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能离开

腐鼠

关毅眯着眼,伏着身体藏在廊柱后,他身穿一身黑色紧身衣,独留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福伯的背影。

福伯是赵府的大管事,也是赵谦的心腹之一,他跟着福伯半日,出入了不少地方,其中几栋房屋被严加看守,他只能在远处眺望,无法进入。

要想从赵府探查点什么,那只有从福伯这里才有可能。

此时正值炎热的午后,连轴转了半天的福伯疲惫的抹去额头渗出的汗滴,专从有树荫蔽的地方走,这也给了关毅一个绝好的动手机会。

只见他猛地靠近,在福伯还未反应之时一把捂住福伯想要喊人的嘴,在福伯目眦欲裂的挣扎中一掌劈晕了对方。

他四下打量,拖着晕倒的福伯进了一间无人料理的旧房。此处灰尘扑扑,是曾经奴仆的住处,后赵府扩修,几乎所有的主子都搬去的新修的东苑,这边就渐渐荒废下来。

关毅将人捆好扔在地上,用冰凉的剑拍在福伯脸上。只几下,脸颊映着红印的福伯悠悠转醒,在瞳孔聚焦的那刻,下意识的呼救。可声音却憋在嗓子眼里,只能发出闷闷的哼声。

他这才发现自己嘴里堵着一块碎布,几乎顶到了嗓子眼,他顿时泛起一阵阵恶心,硬是干呕了两声。

关毅蹲下,将剑对准福伯的喉咙,一副变态嗜血的模样。他并不开口,像是单纯以折磨人取乐一般,将那锋利的剑尖在福伯面前比划来比划去。仿佛稍不注意,那剑便会无情的捅进他身体。

只这么两下,原本还有些傲的福伯顿时蔫了,甚至不敢和这位蒙面人对视,他怕这人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关毅太了解这种人的想法,福伯是赵府的奴才,可因为他大管家的身份过得比许多主子还要舒坦,而这样的人最容易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他要是贸然开口,只会助长此人气焰,借着府尹的身份狐假虎威,到时候满口胡言,他如何分辨。

因此他这么一遭表演成功把对方的气焰煞掉,看看,这下不就乖了么。

说来这招,还是同薛大人学的,的确好用。

关毅将剑移开,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变得粗哑难听,他冷冷道:“我把布拿出来,你敢喊一个字,我就将你的舌头搅烂!”

福伯顿时捣蒜般点头,示意自己绝不出声。

当一直被撑大的口腔得到放松,先感受到的酸痛,紧接着是不断分泌的口水,福伯张了张嘴,想喊的打算在看到蒙面人冰凉的眼时立刻噤了声。

“我问你,赵谦之前接待的那几个官员是谁?”

“哪几个官员?”福伯疑惑道。

“还敢装傻充愣!就是赵文睿新婚时来的那个两个官员,是什么来路?!”

“哦哦,那两位是京城派来的两位巡守,这位……嗯……这位侠士,我可不认识那两位大人。”

福伯立刻撇清关系,他说的也是实话,他对那两位是真的不熟,就是府尹大人也没和那两个见多少面。

“哦?我怎么听说他们在调查赵文睿的死?赵文睿究竟是怎么死的,我还真好奇了。”

关毅蹲下,扣着福伯的脖子,似乎只要他回答的不好就能扭断他的脖子。

福伯原本想要拖延,再拖一会,定会有人发现他不在,找到这里。可现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汗流的比在外面还多。

他脸上的皱纹皱成一团,哪有原先的气派,带着哭声道:“我是真不知道啊!整个赵府也在找杀害公子的凶手,要是有线索,不用侠士问,也会将凶手绳之以法以慰少爷之灵!”

难道赵府真的不知?

关毅心中短暂划过这个想法,可触及福伯闪烁的眼,手上顿时用劲,福伯的声音顿时被掐住,紧接着是福伯不停的扭动挣扎。

因为福伯的手向后捆住,被扼住喉咙,且喉咙的力道还在不断收紧,这让他的脸越来越紫,舌头也越吐越长。

他的大脑阵阵眩晕,紧接着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他似乎能以俯视的状态看到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

就要这样死了么?

在他升空的瞬间,巨大的引力又将他的灵魂吸了回去,然后整个人都被身体传来的巨大痛苦所淹没。

火辣,恶心,眩晕,种种不适齐上阵,他不停的对着地面干呕,同时他的身下也传来一股尿骚味。

关毅看着福伯宛若死狗的样子,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刚刚只需稍稍用劲,福伯就是一具尸体。

他哑着声音,好似阎王索命,“还敢欺瞒,我这人最不喜欢让人轻易的死,我最喜欢看他们生不如死的表情。”

他说完这串话后也被自己的变态吓了一跳,好在福伯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福伯真正的在死亡的境地走了一遭,就是许多扬言自己不怕死之人真的在死亡面前都会退却恐惧,更何况本就惜命的福伯。

他的声音也像被火燎过一样干涩,他一边咳,一边道:“我说,求你,我说。”

关毅拉了一个板凳,也不嫌脏,翘着二郎腿俯视着福伯。

在福伯断断续续的回忆中重新完善了当日的情景。

当时少爷手上握着个玉佩,步履匆匆地前往后院,他在走路的时候不知在思索什么,有些魂不守舍。

而那时的福伯正前往府库的路上,看到少爷那样有些奇怪,那时后院只有老爷在,他以为少爷是有什么事与老爷商量并未多心。

而府库和酒窖正在同一个方位上,等他从府库返回时,看到两个人偷偷进入酒窖,他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赵府大喜日偷奸耍滑,便偷偷跟了上去。

没想到那两人放着那么多好酒不拿,反而选了一坛喜酒,并且前往的院子正是新房。

他以为是新院需要,并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晚上就传来了少爷和少夫人双双毙命的消息。

“那你为何不说?”

“我……我本想说,咳咳……可那两个送酒的居然被发现溺死在水井,我就不敢了。”

福伯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倒是符合他的做派。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他本欲离开,可想到什么,他凑近了道:“赵谦把李玉衡的尸体藏在哪里?”

福伯瞪大了眼睛,张口就来的谎话在关毅的凝视中失了音。他不能说真话,却也不敢说假话,可这样相当于变相给了回答。

关毅心下一凛,李大人真的死了,而且还是赵谦害死的!那主子目前的情况可就糟糕了!

他逼问道:“不说?好!那你也下去吧!”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呜……信我,我是真的不知。”

福伯彻底崩溃了,这蒙面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他完全绝望,此事一但泄露,就算这个蒙面人放过他,府尹大人也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是被这个蒙面人杀了算了。

他逼着眼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关毅威胁恐吓了几次,可这次福伯当真是硬气的不肯松口,对关毅而言,现在就有些难办了。

他没想到如此怕死的福伯在这个问题上却如此硬气,可见其后牵扯的东西已不是他一条命能抗的起的。他又不可能真杀了福伯,只好将他再度打晕,收拾好现场后逃之夭夭。

等他换下紧身衣出现在关应山面前时,将所得到的所有消息尽数说出,临了他着急道:“大人快走,这已经不安全了。”

关应山还没从这么多的消息中回过神,只听本是锁好的门被砰的一声大力打开。

他转身看去,只见孙焕带着一行人来者不善。

孙焕笑着走进,可嘴上却吩咐道:“搜!”

瞬间,他身后的一群衙役便四散开,完全不顾关毅的阻拦,翻箱倒柜的搜了起来。

关应山怒道:“孙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关大人,刚刚有刺客进了府尹府,被查到后一路逃窜到了这里,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关大人的安全。”

“本官并未看到有人进来,且这么大个府衙,要是有刺客跑到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确实看到刺客向着这个方向来,关大人稍安勿躁,若是没有找到刺客,下官自会赔罪。”

孙焕嘴上说的好听,却丝毫不让步,完全不顾及关应山的怒意。

关应山冷笑着看着被乱翻的架子箱子,“你是说刺客会缩骨功藏在本官的箱子中么,简直欺人太甚!本官倒是要让皇上评评这是什么说法!”

“关大人,”孙焕拦住关应山,同时假意呵斥:“搜的时候轻手轻脚些,别碰坏了关大人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歉意道:“关大人,下面的人不懂事,不是有意冒犯,还望大人赎罪。”

关应山和关毅被隔开,关毅气恼极了,想要出手,却被主子一个眼神压了下来。

都怪他,要是在场的是薛大人,一定会杀了福伯,他不该留情,这下给大人闯了祸。

关应山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即使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遭,可没想到赵谦居然明目张胆到了这种地步。

还好他将一些东西提前烧掉,而薛大人也早早离开。

“没有。”一名猴样男子摇头回禀道。

孙焕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刺客不在这太好了,不过谁也不知刺客会不会突然折返,这些人就留着保护关大人。”

“还有薛大人也不知所踪,唯恐被贼人所害。在找到薛大人前,关大人还是不要离开这里的好。”

“毕竟,我们得保护大人安安全全的,您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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