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君臣之道,夫妻之道

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

谢流芳看着自己被他全然裹住的手,男人掌心滚烫的热意透进他冰凉彻骨的手背皮肤里。

就连腕上的锁链都变得温热起来。

“是这样吗?”

“是这样,”萧承驹直勾勾盯着他,“我比他听话千倍万倍。”

“去把折子拿来批了,”谢流芳道。

萧承驹立马转身,抱着一堆奏折爬上了榻。

谢流芳蹙眉望着他。

“我要这样批,”萧承驹兴奋地舔着犬齿,随手抓起一本奏折,往他腿上一躺。

“谢流芳,”萧承驹批折子的手一顿,突然问道,“琉州八年,你有没有给我写过信?”

谢流芳冷冷道:“批折子便批折子,少说些有的没的。”

“可我给你写过,”萧承驹的神情被奏折挡去,“每个月都写。”

谢流芳云淡风轻道:“不曾见过。”

萧承驹放下奏折,目光灼灼,“那我念给你听。”

“没有这个必要,”谢流芳拿起他刚放下的折子,看了一眼,确认男人没胡乱写些什么丢人的东西,便丢回他怀里。

“做你该做的事。”

萧承驹眼中阴郁刚起,触及谢流芳细白腕骨上的锁链,那点阴郁又渐渐散了。

在琉州八年,他的确明白了,写信是没用的事。

用锁链把人锁起来,让这个人被迫接受他的恨和他的爱,才是该做的事。

比如此刻,谢流芳被他锁住了手,也锁住了脚,永永远远都要留在皇宫里陪着他,比起等一封永远没有回信的信要快活很多。

萧承驹枕在他大腿上,头一点点往里偏,往里钻。

“萧承驹!”谢流芳声音里难得夹杂了明显的怒意。

可这怒气渐渐却发不出来了。

他瘫软在床头,细眉蹙起,丹凤眼中冰雪消融,修长的五指发着颤,拽住天子的头发。

……

除夕这日,宫里上下早早便为夜里的除夕宴忙活起来。

谢流芳的身子好了许多,囚芳殿的窗子已能打开,他坐在窗边看雪,吹了一点风,也不会再发热了。

恰逢午后,风雪停息,谢流芳坐在窗边愈发不怕冷,开始指使喜书把雪堆在窗台上。

纤长的指尖在那堆雪上随意捏了几下,一只小猫便活灵活现。

“大人,您指尖都冻红了,”喜书大呼小叫,“可不能着凉了!”

谢流芳冷冷横他一眼,“多嘴。”

果不其然,另一道比喜书嗓门还要大的声音由远及近。

“谢流芳!你又偷偷开窗!”

萧承驹气急败坏跑回寝殿,把他抱回床榻,塞进被褥里。

谢流芳被热得闷出一身细汗,抬脚踹开他。

“你吵什么?”谢流芳扯下身上的被褥,裹成一大团,砸在男人身上。

“你的身子是我养好的,我还不能吵了?”萧承驹不服气地跪在地上,抱着那团染上香气的被褥,没忍住闻了闻。

八年前他就想不明白,谢流芳穿着那么正经的官袍,为何还涂些不正经的香粉。

如今也没弄明白这香哪来的。

萧承驹转念间又恶从胆边生。

管他哪来的,如今都是他的!

既然八年前谢流芳不要他的爱,那如今就尝尝被他强迫爱的滋味。

想来都是报应,谢流芳这个负心汉的报应。

萧承驹越想,心中越是痛快。

这几个月来,谢流芳任由他锁在囚芳殿里,任他摆布,宫里谁不知道他有多威风?谢流芳又有多可怜?

萧承驹心里有些得意,清了清嗓子,“谢流芳,你被我折磨囚禁了几个月,如今也该承认你后悔抛弃我了吧?”

谢流芳神色莫名:“在诏狱,我已告诉过你答案。”

落子无悔,他绝不后悔,也不惧任何后果。

入诏狱也罢,囚入这方宫殿也罢,被温良修救走又主动回来也罢。

全由他的心来定,绝不会因任何人动摇。

萧承驹倏然起身,被褥丢回榻上,一把扣住谢流芳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下去。

边吻就边往后边倒,男人的喘气声越来越快。

谢流芳神色依旧冷漠,只是眼尾渗出点生理性的泪珠。

就在此时,安海迈着小碎步走进来,隔着屏风他未曾瞧见里头的情形,只当是陛下又把皇后抱在腿上批折子。

说来这段时日,除却安海,宫里的人精都不由有些意外。

这位陛下看似从头到尾都不靠谱,尤其批起折子来格外荒唐,却又偏偏将宫里宫外都打理得不错。

尤其是皇后殿下说的话,他次次都不服气,但次次都听。

脾气比之先帝不知差了多少,朝中景象比之先帝在时,反而更好。

有人看似君臣同心实则离心,有人看似君臣离心实则同心。

这君臣之道,实在难说得很,可若换做夫妻之道,却好说得很。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事,若是真有人觉得什么恨不恨的你死我活的,才真真是被蒙蔽了双眼。夫妻之间,早就不分彼此,哪有真的恨。

安海恭恭敬敬开口:“陛下,相国寺那边,太后娘娘派人来问话,说今日除夕宴,她身为国母,也该回宫赴宴了。”

屏风后,萧承驹充耳不闻,被谢流芳捏着耳朵扯开。

男人捂着耳朵,满脸凶恶,走到屏风外来。

安海被他周身那要吞人的气势吓得踉跄,跪倒在地,“陛……陛下?”

“你刚刚说什么?”萧承驹腹中尚且烧着火。

安海只好重复一遍方才的话。

萧承驹登基的第二日,便把那位徐太后连同慈宁宫所有宫人,一并送去了相国寺。

并下了旨意,说父皇在天上很思念她,希望太后娘娘在相国寺为国祈福积攒功德,何时修炼成仙去天上面见父皇,何时再回宫。

倒是有几个御史曾直言怒斥陛下不孝,不过都被送去了相国寺,与太后娘娘一起修炼成仙。

“看来相国寺是没把朕的旨意放在心上,”萧承驹笑了一下,眉眼凶相毕露,“谁给太后的宫人开的门,谁就是抗旨。”

“剩下的话,还用朕说吗?”

抗旨,便是死。

安海忙道:“奴才晓得了,奴才这就去办。”

“滚吧。”萧承驹急着回内殿。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