雫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讨厌擅自跟她动手动脚的男人。
之前是碍于无惨,才不得不跟他虚与委蛇。
如今,她正烦着呢,完全没兴趣应付无惨的男人一点!
“啊,渡边,你怎么在这里?大家都在等你!”
渡边的朋友走过来,一眼就察觉到氛围的不对,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了一圈后,捣了捣渡边胳膊,“……你认识这位小姐?”
“认识。”渡边微微颔首,“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雫衣’。”
“哦~”
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就是她啊……长得如此漂亮,怪不得让你念念不忘呢。”
男人面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原本还有些克制的眼神,肆无忌惮落在雫衣身上。
雫衣察觉到了。
掀起白皙的眼睑,露出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
无视男人受宠若惊的表情,直勾勾盯着他,冰冷、漠然,带着令人不适的强势,很快就让男人避开了视线。
“怪不得我之前从未在宴会上见过。”
男人很快调整好心态,“我就说,如果谁家有这么漂亮的小姐,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才是,没想到竟是……”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拍拍渡边的肩膀,“如今,她可是月彦先生的女伴,我还是第一次见月彦先生如此亲近一位女子,你最好小心点,别为了个女人惹怒月彦先生……”
“月彦先生也在此地?”渡边眉头一皱。
“嗯。”男人回答,“月彦先生一早就来了,一直跟雫衣小姐形影不离,看起来感情很好……”
他们聊他们的。
雫衣离开了此地。
从男人张嘴说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很怕他用脸重击她手心,只好避其锋芒。
围着餐桌转了好久,端了碟看起来就QQ弹弹的水晶果冻,准备不咀嚼直接吞咽。
只是没想到,她都避开了,渡边还是没眼色的追上来,堂而皇之拦住她的去路。
雫衣:“??”
“很贵吧?”渡边忽然开口。
雫衣眉心拧成结。
不耐烦抬头,就见他盯着自己,笑得意味深长。
“吉原花街的花魁,那可是万分金贵的人物。”
他感慨般说,“尤其还是梅那样美名远播的顶级花魁,想要给她赎身,至少也要3000金圆起步——这可是很多富商都不舍得做的事。”
“雫衣,你们感情真好。”
如是说着,他看向雫衣,脸上笑意更深,“不过,那间茶屋的老板好像很愤怒啊,你知道带着花魁逃跑,被抓到后会发生什么吗?”
“你认识梅?”雫衣意识到什么。
“当然认识。”
渡边笑出声,“那可是吉原最有名的花魁,高傲又绮丽,是盛放到极致的玫瑰,谁不想一睹她的风采?”
“我曾有幸见过她的花街巡游,时至今日,依然记得那份震撼人心的美丽。”
“所以,后来她跟在你身边的时候,即便没有花魁华丽的装束,我也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她还是那么美丽,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风采。即便我已经有了你,也还是情不自禁为她倾倒。”
雫衣了然。
她就说他怎么那么善,原来是嫖客妄图搁那儿搞白嫖啊。
顾不得梅理直气壮花他的钱,想来也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瓢虫的本质……
可真是个下贱的男人。雫衣暗自唾骂。
“你怎么没跟梅在一起?”
渡边看向雫衣,“上次在见到梅,我还想去问问你去哪儿了,可她跑得实在太快,我跟丢了……你们是吵架了吗?还是说你们都跟在月彦先生身边?”
“你在哪里见到的梅?”雫衣顿时不骂人了。
渡边却不说话了。
侧过身,对她做出邀请的手势。
雫衣看向渡边。
渡边冲她笑。
大概是体面人的通病吧。
即便做出这种类似威胁的事,他面上也是一派的体贴温柔,看起来绅士得紧。
雫衣也笑了。
可巧,她也是个体面人。
“你什么时候跟月彦先生认识的?”
宴会是在一栋高级酒店的二楼举行。
去往三楼的路上,渡边状似好奇地询问,“上次我们在烟花大会相遇的时候,他明显还不认识你,觉得你普通又无趣,万万没想到,之后你就消失不见了。我找了你很久,也都没能找到你的踪迹,就好像一夜之间,你们一家人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
……你要是找到才是真的有鬼了!
雫衣听得想翻白眼。
她所在的地方可是鬼杀队!
产屋敷一族更是从千年前流传至今,底蕴不知何等深厚的老钱华族!
要是他一个靠女人吃软饭的男人,都能轻松找到她的踪迹,那鬼杀队早就被无惨斩草除根了!
“消失的这段时间,你都是跟月彦先生在一起吗?”
渡边也不介意雫衣的沉默,引着她去往他经常下榻的房间。
他对这里非常熟悉,甚至直接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闲聊似的递给她一杯,“……月彦先生看起来是个很严格的男人,他对你温柔吗?”
“想知道的话,你尽可以去问月彦。”
雫衣瞥了一眼酒杯中摇晃的酒液,没什么兴趣的挪开眼,“我已经陪你来到这里,你该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梅了。”
渡边笑而不语。
只是将手里的酒杯朝她递了递。
雫衣看向渡边。
渡边:“喝点再聊吧。”
雫衣接过来。
她盯着玻璃杯中晃动的酒液看了一会,转而看向渡边,忽的笑起来:“……你确定?”
“得罪了我,你或许不会遭遇人祸,可得罪了月彦,你说不定会遭遇天灾哦。”
她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好好活着,不好么?”
渡边好像被雫衣的话逗笑。
他肩膀剧烈耸动,差点都没端稳手里的酒水。
“啊啊啊,抱歉抱歉。”
渡边清了清嗓子,望着雫衣的脸,努力压下喉咙里的笑意,“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什么事?”雫衣问。
渡边看向雫衣。
脸上难得有些惊讶。
可很快,他就恢复了风度翩翩的笑容。
“美丽的女人很容易有种错觉。”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靠在沙发里,遥遥冲雫衣举起酒杯,“被男人追捧,就误以为自己很重要。可殊不知,再美丽的花朵,说到底也只是一朵花而已。”
“美丽的花朵年年有,去年的花朵,就算再美丽,又能长久到几时?”
他看向雫衣,眼中的侵略不加掩饰,“我觉得人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雫衣,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之前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今,我真的不想看你误入歧途,你觉得呢?”
“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雫衣赞同地点点头。
她端着酒杯,缓缓走向渡边,在他腿间站定。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手腕一翻,冰凉的酒液从他头顶缓慢浇下去,酒液飞溅,“……这人啊,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你,呃!”
愤怒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脱口,就被一只手无情扼回去。
“我最烦不乖的男人了。”
雫衣手指微微用力,迫使渡边仰头看向自己。
他不是没试图挣扎反抗。
然而,成年男人的力量在此刻完全失了效。
那点微末的力量无法与雫衣抗衡,只能像只孱弱的小鸡崽子一样,被她掐住喉咙。
窒息感涌上心头,脸色发白,惊恐渐渐浮现眼底。
“尤其是那种拿捏我,妄图跟我讲条件的男人,最让我厌烦。”
雫衣手指一点点缩紧。
纤长的手指陷入他肉里,捏得他脖颈咔咔响。
“要学会做个讨我欢心的好男人呀,渡边!”
她缓缓俯下身,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裂开嘴,露出笑眯眯的表情,“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无论当初你抱着什么心态,我都不想跟你闹到这个地步,所以,你能……”
“呵。”
空气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嗤笑,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先是一愣,循声望去。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出现了。
双手抱臂,站在窗户,夜风从他身后涌来,吹起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隽秀俊美的面庞褪去人类温柔的拟态,梅红色竖瞳缩成危险一隙,死死盯着她。
眼神阴鸷冰冷。
仿佛一条欲择人而噬的蛇。
“你果然喜欢他!”
冰冷的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从我身边离开,就迫不及待跟旧情人私会!”
“??”
雫衣如遭雷劈。
不、不是!
雫衣花容失色地想,他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好歹也睁开眼看看她在干什么啊!她到底哪个举动让他觉得像这是喜欢了?
如果这都是跟旧情人私会,那他跟鬼杀队岂不是追妻火葬场?
雫衣满腹委屈。
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男人而已。”
尖锐的目光略过渡边,缓缓落回雫衣脸上,眸光森然,“他很强吗?他能满足你吗?他能……”
“你在乱说什么啊?!”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雫衣又惊又怒,她的审美真是被狠狠羞辱了啊,“我怎么可能看上喜欢他这样男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我也不会喜欢他啊!!”
就算只是做解压小玩具,她对男人也是有的要求的!
既不高,也不长,更不壮,甚至连基本的干净纯洁都没有,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可能哄抬这种猪价!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鬼舞辻无惨比她更生气,毫不留情吼回去,“明知道他想抱你,还这么奖励他的!如果不是我过来,你是不是还要坐他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