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只要你凑近聆听(4)

抑郁复学发现同桌是冷脸萌

2027年起,夏休进入了人生中最忙碌的一年。

参与全国中学生生物学预赛、联赛和决赛,斩获金牌第一名,入选国家集训队,保送清华生科院,被提前招进实验组学习,同时抽空为国际赛做准备。

任辞雨、宁妍妍和郑雅珺的竞赛生涯并不如他坦途,但均已获取前50名外的金银牌,可拥有报考强基计划时的破格入围的资格。

哪怕结果稍微不尽人意,任辞雨也满足了,他对自己能考上和夏休同一所大学有信心。

只是分别的四个多月非常难捱,他早已习惯事事有夏休陪着,现在突然恢复以前形单影只的生活,他费心费力都没能成功走出戒断反应。

明天就是元旦,昨晚和夏休通电话时不记得问对方回不回来,猜测也是不能够的,毕竟夏休没主动提起。

和林文轩等人在校门口挥手道别,任辞雨颓丧地叹息,白雾从唇边溢散,袅娜地缭绕着太能灯恍白的光照。

身边的人流熙熙攘攘,为高三时期难得的休假而雀跃。

任辞雨掩了掩围巾,深蓝色的,他特地拿的夏休那条。

其实十七岁生日礼物有夏休亲手织的围巾,不过他没戴,因为少了夏休的味道。

刚刚结束一场元旦晚会,虽然他什么都没参加,但也累,眼睛一直睁开也是种苦力活的。

想夏休。

任辞雨闷头走,南校区距离家的路程短了些,不用像在东校区那样,需要绕小路。

外头清冷幽寂,深冬的夜晚,风大,人少,路灯圆圆地盖下月光,旁边立了位身形瘦高的青年,姿态慵闲,正好整以暇地观察他。

任辞雨没看见,迈进路灯下方,白皑皑的像淋雪。

想夏休。好想。好想。

他欲要跨步离开灯圈,整个人倏尔被一阵柔和却强劲的力量揽进温暖的怀抱中,能清晰地听见隔了层衣服的心脏正稳劲地跳动。

任辞雨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他怔愕地仰起脸,鼻尖蹭过对方的衣领,有北方风雪消融的清凛与熟悉的温沉气息,任辞雨咽了咽喉咙,眼睫止不住地颤。

“才几个月没见,就认不出我了?”

夏休含笑的嗓音拐个风的弯钻入耳道,掌心暖暖热热地捧他的脸,“嗯?”

任辞雨不可置信地盯向他的双眸。

是夏休。真真切切的夏休,不是梦境,不是臆想。的确是他日思夜想的夏休。

他委屈起来,黏糊地把湿热的双眸埋入夏休的手中,语气里难免多了些控诉:“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要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下午五点到的家。对不起。”夏休察觉到他别扭的情绪,也不管马路上有没有人,俯下背吻任辞雨的侧脸,温声道,“因为想给你惊喜。”

不知回想到什么,他笑道:“本来打算等你主动发现我的,谁知道某个小朋友路不看人不看,一个劲地往前走,你不怕撞到东西啊?”

“…你别管。”任辞雨闷腔闷调地说,“撞了也怪你。”

“不讲道理,”夏休拿开手,指根揩拭他眼下的湿气,“我要是不在还怪我呀?”

“嗯。怪你。”

“为什么?”

任辞雨不吭声了,抱着夏休的腰往他敞开的大衣里钻。

“这么黏人。”夏休失笑道,揉揉他的后脑勺,“那我来猜猜,因为你想我?”

“…不对。”

“哪里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

任辞雨埋他领口里低低哼了声,说:“笨。”

“嗯,我笨,所以才需要世界上最聪明的任大师替我指点迷津。”

“你听好。”任辞雨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坦白,抬起双眼嘱告。

“我在听。”夏休凑近说。

任辞雨吻了吻他的嘴巴,视线飘忽不定地回答:“是非常非常想你。想到睡不着觉。”

他昂脸让夏休仔细查看,不满地抱怨:“我有黑眼圈了。你干嘛总是让我想起你,是不是故意的?”

四个多月的别离理所应当带来诸多改变,何况任辞雨的发育期未曾停止。

夏休凝神端详,像一杯春天倾斜进任辞雨的骨头缝中,四肢百骸急速生长,丰厚的营养胀鼓了他的皮肉,夏休能想象出被衣服包裹的躯体定如泼出的牛奶般凝白剔透。

腮颊弥漫了冻出来的浅淡冷红,瞳眸仍然润凉仿佛花缸底下浸泡的鹅卵石,青痕不甚明显,却足以让人心疼。

他一时既欣慰又感慨,亲亲任辞雨的鼻尖,问:“睡不着怎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哄你睡。”

“你那么忙,肯定特别累,我不能打扰你。”任辞雨有理有据地反驳。

夏休默然一瞬,叹息道:“好吧。我前一个星期也睡不着,第一晚起来还灰溜溜地晒枕头。不过第二个星期起任务陡然增加,想睡不着都难。所以我也非常非常想你的宝贝。”

他从今年六月份起就不需要再服用药物了,因此借助不了睡眠药入眠。

任辞雨刚想安慰他,却敏锐地捕捉到夏休“晒枕头”的字眼,反问道:“晒枕头干嘛?”

夏休沉默不语。

任辞雨不知联想了什么,有些诧异地说:“不是吧夏休?”

夏休瞥开视线,没脸见他。

任辞雨确定地问:“你哭了?”

夏休抱紧他,脸埋入他的颈窝里,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任辞雨顿时觉得所有的思念都被这一声嗯吃得消失殆尽。

“好吧。”他说,“我原谅你总是让我想念你了。”

越晚天冷得越厉害,他们没在外面待多久,便牵手回家。

江倩还没睡,正坐在沙发看综艺,听见开门声随口问了句:“到哪里玩了吗?怎么十一点多了才回来。”

“路上慢了点。”夏休换了鞋,拎着任辞雨的书包走进客厅说。

“我就知道。”江倩带笑地剜了他一眼,心知肚明,随后问任辞雨道,“小雨饿不饿?锅里蒸了份虾饺给你,吃了洗完澡好睡觉。”

“好,谢谢阿姨。”任辞雨说,没见到夏圣依的身影,顺嘴问道,“姐姐呢?”

“和她男朋友出去跨年了。”江倩嫌弃地摆手,面上的笑意却更盛,“说等你生日那天再回来。”

任辞雨点点头,应了声。

他不知道夏休他们曾经有元旦三天去旅游的习性。

自从他来了,这个家庭计划便取消了,出于想让更多朋友能替他庆生的心思。

甚至对于他们来说,比起明天,1月2号才真正是新年的开端。

夏休到厨房把蒸虾饺取出锅,洗了双筷子递给任辞雨。

任辞雨问:“你和阿姨不吃吗?”

“是留给你的。”夏休笑说,“在学校学了那么长时间,你得补补。”

“那你不也是?”任辞雨举一反三道,“你舟车劳顿,阿姨刚下班不久,不是都得补补?”

闻言,在客厅的江倩也笑道:“不用了,我刚吃了个苹果,胀着呢。”

“好。”任辞雨答应,夹了只虾饺不容分说地塞入夏休的嘴巴里,凶狠地警告,“你必须得给我吃,不准拒绝。”

夏休无奈地含住,“嗯嗯,我听你的。”

任辞雨这才满意地落座,吃了枚饺子,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校?”

“陪你过完生日,”夏休解释道,“我本来只有两天假期,但是这样陪不了你过生日,就多请了半天,当夜买机票去北京。”

任辞雨立刻蔫了,忿忿地用筷子戳中饺子喂给夏休,“你的房间很快就要变成我的房间了!”

夏休刚刚进了卧室,布局没有丝毫变化,哪里像他所说。

便笑道:“我也不介意。反正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我都要和你睡。”

任辞雨无话反驳,闷闷地一边喂夏休一边喂自己,把饺子吃光去洗澡。

为了争取更多和夏休待在一起的时间,任辞雨从未洗过这么短暂的澡。

他迅速穿好睡衣,连领子的纽扣都忘记系上,赶回卧室,避开趴在地毯熟睡的糯思,三两步来到床边,踢掉拖鞋摔进半倚在床头的夏休怀中。

平日的稳重和冷静通通抛之脑后,只想幼稚地抱着夏休,赖在夏休身上。

像一只猫为猫薄荷着迷。

夏休将手中的书合起搁到床头,搂稳他的腰,对视不过两秒呼吸开始缠绵,吻了一会儿,夏休才发现他衣领敞得连锁骨也完整地裸露。

“那么着急?”夏休弯眉打趣他,托着他坐直身,让他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低头帮他系衣扣。

任辞雨被他亲得晕乎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漆在夏休微垂的脸和那双干净修长的手。

他认真地注视夏休,观察对方浅青的眸,微微湿红的唇,和随着吞咽滚动的喉结。

夏休还是那个夏休,更多的仅仅是气质上的变化,少了心理疾病蒙盖的阴暗沉郁,逐渐袒露出他本身锋锐明媚的风华,但因为那份温和的本性与开阔成熟的眼界,导致他的冷变成了极具吸引力的魅。

任辞雨抿了抿唇,环住夏休的颈。

真的好喜欢。

大部分人看待自己的对象,都是不断习惯后连喜欢也变得平淡,但任辞雨对夏休的喜欢只会追着年龄的上升趋长,习惯了更加爱。

真的好爱夏休。

爱他看向自己的眼睛,爱他打趣自己的声音和语气,爱他拥抱自己的力度,爱他亲吻自己的灼热体温……

好想一直抱着他入眠,好想继续和他接吻……

任辞雨不知道他的表情究竟有多可爱,夏休替他整理好衣领,掀起眼帘看见他的第一眼便呼吸一滞,慢声问道:“又在想什么?嗯?”

任辞雨倏然回过神,为自己稠腻的想法感到羞耻,他闭紧眼睛,深深地挤进夏休怀中装死。

夏休缓慢地眨了下眼,逐渐回味过来他方才的心思,闷嗓笑了两声,贴近任辞雨耳边。

任辞雨听见夏休低声说。

小色猫。

他一瞬间羞到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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