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就这么想和他两清

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

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谢流芳没说话,但萧承驹何其了解他,知晓他应下了。

就这么想和他两清。

“骁翎司已抓到了偷埋震天雷的人,”萧承驹在一旁落座,不紧不慢道,“是当年刑部尚书抄家后留下来的家奴,在顺天府当了八年马夫,就为了今日与他们那位大公子里应外合,报仇雪恨。”

“火药乃兵部之物,若无兵部官员为了对付你,暗中与之勾结,又知晓你看中此次春闱定会亲自前来,他们便是再如何机关算尽,也无法引你亲自前去。

你的好学生已下令彻查兵部,被砍头的官员不下十人,就连兵部尚书都被撤了职,倒是有几分你的风范。”

顿了顿,萧承驹最后补了一句,“可惜他们报错了仇,人是我砍的。”

谢流芳并不意外。

这天底下恨他的人早就数不清了。

但并非报错了仇。

当年萧承驹杀死了刑部尚书,先帝震怒,关了萧承驹三个月,此事便算罢休。

这三个月里,谢流芳只用了七日时间,搜集了刑部尚书贪赃枉法的所有证据,让刑部尚书满门皆为此付出代价。

女眷打入奴籍,男丁流放三千里,甚至那日,刑部尚书的棺椁还在灵堂里摆着,却已无人再为其封棺入土。

比起萧承驹砍下的那颗头,这才算大仇得报。

他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人若犯他,必百倍偿还。

那是他第一次在刑部立威,自此之后,无人再敢在明面上得罪他。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萧明斐坐在龙椅上,垂眸扫过空荡荡的御案,“今日百官的奏折为何不曾送来?”

御前太监弓着身子,笑着答道:“正要禀告陛下,今日太师醒了,百官的奏折都送去煜王府了。”

“先生醒了?”萧明斐大喜过望,也不管什么奏折不奏折的,推开那太监便疾步往外走去,走到殿门口,又倏然顿住。

“你方才说,煜王府?先生醒了,依旧在煜王府养病?”

御前太监低低应了声,“是。”

萧明斐袖袍中的手无声攥紧,眸色瞬间晦暗下去。

先生宁愿在煜王府养病,也懒得知会他一声。

难道在先生心里,他还比不过萧承驹?

萧明斐又坐回龙椅上,神色阴晴不定,“那就让先生好好养病吧,去太医院,将最好的药材尽数送去。”

太监应下,退至殿外。

萧明斐兀自坐着出神,他面前的御案上,除却一枚玉玺,什么也没有。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先生豢养在此的家禽。

先生偶尔扔点米糠充饥,却从不在意他是否高兴,是否难过,反而去和自己的政敌纠缠在一块。

让他一个人坐在这鬼气森森的御书房里。

先生好狠的心。

萧明斐十二旒下素来英气飞扬的眉眼倏然变得阴鸷,一声脆响,玉玺被他用力拂在地上,磕坏了一个角。

满宫的宫人太监面露惊恐,跪了一地。

良久,才听年少的天子冷冷道:“还不把玉玺捡起来。”

几个宫人争先恐后去捡,捧到他面前,又听他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今日的事,若有一个字传到先生耳中,就去死。”

“奴才明白,”御前大太监额前冒出冷汗,只待萧明斐接过玉玺,方才松了口气,退至一旁。

接下来的时日,谢流芳暂且留在煜王府养病。

起初喜书还会日日说煜王的坏话,话里话外都想自家大人回谢府去,可瞧着谢流芳不见好转的身子,便也不再提回府的事。

即便谢流芳如今尚在养病,但百官的奏折他依旧日日都会看。

这件事上,谁都拗不过他。

半月后,谢流芳的身子好了大半。

如今已是三月末,屋外阳光正好,枯树抽芽,光阴不再难熬,谢流芳便也不再躺在榻上看书。

只是院子里那只公鸡,实在太吵闹了些。

谢流芳坐在门廊下,管家正好端着药走过来,“谢太师,您今日午膳想用些什么?府医说了,今日开始,您该用些滋补的午膳了。”

谢流芳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药,没说话。

管家察言观色,顺着他的眼神望向院子里的那只公鸡,霎时了然。

“大人放心,今日的午膳,定让您满意。”管家只是迟疑了一瞬,便撸起袖子,亲自去院子里捉鸡,定要给谢太师熬一碗滋补的鸡汤出来。

午时一刻,一声暴躁的怒吼震得院子里的白玉兰都抖了抖。

“本王的鸡呢?”

萧承驹刚从骁翎司回来,皂靴上蹭了血迹,一踏入芳菲阁的院子却不见公鸡,愈发杀气腾腾。

“管家,给本王滚出来!”

老管家自阁内推门出来,眼珠瞟向屋里头。

萧承驹随即狞笑一声,气势汹汹踏入屋内。

便见谢太师姿态优雅坐在紫檀木圆桌前,指尖捏着瓷勺,舀了一勺鸡汤,送入口中。

萧承驹手撑在桌边,俯身盯着他,“你吃的是我的世子。”

谢流芳舔去寡淡唇瓣上的汤汁,略带挑剔地开口,“味道尚可,让你府里的厨子少放些姜。”

萧承驹目光落在他泛着光泽的唇瓣上,“行啊,明日谢太师又想吃什么?我从身上切下一块肉来?”

谢流芳闻言,打量他一圈,“我没那么不挑。”

萧承驹撩起衣摆,在他身侧坐下,端了个空碗,将那罐鸡汤里的姜都夹出来,混着鸡汤,端起碗作势要牛饮。

管家轻咳一声,提醒他:“殿下,府医说了,您火气重,要少吃些姜。”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杀的鸡,”萧承驹喝完汤,锋利的犬齿连玉石都能碾碎,更遑论区区几片姜。

火辣的滋味直冲嗓子眼,就连萧承驹的声音都变得沙哑。

一滴鼻血从他鼻尖里淌出来。

管家大惊失色:“殿下,您流血了!”

“你给我闭嘴!”萧承驹火冒三丈,似有所觉扭头一看,谢太师正淡淡望着他。

萧承驹夺过管家手里的帕子,捂住鼻子,也挡不住他喷出来的恶气,“你瞧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因你睡了我几日床榻才上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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