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清俊的年轻男人身量高挑, 长手长脚，在丹恒还没有做出更多反应之前，已经被彻底圈进了“领地”里。
恢复腾荒模样的持明大约比景元他们都要高上一两分, 看得丹恒越发羡慕起来——若是早知道有这种功效，他也去试试。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丹恒微微动了动手臂，他被韧性十足的龙尾紧紧圈住, 腰部位置还有饮月的手环着, 别说动弹了, 连喘气都好像有些困难。
丹恒自己也喜欢对其他人这么干, 可面对饮月做出同等动作时，就挂上了痛苦面具。
那种被缠绕、无法动弹的恐怖窒息感，平时还是少体验为好。丹恒在做那种事情时, 会在对方身上小小试验一下, 这叫情趣。可日常休息时体会到的话，完全称不上享受。
“睡觉，你别乱动。”
饮月闭着眼，轻轻说道, 并再次收紧了几分，把人当抱枕娃娃一样揽入怀。
丹恒：……
你有没有听见我的骨头在哀嚎？你没有, 你只顾着自己高兴。
整张床榻隐在柔软的帷幔之中, 层层叠叠的轻纱自顶架垂落, 质地轻薄如雾, 被室内微光一照, 泛着朦胧的柔光。
丹恒艰难抬起头, 去看饮月。
保持着腾荒模样的持明在朦胧的光线下十分耐看, 成年男人的体态才能更显出这份独特的凛然完美。青金色的眼眸被薄薄的眼皮遮住, 长长的眼睫柔顺搭下来, 在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印出浅浅的阴影，随着远处的暖光明灭摇曳。
丹恒还记得那双眼睛。
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持明青金色的瞳孔清冽明亮，冷而不寒，亮而不耀，一眼便让人难忘。
“……我今天很累，你要是实在想从现在开始，那我继续睡，你自己来？”
冷不丁的，对方微微撩了撩眼皮，旋即彻底睁开眼，看向“不太安分”的丹恒。持明的瞳孔里面的，那泄露的青金光彩像熔金混着冷玉，又仿佛把天光和山岩揉碎其中，懒散的倦意消弭了不容逼视的凛然，换作很少会看见的柔软之色。
饮月只是支棱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轻轻阖住了眼睛。他这回终于放开了腰快被勒断、无法呼吸的丹恒，修长有力的手指摸索着来到衣服领口，宽松舒适的睡衣很容易解开，被青年胡乱扯了几下，便暴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
“你随意，我继续睡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呼吸变得很轻，“……轻点。”
劲瘦完美的身躯被对方毫无波澜地展露给另一个自己看，从凌乱敞开的衣襟中，丹恒避无可避地将那些春光完全纳入眼底。
饮月的动作完全没有逻辑和预兆，就这么直接做了。
丹恒连闭上眼睛躲开的心理准备都没有。
丹恒：“……”
丹恒：“？？？”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他又不是色鬼上身，脑子里压根没有这些无聊的想法好吗？
丹恒越看越觉得他简直和丹枫快一样可恶了，青年眼眸红了红，那是被气得，他伸出手臂，将持明扯得散乱的衣服拽住，狠狠地合拢，把那些暴露出来的肌肤遮住。
但可能是生气之下，忘记收敛自己的天生神力，只听见撕拉一声，布料“哀嚎”的惨叫声飘荡在两人耳边，久久不绝。
饮月这回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他专心酝酿睡意，今天晚上谁也拦不住他睡觉。
“轻点。”他语气有些飘忽，“不要激动。”
“我又不会跑。”
“你真的很喜欢腾荒的样子。”
居然会把衣服都撕破了，饮月闭着眼回想翁法洛斯的那次。其实他不太喜欢有人靠近自己，不过……后面发现，“自己”除外。
另一个自己，是比前世还要亲密，更不可思议的存在。
丹恒呆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破碎布条，欲哭无泪，百口莫辩。
他咬咬牙，直接把东西丢到床下，拽着被子蒙着头直挺挺躺好，准备逃避现实睡觉。
“我不干，我要睡觉。”
丹恒闷闷的声音从柔软的被子下传出来。
“哦。”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饮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应答声音，随后一条熟悉的结实尾巴将他熟练圈住，对方跟着挤了过来。不同于持明温凉的体温，饮月维持的形态自然是最完美的，连那种温暖如烈日的皮肤温度都一并还原了。
“那就睡觉。”
“……尾巴和手松一点。”
“好，我听你的。”
“……”
——
丹恒很快陷入了沉眠中。
直到清晨明媚的阳光洒进来，他才隐隐约约地醒过来。轻轻伸了个懒腰，丹恒吸了吸气，发现熟悉的花香都快要散尽了，饮月已经起来了？身边的淡淡温度已经冷却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居然会睡得那么沉，只觉得通身舒畅，就连昨天被某些人气到差点升天，隐隐作痛的脑筋，现在都好多了。
丹恒揉揉自己的脸颊，用食指和拇指抵住嘴角，将其往上推了推，露出一个略显怪异的笑脸。
当然，并不丑，只是这样的行为在丹恒身上，看起来会比较奇怪。
他放下手，正准备也收拾收拾起床，转过头，透过半卷起的帷幔，看见了很多人。
丹恒：“……”
丹恒迟疑地将快要伸出去的手缩回来，慌乱地在被子上摸了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再次和那群人对上视线。
“你们怎么在这里？”
数一数吧。
两位景元都来了，饮月在很正常，还有……呃？星跟穹？？！
丹恒精神一震，他顾不得其他就连衣服也懒得换，直接切换成了本相的模样，赤着脚下了地，走到了两位挤眉弄眼，却安静如鸡的开拓者面前。
“你们……”丹恒没有立刻找穹搭话，而是轻轻蹙眉地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把干净清透的眸子落到左边的灰发少女身上，他顿了顿，唇瓣轻颤，才笃定地喊出对方名字：“穹，你怎么回事？”
两位相貌一致，却性别不同的年轻人对视一眼，左边的灰发少女得意地笑了笑，冲“老己”眨眨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明媚的的笑意。
“我就说骗不过丹恒的，你非不信，要来试试。看吧，我赢了哦。”
灰发少女「穹」说着说着，突然掏出镜子开始打量镜中的人影。
他发出情不自禁的感叹：“果然，我就是美少女。换个性别，也依旧那么好看。”
“可恶，老己你就不知道让一让我吗？”灰发的青年一脸懊恼，“我可是跟阿哈说好了的。”
“你家丹恒好香啊，让我吃吃也没关系吧？”
「星」露出穹经常会出现在脸上的可怜神情，用那张丹恒非常熟悉的脸来试图蛊惑他。
“我真的蛮喜欢他的新形象，简直不要太完美，老己你也吃的太好了，所以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穹」：“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可由不得你！”
「星」冷哼一声，两人之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冷冽起来，游侠景元和将军景元有点担忧的看向他们这边，似乎准备随时出手拦住两人。
只有丹恒和饮月无动于衷，恢复了黑发碧眸的模样的持明，唇角微勾，他看起来还想笑一笑。
下一刻，气势汹汹的「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个声音响的，丹恒都替他感到痛。
「穹」脸皮抽了抽，「星」现在用得可是他的身体啊。
老己你真的不痛吗？
“你不要怪我跪下来求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了！你忍心看着我糟蹋你的身体吗？”「星」用高人一等的凛然语气，做出了抽象到无法形容的行为。
「穹」觉得牙疼。
“你自己也有丹恒，不要和我抢啊？”
“我和他是纯洁的好兄弟关系，擦不出火花来的。”
「星」理直气壮：“但我对你家丹恒一见钟情。”
“白毛红眸，有品，太有品了。”「星」趴在冰冷的地板砖上，笑呵呵地对丹恒比出大拇指，“你怎么知道我也喜欢这款？”
「穹」：“我们两个人就是一体的。你喜欢的，当然也是我喜欢的。”
“这不就对了？”「星」摊摊手，眼眸瞪大开始装傻充愣。
「穹」无奈扶额：“丹恒，我忽然后悔让你保留这幅模样了。”怎么是个人都来跟他抢丹恒？回去就把阿哈暴打一顿。
丹恒见不得「星」继续和冰冷坚硬的地板砖“死磕”，微微走上前，弯腰把人扶了起来。
于是，「星」便没皮没脸地贴上了丹恒。
对此，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饮月真实的笑了起来，清冽剔透的碧玉眸子弯起来，眼尾似血红颜，清丽绝俗的样貌赋予他惑人至极的魅力。
“星，你总是能让我感到惊喜。”
“丹恒，你的老己真香。”灰发的开拓者抱着丹恒的腰不撒手，“话说昨天晚上你没吃吗？”
饮月挑挑眉，神色自若地在众人面前，抬抬下巴，他用指尖点了点胸口位置。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丹恒这才反应过来，饮月居然穿上了那身华丽却显得比较暴露的龙尊制服。
他看见饮月的动作，对方胸口的白皙清晰可见，脸颊噌的一下泛起红，顾不得其他，连忙开口澄清。
“我没有！”
这时候，饮月才淡淡开了口。
“别误会，我和他昨天什么也没做。”
他点在自己胸口处，皮肤光洁毫无瑕疵，像最极品的美玉，可以想象出，将手放上去抚摸会有多舒服。
“我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你们看不见吗？”
「星」：“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来晚了呢。”
“不给力啊，就你一个人把人拐走，结果独食都没吃上。”
饮月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星，小心我不帮你了。”
“别！我错了。你一定要劝劝丹恒，反正多加一个也没关系的对吧？阿哈说过，丹恒的情况，多多益善。”
「穹」消无声息走到两人身边，快如闪电的伸出双手，将灰发开拓者拦腰抱住，使劲一扯，总算把人从丹恒身上拽了下来。
“丹恒，你怎么想的？”「穹」一边试图控制老己，一边问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没声没息的丹恒，“你要是觉得没问题，那我也可以同意。”
“其实她现在用的就是我的身体，我们两个互换了。”
“丹恒？”
“……”
丹恒眨巴了一下眼睛，终于在「穹」的呼唤声中回神。
他看了看「星」，最终还是选择摇头，狠心拒绝了她。
“我知道你们可以再换回去，这并不是一件非我不可的事情。”
“所以，抱歉了。”
丹恒歉意地冲「星」点点头，神态有些脆弱，「星」被美色蛊惑，连自己答应了什么都记不清。
「星」最喜欢他的眼睛。
那双金红交织的眼眸格外好看，金色如雪后初晴的天光，赤红是晕染开的晚霞，然后完美交融在一起。持明情绪起伏时，金红纹路在眼底轻轻晃动，像碎光落在红绸上，清透又脆弱，偏偏那点炽热又勾得人心尖发颤。
等意识到自己还是没能成功后，灰发开拓者幽幽叹气，转身毫不犹豫就把老己也控制在了身边。
“我不行，你也不可以去！”
“老己，有难同当，有福我享！”
「穹」：“……”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丹恒见过了群魔乱舞，发现安安静静待在身边等着自己的饮月，居然有了一丝安慰感。
还得是自己。
最听话，也最懂自己。
饮月垂下波光潋滟的碧眸，他捕捉到丹恒泄露出的情绪，唇角浅浅勾起。
年轻人姿态优雅地坐在原地，全程动都没动一下，单手托腮，一点也不焦急地看“自己”做出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三重面相的积分啊，敬请聆听我的发问
积分与微分相等吗？
极限与连续同等吗？
倘若函数生来不连续，间断点们又该从哪位极限处寻得安宁？
三重面相的积分啊，敬请聆听我的发问
现在，我赐予你们直视极限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