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哪个皇帝像他这般窝囊

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

“眼睛都直了,比起凤袍,你果然更喜欢这件,”萧承驹阴恻恻道。

谢流芳伸手,指尖正欲抚摸紫色官袍上的仙鹤纹路,那件官袍又被萧承驹夺了去。

他当即冷下脸,薄唇抿起,泛着寒意的目光射向男人。

“在你身子彻底养好之前,别想穿它,”萧承驹道,“穿上它,你的心就野了。”

谢流芳不语。

萧承驹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得意地说:“为了让你身子好得快些,我特意和太医院那群老东西为你写了一套时辰作息的章程。”

谢流芳接过册子,打开扫了一眼。

“辰时起身,坐在陛下怀里等待投喂早膳。

巳时躺在榻上补眠,等待陛下下朝回来,以亲吻拥抱唤醒。

午时坐在陛下腿上,享用陛下亲手做的午膳。

未时午睡。

申时可靠在陛下怀里,陪陛下批折子。

酉时坐在陛下腿上,享用陛下亲手做的晚膳。

戌时由陛下亲自伺候沐浴。

亥时到次日辰时,陪陛下就寝。”

谢流芳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如何?”萧承驹问。

谢流芳抬手,将册子甩在他脸上,“陛下脸皮之厚,臣实在佩服。”

“脸皮不厚,我当初怎么能爬上谢府的床榻呢?”萧承驹接住从脸上掉下来的册子,宝贝似的塞进他枕头下,“不准丢去别处。”

谢流芳淡淡扫他一眼。

无波无澜,令人脊背一凉。

萧承驹立马捂住耳朵,顿了顿,又抬起另一条胳膊护住脸,狠声道:“你别想打我。”

谢流芳冷冷道:“快到午时,你还不去做午膳,等着我去?”

“去就去!”萧承驹急头白脸地离开了寝殿。

喜书立马凑上前,端详他家大人的脸色,不由高兴,“大人,您的脸色比先前红润许多呢。”

“虽然陛下实在吵闹,但是大人身子见好,我便高兴。”

喜书说着,拿过一个枕头,垫在谢流芳腰后,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谢流芳略微散漫地靠在枕头上,斜睨他:“方才怎么不见你出声?”

喜书满脸羞愧,“大人,陛下太壮实了,我打不过他。”

“宫里不比谢府,但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谢流芳轻抚他的头,道,“怕什么。”

喜书便用头蹭他的掌心,“有大人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入诏狱那段时日,吓到你了,”谢流芳轻声道。

喜书不自觉眼睛发酸,“我这点惊吓算什么?倒是大人,受苦了。”

谢流芳摇头:“这点苦,也不算什么。”

午时,一列宫人准时捧着食盒步入殿内摆放午膳。

萧承驹大摇大摆进来,瞥了眼喜书,“你还想朕的皇后摸你的头到何时?”

喜书立马擦了擦眼泪,退到一旁。

用完午膳,院首便又来把脉了。

这边把着脉,那边便在批折子。

“皇后殿下的身子如今还算稳定,只是先前透支太过,还是要补补气血,”院首认真道,“殿下您瞧瞧您的唇,一点血色也无,这是气血两亏。”

谢流芳蹙眉:“这都是老毛病。”

“就是老毛病,才要命,”院首不赞同道,“费心费神,都是大忌。”

院首这么一说,便是日后连折子都不让他批了。

谢流芳生了闷气,绷着一张素白的面容,不说话,也不理人。

偏偏这次,无一人赞同他,就连喜书都站在院首这边。

谢流芳闭上眼,轻抚手腕上的链子。

虎落平阳被犬欺,待他重回朝堂,定要好好算这笔账。

腊月初八这日,京里下了第一场大雪。

谢流芳的身子好了大半。

恰逢休沐,远远便听见外头传来争执,谢流芳坐在窗边翻阅一本游记,“喜书,去瞧瞧。”

喜书去了,片刻后回来,“大人,是温侍郎提着两只老母鸡来看您,被陛下堵在殿外不让进呢。”

谢流芳手里的书翻了一页,“让他进来。”

又过几息,萧承驹面色不虞地大步踏入内殿,后头跟着满脸欢喜的温侍郎。

“谢兄!”温侍郎将手里提着的两只老母鸡交给宫人,顺手脱了大氅,在喜书搬来的圆凳上落座,“今日大雪可不得了了,我府里的鸡棚都塌了!”

“陛下应该不知道吧?当初谢兄送您的那只公鸡,便是从臣的鸡棚里挑的。”

萧承驹隔着桌案,坐在谢流芳另一侧,阴恻恻地看着二人熟稔的模样,“你一个外臣跑到朕和皇后的寝殿来,若无正事,送完鸡便快些滚。”

谢流芳冷冷横了他一眼。

萧承驹便不服气地闭上了嘴,唯有一双鹰眼还在阴气森森地盯着那位喋喋不休的温侍郎,咬碎了后槽牙。

真是聒噪。

平日里谢流芳没少嫌他吵,还动手打他,如今换成温良修,反倒不嫌吵了,也不打人了。

凭什么!这个温良修到底哪里比他好。

没他壮,没他俊,没他力气大,没他会干活。

更重要的是,官也没他大。

一口一个谢兄,真恶心。

“谢兄,许多大臣不敢来,只好托我带了些小玩意给你解乏,”温良修往大袖子里一阵摸索,摸出不少玩意来。

有做工别致的白玉笔托,“喏,这是赵尚书托臣送来的。”

有龙飞凤舞模样的条墨,“这是王尚书托臣送来的。”

还有一个别致的犀角笔洗,上头雕着一只头戴官帽的花猫,“这是禁卫军统领托我送来的。”

“陈延?”萧承驹一瞧见那笔洗上的花猫,当即发作,豁然起身满脸杀气,“他好得很,真当皇宫是他家了,朕即刻便要……”

谢流芳乜他一眼。

萧承驹又咬着牙坐了回去,漆黑眉目阴沉压着戾气。

哪个皇帝的日子,过得他这般窝囊。

哪个阶下囚的日子,过得谢流芳这般不客气。

温良修摸出最后一个物件,是一串碧绿的佛珠。

“这是我送你的,”温良修起身,戴在他手上。

碧绿的珠子圈在那人腕骨突出的手腕上,瓷白的肌肤愈发白得晃眼。

“谢兄,这是我从相国寺里求来的佛珠,在佛祖面前开过光,定能保佑你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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