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以为我还会对你言听计从?

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

“不巧,这里是谢府,”谢流芳语气冷淡,“你走错地了。”

“没走错,我可是特意来领悬赏的,”萧承驹站起身,从怀里扯出那张悬赏的告示,狞笑道,“谢大人该不会耍赖吧?”

“要领悬赏,不是靠你这张厚颜无耻的脸,魏慵在何处?”谢流芳横了他一眼,自是不会陪他在这儿淋雪吹风,绕过他朝里边去。

萧承驹抬腿跟上,入谢府如入自家府邸,左瞧瞧,右看看,如同巡视狗窝的家犬,“魏慵在我身上带着呢。”

谢流芳在大堂主位落座,连一杯茶都懒得给这位煜王殿下奉。

奉了茶,萧承驹也未必敢喝。

毕竟谁知他会不会如八年前一样,再在茶里下点什么东西呢。

“喜书,悬赏的银两拿来,”谢流芳敲了敲桌案。

喜书不敢耽搁,捧着一袋沉重的银钱到他跟前。

谢流芳接过,望向还在左右观望打量的男人,“交出魏慵,拿悬赏走人。”

“谢大人,其实魏慵我已经给过你一次了,”萧承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谢流芳心头微动,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把鲜红的油纸伞上。

“可惜用魏慵尸骨做成的伞,谢大人不太喜欢啊,”萧承驹转了下手里的伞,对他微微一笑,“就连这伞面,都是用他的皮缝的,用他的血染的。”

谢流芳面色冷淡无半分反应,也不妨碍萧承驹越说越欢喜,“可惜了,大人就算无情丢弃它,今日不还是得亲自把它要回去。”

喜书面色一变,顿觉那伞晦气极了,恨不得甩袖驱赶,可莫让那晦气近了他家大人的身。

“喜书,收下,”谢流芳什么死人没见过,魏慵那个蠢货就算被做成一把伞,挂在他房中,也只不过是用来提醒他,这曾是一块被他用来玩弄权势的踏脚石。

不值一提。

喜书只好颤巍巍地接过那把伞,声音也发抖,“大人,好像有寒气从伞里飘出来了!”

萧承驹瞥向谢流芳,恶意满满道:“它刚被你家大人丢在雪里埋了半个时辰,有点怨气也不足为奇。”

“领了悬赏便走,”谢流芳下达逐客令。

萧承驹站起身,走到主位面前,伸手去勾桌上那袋鼓鼓囊囊的银两,却被谢流芳按住。

“煜王殿下怕是不太懂领悬赏的规矩,”谢流芳薄唇轻启,望着他道,“历来贴在城门口的悬赏告示被人取下,需连同逃犯一同送到刑部府衙,跪下对府衙老爷谢了恩,再双手接受老爷的赏赐。

煜王殿下,规矩面前,天子与庶民同等,现在府衙老爷就坐在你面前,你跪吧。”

萧承驹喉结微动,低头凑近,压着嗓子,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讥笑道:“谢流芳,你以为我还会和从前一样对你言听计从?别太把自个当回事了。”

谢流芳掀起眼皮:“不谢恩只领赏,坏了刑部的规矩,便是目无律法,煜王殿下还想去诏狱走一趟?”

萧承驹耳朵微动,听见外头传来侍卫包围大堂的动静,甚至其中还有个别大内高手。

好一出请君入瓮。

谢流芳扯了扯唇,将那句话还给他:“你还以为谢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

萧承驹撩起衣袍,凶煞满脸地跪下来。

不像是在跪人,像是在吃人。

谢流芳勾起钱袋的抽绳,丢进他怀里,“今日老爷仁慈,不用你口头再谢恩,拿着赏银滚吧。”

萧承驹抓起钱袋,觉得自己定是脑子进了水才去揭这张悬赏!

他转身疾步就走,迎面撞上谢府里那位前来寻谢流芳的府医。

“诶!怎么是你!”府医讶异道。

萧承驹眉头一抽,身后随即响起谢流芳的询问,“府医见过他?”

这位府医乃是七年前谢流芳收了南阳王世子做学生后,南阳王特意从军中挑来的大夫,强身健骨的一把好手,就为给谢太师调养身子。

这七年府医痴迷医书,整日待在药炉,除却谢流芳病了,绝不会迈出药炉半步。

按理来说,怎么也不可能见过这位八年前便已离京的煜王殿下。

“见过,前段日子大人下马车时昏倒在雪地里,后来卧床三日未醒,每日夜里喜书睡了,大人的朋友便一直守着大人,连药都是他喂的呢!”府医笑呵呵道。

那三日,府医与喜书日夜轮换照顾榻上的人,每到夜里府医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便见这人如男主人般,寸步不离坐在榻边,一下使唤他端药,一下使唤他倒水。

府医见他如此坦荡,加上那段时日府里守卫禁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里想过还会有贼有通天本事偷溜进来呢?

自然便以为是大人在京中新结交的友人了。

谢流芳扯唇讥笑:“是么?”

“罢了,既然被拆穿了,我也不装了,”萧承驹掌心托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在手里颠了颠,“我特意混进谢府,守了三日就是想找时机取了谢大人的性命,谁知你身边的人看得太紧,让我一直寻不到机会得手。”

“不过我今日没得手,不代表日后也得不了手,”萧承驹说着扭头望向仍在主位端坐的人,咧开唇角,暗含兴奋,“谢大人,看好你自己,可别让我得手了。”

撂下狠话,萧承驹大摇大摆出了谢府。

“府医,你寻我何事?”谢流芳像是全然不曾听过方才那些话,若无其事问。

“哦……是药炉里的药材不够了,将近年关,街上的药材铺都关门谢客了,但大人的补药可等不得,”府医回过神,也只能当做方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从袖中抽出一张方子,上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材。

“那么苦的药,有什么等不得的?”谢流芳冷冷道。

府医吹胡子瞪眼:“良药苦口,二十七岁的大人了,还要如孩童般娇气耍性子不成?在大夫面前,大人摆府衙老爷的架子也没用!药开了就得喝!”

谢流芳抿起唇,板着脸,一言不发起身回了主院。

喜书捧着那把寒气刺骨的人骨伞,跟在后头。

府医追上来,将药方塞进他袖中,“跑什么跑?他闹脾气便罢了,你休想做贼似的纵着他!老夫可是得了南阳王的军令,不医好谢太师的身子,不能回去复命。”

喜书一脸幽怨。

提及南阳王,府医又想起什么,扶着白胡子道:“马上便是除夕宴,世子爷也该回来探望他的老师了吧?”

喜书闻言,故作高深凑近,小声道:“那你让你们家世子爷自求多福吧,大人小年前便发了最后通牒,让他务必小年前回来,如今小年已过,等着吃手板子吧。”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