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陆明启放下果盘:“不是不喜欢当老师?”
“嗯,想想一群调皮捣蛋的学生,怕控制不住脾气。”
陆明启不信,任谁认识温辞都会震惊于他的情绪控制能力,某种意义上,比本性懦弱的原主还要好上许多。
温辞拿起普通苹果,啃了一口笑道:“好在这次不是数学老师,体育老师,一周五节课,全校一天教完,我就同意了。”
“体育老师?”陆明启古怪看着温辞。
“教导实战和处理衍生污染源。”温辞笑道。
末日结束,可混乱并未彻底结束,尤其地球意志刻意留下些衍生污染源,就是希望地球升格。
这是个黄金大世,遍地机遇,学校已经开始教导学生抓住机遇。
不仅学生,往后百年,地球排行榜单前十轮换变化,唯独榜一不变,流水的榜二,铁打的温辞。
最初的污染解决后,人鱼石化解除,形成了新的族群,但现在地球族群多了——智慧蛇怪、蜘蛛、梅花鹿…
兽性过高的,在人类镇压下,或抹除,或老实遵守人类规则。
人鱼一类,本就是人类另一种形态,连生殖隔离都没有,一些包容的国度压根不把他们当外人。
温辞和陆明启家里就是最标准的人鱼混住,楼顶巨大泳池防弹玻璃保护,陆明启没事上去游一会儿。
但他并不喜欢总来,只在本能迫切想游的时候来,其它时候他倾向于像正常人类一般生活。
温辞都由着他去。
后面在需要武力值时,温辞偶尔会忙,陆明启留一盏灯家里等他,但陆总不愧是陆总,等着等着,没多久组建了自己的公司。
专门招收变成人鱼失业的员工。
一些人类探险途中或者一不小心接触到污染源变成不可逆人鱼,假如无处可去,就到他的公司任职。
慢慢的,人鱼不够用,陆明启招聘人类大学生。
不知什么时候,陆明启也上了榜单前一百,大家这才知道地球榜单接纳了人鱼,把人鱼当做人类一员。
刚好那段时间温辞出去,回来放下黑刀唐夜,挽起紧身上衣袖子问他:“找到适合人鱼的变强方式了吗?”
“嗯,研究人员发现了人鱼怎么变强,吸收细微污染,污染吸收多了,就上去了。”陆明启并不骄傲,“我出钱,有人给我提供合适污染源。”
“厉害。”温辞却替他骄傲,吻上他工作以来威严与日俱增的凤眸。
这么多世界,无论那个世界,武力值都不是他的长处,但并不意味着是他的短板,更不意味着他的长处不明显。
总裁、帝王、外交官、医生、老师,无论难度高低,枯燥与否,每一个职业他都驾驭的极好。
温辞有些好奇,他原本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对视温辞含笑看向自己的桃花眼,陆明启终于有点感知到成就感。
生命力增加,寿命随之增加,温辞本就断层强大,陆明启也有强大资本与爱人给他四处找合适污染源支撑,他们的寿命相对悠长。
时间一年一年流逝,日新月异,阶级固化,又是一场战争,但那时他们已经不再过问世事。
外界也不知晓救世主和那个商业巨头的创始人尚存人间。
超越原本人数的地球,迎来再次减员,为期十年的战争全面结束,远离城市的偏远小镇都在欢呼。
邻居年轻小伙跑来贺喜:“温哥陆哥!战争结束了!”
半年前,一对不像是小镇人的俊美青年来此定居。
他只知道他们分别姓温和陆,来这儿躲避战乱,其它一概不知,却不影响他亲近他们。
敲了半天,没人开门,年轻人挠挠头:“温哥陆哥不在家吗?”
又多敲了五分钟,见实在没人开门,年轻人失望地一步三回头离开。
而一门之隔,温辞抱着陆明启,如同几百年前那样,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带着笑意:“不去开吗?”
“吵。”陆明启嫌弃,“我年纪大了,吵得我骨头快要散了。”
温辞垂眸看向怀里外表还年轻的陆明启,胸口起伏,闷闷地笑了:“陆总昨天还说自己年轻,非得自己打扫卫生。”
“……”陆明启抿唇,蹭了蹭背后,欣慰几百年过去,某人触感一如往日,“不说。”
威武霸气几百年,退休后开始撒娇的陆大总裁,温辞笑得肩膀都在抖,胸口更是抖得厉害。
陆明启不满拍拍温辞,示意他别笑了,枕着不舒服。
温辞同样一大把年龄,却任他吃豆腐,还是笑,这怎么可能忍住。
【宿主…】233哭唧唧。
温辞轻柔应了一声。
终究不是修仙世界,可以与天同寿,生命力增加的寿命终究有限。
“阿辞…我也想这么叫你…”陆明启忽然放低了声音,只是在他之前总有情敌这么叫他,他就不愿意跟情敌叫一个名字。
现在知道了,他们叫的不是他,他们从来不是自己的情敌。
声音明明很低,呼吸逐渐微弱。
慢慢的,温辞准备把他打横抱起,陪他一起脱离这个世界。
“………”
“……”
233抽抽嗒嗒:【宿主,正在脱离中,请等候片刻…】
它说到一半,怀里闭上的凤眸猝然间睁开,眸色光彩熠熠,看向抱着他的温辞,眼神从冷静转变怔愣,最后掩饰不住的柔情,问道:
“温辞?”
疑问句,肯定神色。
身上再没有了寿命临近尽头的衰败感,仿佛枯树迎来甘露,长出幼小绿苗,苗不大也可能活不长,却意味着新的生机。
【啊!任务对象诈尸啦!】233抱住脸吱哇尖叫。
温辞随手噤声,诈尸,不好听,究根归底却算是贴切。
陆明启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姿势,红了耳廓:“麻烦放我下来,我现在能自己走。”
刚刚失去力气的人只是一眨眼便有了重新行走的能力,在这个被污染的地球也是极其罕见的。
低头注视怀里的男人,并没有听他的放开,而是问了个在233看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是谁?”
男人有点不舍温辞怀抱,也不太敢如此近距离直视的温辞,感觉一抬头就能吻上,摇头强行冷静:“不知道。”
“那为什么跟着我?”温辞见他害羞,没打算为难他,将他放到座椅上。
“因为私心。”男人莫名空虚。
“好吧。”温辞沉吟了一下,搬了个椅子坐在对面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