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立丹发生了一件大事。
东方煊在妍心阁杀人了。
听闻那天他上楼的状态就很不好，步履摇晃，神色癫狂，吵嚷着让管事给他送omega上来。
那个可怜的omega听闻过东方煊的残暴，上去的时候都在抖，然后进去没一会，就听见砰的一声，竟是那个omega自己跳楼了。
傍晚时分，街上人来人往，好多人都听见那声响，据在现场的人说，地面当时都震了好几下。
不少人都看见了，omega浑身是血地躺在下面，而三楼的围栏上，赤裸着身体的东方煊还在对着他的尸体破口大骂。
那天的事情是曹修云善后的。
处理好一切后，他敲开东方煊的门，床上那团乌漆嘛黑的身影立马向他冲过来。
“药、药。”
房间没开灯，喘着粗气的东方煊像条狗一样瘫坐在地上，抓着曹修云的衣摆，再也看不出一点往日嚣张的模样。
曹修云蹲下来，先掏出一粒，东方煊的目光随着他手心的那枚药丸移动，曹修云忽然收了回去，东方煊刚要大骂，曹修云紧接着又拿出了第二粒，两粒一起递给东方煊。
“大少，一定是药量不够才会失控。”
东方煊的表情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思考，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思考出来，他的脑子里雾蒙蒙的，他什么都看不到。
“对对对，你说的对，”东方煊抓着那两枚药丸，目光炯炯有神，“一定是这样的。”将两枚一起吞了进去。
当晚，东方煊吃了药困，提前睡了。
曹修云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喊去了。
他恭敬地立在下首，眼神望着自己的脚尖：“老爷。”
东方鸿洞察一切的眼神将他上下左右仔细衡量，“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大少的？”
曹修云：“三年前。”
这也是东方鸿第一次单独见自己儿子的左膀右臂，“他这几年事情做的这么好，有你的功劳。”
他为东方煊干了多少事，出了多少心，东方鸿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这些年当着曹修云的面夸东方煊，实则也是在夸站在他身后地曹修云。
曹修云立马说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东方鸿话锋一转：“所以，他最近越来越不成样，你有没有责任？”
曹修云当即哐当一声给东方鸿跪下，脑袋重重砸在地板上。
“是属下没能看好大少，属下罪该万死！还请老爷责罚！”
东方鸿半晌没再说话，目光一直凝在曹修云身上。
他查过这人的背景，生在一个寻常的家庭，妹妹被父母卖到立丹，他来立丹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寻他的妹妹。
“胞妹找到了吗？”东方鸿突然问。
“没有，大少爷这几年也在帮属下找，大少爷对属下的恩情，属下永远记得。”
曹修云的回答挑不出错，东方鸿也不再为难人，让人给他搬了把椅子，曹修云没有推辞，坐下了。
东方鸿端起茶，撇去上面的浮叶，说：“说吧，阿煊这阵子发生了什么。”
曹修云顿了下，有条不紊地开始讲述。
东方煊长期沉迷酒色场所，再加上总喜欢用一些助兴药物，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某天他酒醒发现自己不能人事，当即就以为是手旁的omega使了什么手段，杀了对方，这是第一个。
后来东方煊在床事间越发暴躁，许多omega承受不住，每晚房内哭声不断。
东方鸿听到这里已经不耐，直接让他说昨晚的事。
“……其实昨晚不怪大少，那omega太胆小了，大少只是拿出了一个小皮鞭而已，他就跳下去了。”实际小皮鞭也是美化的说法。
曹修云试探地抬头看向东方鸿，说：“大少爷只是生病了，并非故意要惹老爷不快，属下已经在给大少找医生了，必当尽快治好大少爷。”
东方鸿的眼睛闪着精光，射向曹修云。
曹修云的表情不卑不亢。
最终，东方鸿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对曹修云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一个月，阿煊好不了你就自行了断吧。”
“是。”
东方鸿走了，曹修云缓缓舒了一口气，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东方煊的事情也传到了邢府。
邢舟察觉出怪异，问边凌怎么看，边凌看着窗外的雨，好半天才说话：“东方煊吗？做出那样的事情不奇怪。”
“是不奇怪，但是为什么偏偏发生在这个时间点。”
他们自从从东方霁那里得知当年预备校的真正目的后，一直在暗地里寻找直接证据，为一举扳倒东方鸿做准备。
如今东方煊接二连三出事，分走了东方鸿的注意力，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邢舟突然想到什么，直接问道：“你和东方霁还有联系吗？”
边凌一顿。
自从上次他从东方霁那里离开，也才过去一周而已。
他回没有。凝了凝心神，这才意识到邢舟在这个时候提到东方霁的意思，“你怀疑是他做的。”
邢舟倒是对边凌语气中的意外而意外，“你忘了吗？沈童在他那里。”
“边凌，”邢舟看出他这几天的心不在焉，“……你最近是有心事吗？”
那次他和边凌吵过架后，他们兄弟两的日常对话就少了许多，因此邢舟说这种关心的话时也怕唐突。
“是和元宵那天的事情有关吗？”
边凌四人在元宵晚宴上有多惹眼，邢舟想不知道都难。
而且晚宴结束后，边凌回到家，身上的血腥味变得很重，洛唯唯帮他处理到一半他就跑出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见边凌不想说的样子，邢舟叹了口气，转而问他的伤还好吧。
边凌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位置，他的伤口那天被东方霁打到开裂后，就变得很难好。
边凌摇头。
邢舟还想说什么，边凌忽然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
东方霁这几天一直没出门，脸色看着不太好。
沈童提出要给他开点药，东方霁拒绝。
他问芩文怎么了，得到一个不要多嘴的回复。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沈童不服气。
芩文拿眼尾瞧他。
“我虽然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是你别忘了我能‘看’见！”东方霁体内暂时稳定下来的信息素形状又在变化了，他被临时标记了，沈童第一天就发现了。
芩文要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
“是边凌还是教主啊？”
芩文扭头就走，被沈童抓住，“好姐姐，我求求你告诉我吧。”
“是上校又怎么样，教主又怎么样？”
“因为我支持边凌啊！”
“你的支持有屁用。”芩文不想和他再废话，“他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沈童看起来竟然是少有的严肃。
芩文沉默了一下，难得多说一点：“因为上校不诚心。”
“你说的诚心是指什么？”
芩文刚要说话，突然看到向这里走过来的东方霁，她说“闭嘴”，沈童还以为她又在搞霸权主义，头一次反抗了她。
“你们这个根本就没道理，你们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才会觉得边凌不诚心，可是天底下谁又可以对谁做到完全的坦诚呢？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可告人的事，所有人都有阴暗面，你觉得对方不诚心，那你们自己诚心了没？”
芩文拦了一下发现没拦住他，已经是一副看你待会怎么死的样子了。
沈童浑然不知。
他想到了自己被边凌骗去云镇的那几月。
他心里一直是怕边凌的，边凌平时冷脸的时候他都不敢和他说话，但是在云镇的那几个月，那是他见过最放松的边凌了。
沈童说到这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啊，我觉得这话也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是我感觉你们好像都不明白这个道理，边凌和上将不是敌对阵营吗？他们之间从开始就注定要斗个你死我活，如果边凌真的对上将不诚心，他如果真的别有目的，在已知的结局下，何至于坚持这么多年呢？”
“……”
芩文哑口无言地看向后面的东方霁。
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了。
东方霁回到房间，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慢慢阖上门，再转过身时，刚刚空无一人的房间就多了一个人。
边凌沉默地和他对视。
关于那晚的记忆，边凌记得很清楚，他当时太过混乱，一些没发现的事后来才察觉。
比如，东方霁那时为什么突然不反抗了。
是因为知道伤了他，所以给他的补偿吗？
那后面的一切呢，允许自己侵范他，一次又一次地设入他的生直腔也是吗？
边凌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不如跟着自己的心行动，于是，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熟悉的窗台。
这好像是他第三次翻东方霁的窗户。
第一次的时候，他刚杀了一个和东方霁一模一样的实验体，心绪不宁，急切想要确认对方的存在。
第二次就是七天前，他愤恨东方霁对他的态度，嫉妒郦业被他允许站在他身边，于是卑鄙地释放信息素强迫了他，想将他占为己有。
第三次就是今晚。
他再也没有前两次那般强烈的情绪，他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找尽借口才能让自己留在这里。
边凌张了张嘴巴，说：“我的伤口一直好不了。”
东方霁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但是也没有让他滚，不是吗？
边凌干脆破罐子破摔，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对方清清冷冷的小脸蛋，上面可爱竖着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是你弄的，你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