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刺杀圣上

腐鼠

“仔细将九江府之事讲一讲。”

薛令止应是,微微弓着腰,将这件事又仔细讲了一遍,任何一点细节也不放过。他宁可是没有求证的误会,也不能让可能存在的疑点从自己这里漏掉。

他相信皇上在见自己之前已经见过昆行了,相比较昆行不含感情的讲述,之所以要再听自己说一遍,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想法。

但那个想法他怎么敢说出来。

皇上看出了他的犹豫,这份犹豫挂在他的这位爱卿脸上显的有些虚假。不想主动说还要卖个破绽,薛令止的七窍玲珑心在自己面前耍起了心眼。

“爱卿是如何想的,那些人躲在背后搅弄是非,此行成阳府焉知不会遭到算计?”

“臣以为藩王之乱是首要,那些人既然暗地筹谋,定是想浑水摸鱼,又或者按耐不动。”

“按耐不动?”皇上愣了一下,随后对这个想法起了兴趣,“蛊惑了一府大臣还偷偷给朕下毒,朕看他们的胆子比藩王还大!”

被审视的目光穿透,薛令止直接跪下壮着胆子道:“臣另有见解,臣曾和那些人接触过,那伙人力量之大足以心惊,可所行之事多是在银钱上,而那兰茶,也非慢性毒药致人性命,而是攻击神魂,且发作极慢。”

他脑中闪过孙焕等人,说着自己的猜测,“故而臣大胆猜测,那伙人虽有不臣之心,却在等待。”

“等待?”

“对,按着他们的布置可窥见一二,他们所图绝非今朝!”

薛令止说完后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他不知座上人是何种想法,过了良久,冷汗打湿了后背,他忍着那股不适,心却高高提起。

皇上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薛令止,眼神淡漠,脑中却闪回了前几日,万贺堂拎回来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正是火烧陈家之人,薛令止以为人逃了,却没想到人是被抓了,还送到了皇上的手边。

而在薛令止来之前,就已经拷打过那人。他至今还记着那人血淋淋的模样,虽不算恐惧,却也让他十分厌恶。

好在那人骨头也没有那样硬,不过是从脚踝开口将铁棒扎进小腿,就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

皇上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敲着,直到飘远的思绪收回,他才想起面前还跪着个人。

“起来吧,今日之事朕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下去吧。”

“是。”

薛令止用胳膊撑着地,艰难地将跪僵了的双腿拯救出来,在衣服的遮掩下撑着身体缓缓的退了出去。

他刚出去,就和那个带着面具的侍卫撞上,那侍卫紧随其后进了屋。

他回头看了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进了屋内的侍卫行过礼后,看着撑着头看向窗外的皇上,放轻了声音,“皇上是不敢相信,还是不愿相信。”

“有什么区别?”冷淡的声音飘出,皇上仍是侧着头的模样,好似故意不正眼看人一般。

侍卫也就是万贺堂凑了过去,似乎不知道怕一般,敢在帝王身边搞那些小动作。把玩皇上的手似乎都不过瘾,还大着胆子向上。

“朕还未追究你擅自行动之事,还敢来朕面前!”

皇上似是受不了般怒目而视,重重拍上那只不安分的手。

“啪——”

这一声很清脆,万贺堂可是习武之人,这点力道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反倒是把皇帝金尊玉贵的手拍红了。

他握着那只手,强硬的在嘴边吹了口气,同时盯着皇上的眸子道:“皇上愿意正眼瞧属下了?”

“你——”

“皇上问属下有什么区别,皇上难道真的不知么?”

“皇上此刻念着兄长情谊,不敢相信先帝算计了皇上,还是知道了也打算装作不知?”

他直勾勾的盯着,想看透皇上的真实想法。皇上在自己面前冷心冷情惯了,利用起来也是毫不手软,为何在先帝面前如此懦弱?

先帝已经走了,他将这烂摊子扔给皇上,却还藏着私心,还是走的太痛快了些,他不免阴暗的想。

皇上却不接万贺堂的话头,反问道:“那万迟默呢?你的好叔叔意图谋反,你不也迟迟无法相信么?”

亲近的人似乎总是知道怎么扎人最疼,此话一出,那些暧昧的氛围消失,万贺堂觉得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块冰块。

他不气反笑,轻轻抚着皇上的头发,“属下不相信,属下也改头换面的来到皇上身边,皇上呢?可狠得下心?”

……

帝心难猜,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反复思考,薛令止揉了揉头,也不知皇上这一关是过了没过。

他拉开衣袍,果不其然膝盖青了一大块。

真是娇贵的身子,薛令止竟然觉得有些讽刺。

好在皇上并未打算在此地呆多久,隐蔽了行踪,似乎去哪都是随心所欲。

薛令止也不多问,尽心侍奉在皇上身边,他本就圆滑,一路安排的事情都没出差错,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这样的薛令止似乎回到了京城时的模样,而南行这段时光如梦一场。

薛令止确实好久没见关应山了,比起自己而言,关应山的活动区域有限。他心中知道是皇上对关家的犹豫,所以他更是避着关应山,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将脆弱的平衡打破。

揣测着皇上的心意,顺顺利利地到了成阳府。

成阳府可谓大盛之珠,是东南最繁华之处,比起京城也丝毫不差,他们这些人大多只是听闻,从未真正来过,比起对未来的担忧,此刻更多是好奇。

侍卫统领找了个空着的大院子,据说是县令手下的。但县令手中庄子不知几何,基本全交给管事管着。

他们给了一笔银子,即是借助,也是为了能方便一些。管事乐呵呵的收了,一边领路,一边探听他们的来历。

不用皇上开口,自有人应付,众人便各自安顿。薛令止分到的住处就在皇上的旁边,独自住一间,可见皇上的重视和信任。薛令止迎着侍卫统领艳羡的目光,瞧瞧看向最右边。

关应山就是混在人群中也是最突出的那个,此刻关应山正背着身,和另外几个侍卫收拾行李。

薛令止抿了抿唇,强迫自己转头不去看。

他知道上位者对于臣子之间的关系有种近乎病态的控制,即使两个臣子私交甚好,也会受上位者的忌惮,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关系呢。

此刻在皇上的眼皮子下,你有这么多的侍卫和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暗卫,这段关系更是见不得人。

所以……只能等待。

但他此刻也有些心虚和不确定,此行变数极大,是赢是输尚不得知。他从不爱后悔曾经的决定,此刻却为自己那日的冲动感到后悔。

他这样将关应山的赤诚之心握在手里,真的是一件对的事么?

他独坐在床上,连蜡烛都未点,最后心事重重的闭上了眼睛。

“霹雳乓啷——”

这房子瞧着修缮的不错,隔音如此之差,薛令止本就没睡着,听出这声音是从旁边传来。

隔壁传来?!

隔壁住着的不是皇上么?!他猛地坐起,立马警醒地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袍冲了出去。

一出去,果然看到皇上的屋子被侍卫牢牢围住,门大敞着,他赶紧把衣服穿好跑了过去。

“发生何事?!”

“有人意图刺杀皇上。”侍卫如同铁通,就是薛令止也不能靠近。

薛令止一听这话,险些没站住,他向后退了一步,又惊又忧道:“皇上可安全?”

侍卫却不开口了,此时门大开着,薛令止瞧着皇上正襟危坐,那颗高高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皇上一点都没受惊,目光凌厉地瞧着被万贺堂捆起来的匪徒。

他看了眼窗户上的小孔,冷冷道:“还用了迷烟,准备的很是充分啊。”

那些兵器被万贺堂踢到一边,寒光从锋利的刀刃划过,皇上面色阴沉,眼神示意万贺堂。

万贺堂将匪徒脸上的面罩扯了下来,那些匪徒挣扎未果,见状不对,下巴正欲用力,却被万贺堂眼疾手快,将下巴卸去。

侍卫统领则在匪徒的嘴里一颗颗摸索,将药丸全部扣了出来。

皇上的视线远远落在门外等候的薛令止身上,侍卫让开了一个通道,薛令止立马改了称呼道:“主子。”

“将这的管事叫来,我倒是要问问他这银子好不好收。”

薛令止看这那几个匪徒的脸,开口叫停了准备出去叫管事的侍卫,“主子,这人奴才好像见过,今天刚来的时候,这些人远远的和杂役奴才混在一起。”

“哦?莫不是见财起意?”

皇上故意揣测道,实际在观察这群匪徒的表情。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被安好下巴的匪徒眼睛一转,立马求清道:“是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见各位出手不凡,起了歹心。还请饶小人一命。”

皇上可不相信这是什么见财起意,这伙人的武器就不是一个杂役能得的,更何况还有这身功夫。

见人不说实话,正准备将这几个人处理了。谁料那匪徒好似察觉了皇上的打算,突然暴起冲向最中央坐着的皇上。

“皇上!”电光石火间,离皇上最近的薛令止立马挡在皇上面前。

一直被拦在外面的关应山正看到了这心惊胆战的一幕,一瞬间哑了声音,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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