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在七百年前见过一次丹恒, 但显然,腾骁将军还记得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眼认出他的。
可能是丹枫的离谱操作太过新奇特殊, 以至于见多识广的将军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这种事情还是少点为妙。
丹恒对这些突发状况扎堆发生表示无奈,又无可奈何。
他摇摇头,礼貌地和走到自己面前的将军打招呼。
“腾骁将军, 我们又见面了, 您近来可好?”
“还好, 如果能成功退休的话, 我会更好。”男人淡淡的点了点某个想隐去存在感的家伙。
腾骁停在两个持明身边,摸摸下巴,表情深沉地左右打量了一番。丹恒性子内敛, 只是老老实实打了个招呼便闭口不言, 甚至在饮月靠过去时,往旁边挪了挪脚步,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将军大人看了一会儿丹恒和饮月的小动作,遗憾地发现, 第二次见面的持明年轻人比饮月看起来要老实很多。
莫不是把饮月宠坏了?
将军大人想到这里,瞥了一眼正盯着看另一个自己的饮月, 冷不丁和那双碧绿透彻的眼眸对上视线, 对方轻轻笑了笑, 什么也没说, 继续盯着“自己”看, 似乎对丹恒非常感兴趣。
算了, 他本性还是好的。
都是乖孩子。
将军大人这样想着。
饮月见大家都不说话, 一向活泼负责热闹气氛的星捧着金色笑脸面具, 不知道嘀嘀咕咕在和祂聊什么, 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也就不需要管她了。
有丹恒,另一个自己在,他倒是不担心星会因为和阿哈有交集,出现什么问题。翁法洛斯的最终决战,他可算是发现丹恒到底有多强悍了。
还以为自己完整继承了前世的不朽之力,并开辟出前路的自己并不会太弱,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可比起丹恒,他又好像差的实在太远。
怎么办到的?
真的已经成为不朽了?
饮月有很多想问想说,但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地拍拍和他一样高的短发年轻人,递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脸。
“你还没回答我,丹恒,你要多少人?”
“对了,将军不行,其他人可以考虑考虑。”
丹恒还没有回答,从记忆里回过神的腾骁有点摸不着头脑,饮月在说什么,什么叫要多少人?这是他们返回自己时间线的要求吗?
“你对丹恒说什么?”
“对了,我记得我来是因为有人汇报,星槎海附近出现了两个你和两个景元,你那边又说事关星神,到底怎么回事?”
腾骁眼眸一扫,把白发的家伙拎了出来。
“景元,你跟我说道说道。”
将军大人去了景元那边,丹恒来不及可怜对方,他需要度过自己的“麻烦”。
“我还不确定。”面对饮月的“步步紧逼”,丹恒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退,底气不是很足的小声回答,“你别说了……”
“怎么,怕愿望成真?”
饮月歪歪头,绸缎一样的墨发垂落肩头,他眼尾勾着似血一样的红,和腾荒时期的模样比起来少一丝英气,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冷然。
眉眼昳丽漂亮的人轻轻凑过来,吐息淡淡地带着他很熟悉的莲香,在鼻尖萦绕,久久不散。丹恒想继续往后退,却撞到了坚实的身体。
回头看去,是景元。
一直默不作声,打量大家的白发将军将丹恒扶住,俊美的脸上笑意吟吟,却带着很明显可以分辨出的疏离之意。
他礼貌对饮月点头:“你别为难丹恒,他应该不是出于本心愿意做这些事情的。”
“更别说,现在腾骁将军还在,万一条件应验在他老人家身上,那真是罪过了。”景元对丹恒现在的状态有些了解,他的目标可不一定是固定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满足条件了。
关于另一个自己,景元不以为意。他不认为对方和自己有竞争之力,总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回去了,就再无瓜葛。
但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丹恒能轻松快乐点,没人会拒绝他,也不会埋怨他,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饮月纤细的眉蹙起,他长得实在好看,不管做什么神情都赏心悦目。视线撇过景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持明小小的啧了一声,对某人的护食行为略觉不满。
他又不会对丹恒做什么,这么紧张干嘛?
说起来,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丹恒这个人了。
景元有时候会拿他们两个做比较,虽然他不是故意的。自由洒脱的游侠便因此会被后来实力更上一层楼的饮月以切磋的名义一顿暴打。
既能消气,又能增进两人感情,两全其美。
景元可惜地说过,他们两个和自己的感觉不一样,他还是更喜欢那个七百年前的家伙。
饮月君不言,只一味地掏出击云,开始向某人请教武艺。
还说,你还说。
这么念叨别人,是不把他放眼里?
来打!
——
事情还是往最糟糕的地方发展了。
丹恒看见面具笑得那么开心,心情便低落起来,其实他知道阿哈倒也没有多做干扰,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他走的命途之路,不怎么正常。
丹恒拧眉苦思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怪阿哈吧。
要不是祂搞的一系列事情,自己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给精神损失费,就让穹再也不搭理阿哈了。
丹恒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跟着前方额生碧青龙角的饮月走过鲜花静静盛放的清幽小径,来到这位龙尊休息的住处。
持明手指柔软,皮肤如玉石一样温凉光滑,正松松地扣住牵起他的手腕,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领着人进了房间。
“今日已晚,我需要休息。”饮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抬眸看向丹恒,清冷如月的目光细细划过他的脸庞,“我不知你需不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我已将事情的全貌和将军道了一遍。”
“他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拒绝我的提议。”饮月眉眼淡淡,语气不轻不重,就像是寻常聊天一般,说出惊天的话语,“以我对将军大人的了解,没当场拂袖而去,那就是同意了。”
“所以,你可以放心的找将军大人帮忙,他会愿意的。”
在月色下,更显昳丽精致的持明,看丹恒垂着眼眸不说话,黑色零碎的发丝贴着,整个人有点没精打采,蔫哒哒的仿佛被雨淋湿的小猫。
持明挑挑眉,便好心安慰道:“没关系,我从记忆碎片里,曾经见到你和将军做过,既然有经验,那不是更好了?”虽然那个时候他见到破碎的记忆后,颇为震惊,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一定是龙心在捣乱,扰他心神。
随后饮月第二天便“杀”去了腾骁将军的府邸,如愿的得到了那件事情的完整版。将军并没有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将所有都道出。
年轻的持明放下心来,不是他出了问题就好。
饮月很少把事情憋在这里,光是这点就跟丹恒区别开来。以丹恒的眼光来看,他才是更像丹枫的那个人。
丹恒幽幽看了一眼饮月,你说得倒是轻巧,问题是还有那两个景元呢?
你都不提一下的,想必也知道某个家伙醋坛子成精,不好处理吧?更别说让他和将军景元一起了。
至于腾骁将军那边,丹恒对他印象不错,相对的……对丹枫印象极差。要不是他给将军胡乱递药,还不说剂量,他也不至于被迫折腾了三天时间。
还有,丹枫也跑过来凑热闹。
荒谬!!!
丹恒头疼苦恼的要死,他甚至都没怎么关心自己被饮月带到了什么地方。
在所有事情商量沟通的差不多后,饮月和腾骁将军两人雷厉风行的宣布众人暂时解散。
将军景元还没来得及去接触丹恒,就眼睁睁看着那个更像丹枫的持明,一马当先把丹恒拐走了。
男人神情微愣,旋即苦笑一声。
和他相貌一模一样的白发男人唉声叹气地来到眼前。
“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安排好的房间,休息休息。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工作太多累的吧?我眼力可好了,你和将军虽然长得不像,但那种劳碌姿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将军景元:“……”你礼貌吗?
另一个自己怎么这般“讨厌”,也太不会说话了。小心出门在外,会意外遭“毒打”。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叹息一声,点头同意。
“那多谢你带路了。”
“你肯定在心里骂我,但没关系,我也不太喜欢你。”对方捏着下巴,信誓旦旦的冒出一句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僵硬了不少。
将军景元如此长袖善舞的聪明人,也对如何维持和另一个自己交谈这方面感到棘手。因为对方压根不想和他和平相处,性子比起经历许多的将军,要肆意张扬太多。
简单来说——没有经历过社会和人生的毒打。
男人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有些痒,快要忍不住和那张熟悉至极的脸来一次亲密接触,跟热情招呼。
这时候,他倒是对丹恒有些感同身受了。
丹枫已经让丹恒苦不堪言了,现在这位气势强硬的饮月君丹恒,好像也没差多少。
丹恒,真是苦了你。
丹恒没有感受到景元对自己浓浓的“思念”,他被饮月拉住,走进并不熟悉的房间里,来到布置奢华的床榻边。
饮月指了指那张很大,可以四五个人待在上面都有余裕的床,道:“今晚你跟我睡。”
丹恒浑身一震:“???”
饮月歪歪头,潋滟的碧眸露出不解:“怎么?”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放心,只是单纯的睡觉。”
在丹恒马上放下心的时候,还有最后一句话。
“不单纯的东西,留到明天再说。”
“……”
丹恒心说,我真是白期待了。
饮月并没有穿那身龙尊制服,他的穿着打扮也跟丹枫更接近,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手,其他地方一点皮肤都不漏。
持明微微懒散地趴在床上,舒展着优美的身体曲线,他朝站在床边不肯过来的人勾了勾手指,“我不放心你单独一个人,今天的事情,虽然被我和将军联手压了下去,但消息总归会传进某些人耳里。”
“我可不想有谁不开眼的招惹到你。”无关紧要的人不能增加,尤其是龙师,有多远滚多远。
“或者你更想跟腾骁将军回去?”
丹恒还没说什么,饮月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真去了,你不会偷偷和将军今天就做了吗?”
丹恒满头黑线,他哪有这么离谱,要不是情况特殊,他觉得自己更愿意清心寡欲一辈子。
丹恒没忍住,还是出了声:“我不会的。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饮月满意点头:“那就好。”
“你过来,该睡觉休息了。”他见丹恒还是很抗拒的模样,觉得自己要透露一个消息,“你乖乖陪我睡觉,我就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有多重要?”
“非常重要。”饮月歪歪头,他笑了笑,抬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和那位欢愉星神有关,算不算重要?”
话音刚落,饮月便觉眼前黑影闪过,丹恒确实来了,可他缩在最角落里,和自己距离“十万八千里”。
啧,这么怕他?
饮月记起自己在翁法洛斯时,丹恒没这么严重。难不成,比起饮月,他更喜欢那副相貌。
丹恒:“你可以说了。”
饮月回过神,点点头,也没有多加要求。
“星,我所认识的星穹列车开拓者,你的那位开拓者是为男子吧?”
“对。他叫穹。所以跟星有关?”
“差不多吧。”
饮月脸色古怪,虽然不是第一天见识到星那满脑子的抽象骚操作,毕竟他管理持明一族,也见识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见识不低,可星还是让他常常深感大开眼界。
“你是不是忘了从星那里拿回那张欢愉的面具?星和祂聊天聊得太开心了,我也不知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总之星不久前发消息问我,能不能加他一个。”
丹恒举起手,打断了饮月的话。
他皱起眉,眼眸轻颤着:“你刚刚说他?”
饮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对,是他。”
丹恒:“???”
“星说,她想找阿哈给她换一下性别,然后找你试试。”
丹恒这下真的失声了。
半晌之后,他才声音沙哑的说道:“你什么想法,还可以拦住她吗?”
饮月摇摇头:“我试过,但她对你很感兴趣。”
“至于我吗?我和她是再好不过的挚友,她想要什么我都支持她。”
“为什么要转性别?”
“星以为你就喜欢男的。”
“她说对我没那个想法,但是她很喜欢你的本相模样,所以一定要试试。”
“怎么样?加他一个?”
“我如果要拒绝呢?”
“哦,她已经转完性别了,现在你可以叫他穹。不做的话,退不了货哦。”饮月居然幸灾乐祸地在一旁偷偷勾起嘴角,十分开心的笑起来。
他发现自己很热衷于看丹恒这幅“倒霉又可怜”的模样。
“别介意。我说过了,她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她的。你就认了吧,别告诉我,你没碰过穹?”
饮月见丹恒还是萎靡不振的样子,便靠近了过去,昳丽美丽的持明在水波荡漾中,化为了身量更高的俊气男子。
“看,你喜欢的腾荒模样。”
“……”
久违的,丹恒已经在思考,自己现在的情况还能不能成功自杀蜕生。
这日子太难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办?离高考只有50天了,但是我现在每天都不想看书,都不想碰模拟题,不想背书,不想写试卷,每天晚上下班回家就直接躺在床上刷视频。我感觉我的人生都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