了?不信,你去问埃兰维尔, 她肯定也知道。”
见话题丢到自己这里,埃兰维尔放下手里的酒杯, 她从戒指里拿出袋金币丢给云岫。
“这是?”一把接住袋子,拉开一看,瞧见里面的一堆金币,云岫歪歪头略带疑惑地问。
“你的分红。”埃兰维尔向后仰靠在沙发上,她眉眼微弯,“我押了你赢,这是事后奖金的一半。”
“那你押了多少?”掂掂手里袋子的份量, 云岫敢保证这里肯定不少于三十枚金弗林。
竖起两手指,埃兰维尔淡笑道:“两枚金弗林。”她挑挑眉, 说句见者有份。
“那艾米莉和柯瑞呢?”迅速反应过来这件事,肯定三个人都有所参与,云岫继续追问道。
“我少一点,二十枚金弗林。”艾米莉笑眯眯地说。精灵对于自己的收获颇为满意,当然里面还有几分,埃兰维尔同为共犯的有恃无恐。
“除了一枚金弗林外,我的全部身家。”
云岫没想到看着最稳重的矮人才是最疯狂的。要不是柯瑞表情认真,云岫都要怀疑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
“我总会给自己多赚点生活费。”柯瑞对此十分坦然,“我没带太多钱出墨林。”
“你也不怕血本无归。”
听到这话,柯瑞反问道:“你会输吗?”
“怎么可能?”不假思索地反驳句,云岫吐槽道:“像这种孩子打架,要不是要表现得花里胡哨吸引黑法师注意,我单靠水系道术就能打败对方还不用拖那么久。”
“那不就行了。”柯瑞表现得无比自洽,“你会赢,我也知道你会胜利拿这个赚钱很正常。”
无奈地摇摇头,云岫没在压注的话题上继续纠结。她问柯瑞是否知道擂台上的瑞吉用的吊坠如何打造。
矮人是天生的锻造大师,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过精灵。这点是艾米莉都承认的事实,要问吊坠打造手法,问柯瑞肯定没错。
“当然,我没成年时就能造出和它差不多的防御吊坠。”
提到锻造,柯瑞眼中闪动着灼目的光彩,这是她眼睛最亮的时刻,没有哪个矮人会不热爱的锻造工艺,她道:“要不是这没条件,我现在就能给你打一个比它效果更好的防御吊坠。”
“米那斯希尔教廷后有间铸造室,是圣战时期留下的,你想去的话,我到时带你去。”
听出柯瑞深藏在自信下的失落,埃兰维尔不动声色道。
米那斯希尔毗邻前线,除却作为教学场地外,更多时候要承担起后勤与第二防线的任务,因而那间圣战时期的铸造室一直没有废弃,时至今日仍在替前线打造各式作战武器。
矮人最后的记载要追溯到七千年前,即使见过不少矮人打造的武器或法杖,埃兰维尔仍想亲眼见识下矮人的能力。
“我也要去。”云岫立即开口道。
尽管她本人不修器道,然而师门里的好友却是器修,云岫对维尔纳的铸造工艺颇为好奇,只是从前一直没找到机会,亲自体验。
剑修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艾米莉。眨眨眼睛,艾米莉扬起下巴道:“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看看矮人避世以来,铸造技艺有没有退步吧。”
“我们只会进步。”柯瑞同样扬起头,和艾米莉对上时,她总容易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两人经常为些精灵与矮人之间的事而吵架。她双手抱臂,对自己十分有信心,“我会让你对矮人的铸造技艺心服口服。”
相互对视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无奈,云岫冲外歪歪头,用拇指指指门外。埃兰维尔会意,两人默契地悄然离开。
今夜无月,只有挂在大门门框旁边的魔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走到架在庭院里的秋千旁,云岫伸手抚抚秋千,这是柯瑞来之前,她们三人一起搭起来的。
彼时,艾米莉受小说影响,对秋千情有独钟,一定要在庭院里搭一架秋千,结果刚架好,外出比赛的学生法师就被血族抓走。三人忙于调查,后面又动身前往银辉领,反倒让秋千彻底沦为摆设。
“想玩吗?”
见云岫撑着秋千架,埃兰维尔笑问道。她主动走到秋千后,双手拉住秋千绳,“我来推你。”
摇摇头,云岫弯弯眉眼。她语气颇为怀念,“只是想起我们和艾米莉一起架秋千时的事,那时我们还是三个人,现在柯瑞加入我们。虽然她经常和艾米莉拌嘴,我却感觉她们会是对好拍档。”
“精灵与矮人吗?”故作思索地沉吟着,埃兰维尔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半开玩笑道:“我想母神知道后,也会满意自己对这段命运的安排。戏剧性的发展,我喜欢。”
闻言,云岫低笑几声,“我们管这叫宿命。”
“那你信宿命吗?”
在维尔纳传说里,长身人是唯一没有被彻底写定命运的种族,埃兰维尔曾与云岫讲过这个传说,而神官本人并不完全相信命运,因而在听到云岫的说法后,她颇为好奇地问。
“信,也不信。”
视线相接,云岫仿佛要望进埃兰维尔灵魂深处。她凝视着埃兰维尔的双眸,“我相信自己来到维尔纳遇见你是宿命,但不信宿命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们总能找到转机。”
眼波微漾,埃兰维尔没想到自己与云岫竟会想法相似。
似乎是看出埃兰维尔的想法,云岫继续道:“我不觉得完全信命是件好事,修仙求道从某种角度是逆天而行,同天争命。太把自己道途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宿命,永远成不了仙。”
轻笑出声,埃兰维尔温柔地凝视着云岫,眸光愈发柔和。拇指摩挲着秋千绳,她低声道:“那的确不算好事。”
对于教廷的高级神官而言,太过虔诚按照圣典行事,那才会坏事。埃兰维尔很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相信宽和良善那一套,更做不到像教廷某些苦修士口中的虔诚,甚至连她的不信和云岫的不信都不尽相同。
她虽然不像教皇一样只是表面虔诚,但也没少拿信仰替自己牟利。偶尔她会觉得自己不该去做老师忒弥斯的学生,珀西才适合成为忒弥斯的学生,像她这种人太不相信宿命也不是件好事。
然而这些想法转瞬即逝,埃兰维尔拍拍秋千,转移话题道:“上来吧。架好秋千却没有人玩,岂不是太过浪费。”
冲埃兰维尔微笑着摇摇头,云岫绕到埃兰维尔身后,她双手搭在埃兰维尔肩膀上。她语带调侃,“总要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猜出云岫是想让自己坐上秋千,埃兰维尔难得感到丝丝尴尬。她向来自认稳重,十岁后,坐秋千这种事就没出现在她的行程表过。她侧过身,推脱道:“我都快三十了,这该给孩子玩。”
“谁说的?”故意板着脸,云岫装出副严肃模样,“要这么说,我都大你数轮,按凡人年纪,我怎么着都该算个老祖宗。”说到后面,她也没崩住表情,扑哧声笑出来。她弯弯眉眼,揽住埃兰维尔肩膀,把人翻个面,强行按在秋千上。
她微微弯腰,笑望着神官,“偶尔也要放松下嘛,埃兰维尔阁下。”她刻意拉长尾调,大步跨到秋千后,“这种时候,说句多谢就可以了。”
被云岫逗笑,埃兰维尔眸底眼波流转,她握紧秋千绳,忍笑道:“辛苦玄明了。”
“这才对嘛。”将手贴在埃兰维尔后背,云岫促狭句,“记得抓紧绳子,小心荡出去。”
“真荡出去就罚你替我抄写材料文书。”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调侃道:“谁让某人是罪魁祸首,总不能让我这个受害者担责吧。”
“小的一定放慢速度。”故作谄媚地应和句,云岫再叮嘱后,便用力推推埃兰维尔。
秋千在空中划出道半圆弧度,云岫力道掌握得极好,颇给埃兰维尔几分凭空飞翔之感,又在落下的瞬间稳稳地接住她。到后面,埃兰维尔逐渐放开自己,开始学着像孩子般晃动双腿,甚至还自己主动用力起荡。
凉风抚面,她半眯起双眼,享受起难得的休闲时光。恍惚间,她仿佛回到幼时最为无忧无虑的时光,她放松身体,将自己全然交给云岫。
又一次落地,埃兰维尔双脚点地,止住云岫动作。
她转过头,望着目露疑惑的云岫,缓缓起身,一只手仍握着秋千绳,伸出手替云岫勾勾垂下的一缕发丝。温凉的指节微微擦过云岫耳廓。星光下,埃兰维尔眉目完全舒展开,眉宇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她转过身正对着云岫,另一手也握住秋千绳,再往下一点便能碰到云岫的手。
“多谢阿岫。”她温声道。
“我的荣幸。”学着埃兰维尔往日的样子,云岫挑挑眉,她身子微微前顷,略带好奇地问:“不继续吗?”
轻轻摇头,埃兰维尔笑而不语。她越过这个话题,“仔细想来,你遇见我之后,似乎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
“怎么会?”云岫道:“刚入学那段时光还算轻松。”
知道云岫误会错自己的意思,埃兰维尔眸光柔和,“我差你几次假期节庆。抱歉,那么多庆典都没让你参加到。”
“这有什么?我们要做的事可比狂欢重要。”
对于埃兰维尔所说的事,云岫十分看得开。修真者不知岁月是常事,像些动辄闭关百年的修士甚至连新年都会忘记。了断尘缘后,剑修本人便没再过过节庆。
“总要给你补一次。”
知道云岫本人并不在意这些,埃兰维尔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忽然站直身子,做出邀请的手势,“玄明,你愿意和我一起庆祝埃斯特玛瑞吗?”
“自然。”云岫点点头,玩笑道:“你可别想把我排除在外。”
“不会的。”弯弯眉眼,埃兰维尔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还是能先让你放松下的。”她指指秋千,学着云岫的语调说道:“这种时候,说句多谢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等结束新一轮斗嘴,发现埃兰维尔和云岫在荡秋千。
艾米莉:可恶啊,我本来想做第一个的。
柯瑞:重点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