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误会关系

腐鼠

既然确定了裕升行与青龙堂的关联,下一步调查的重心便转向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会。

薛令止与关应山在客栈房中闭门商议,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楼下老板打着哈欠收拾柜台和桌面零碎的东西,将所有的桌凳规整好后,望向上头最右边那间亮着屋子。

这行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一到白天跑个没影,晚上那两人还在一处。

明明那是件单人房,两个大男人关系这么好,有自己的屋子不睡,非要挤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提灯挨个巡查有无异常之时,突然有了一个荒谬但未尝不是真相的想法。

那两个人莫不是……

想到那高个公子对另一人的细心照顾,再加上那两位公子均是一幅养尊处优却又故做平常的样子。

难道说这两位公子是背着家族私奔出来的?

她见多识广,越想越像,忍不住嘿嘿一笑,所以每天晚上都是在……嘿嘿。

她咬着唇,提灯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往常楼梯吱呀作响她不觉得怎么,偏偏今日做贼心虚,生怕惊扰了别人,蹑手蹑脚反而显得猥琐。

她一步步靠近那间还亮着的房间,微微倾身,侧头去听房内动静,验证她的猜测。

“我……停……慢些……不要……动……”

里面的声音不大,她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点声音,她听到桌椅拉动的响声,还有那些暧昧的话语。

她老脸一红。

“我去查那堂口,那艘停船得处理了,免得让人发觉异常。至于中宣府那,先慢些应付,不要立刻动手。”

他们二人正说着,薛令止敏锐地捕捉到门外有异常的响动,他顿时噤声,扭头去看门外。

他站起将椅子拉开,从腰间抽出小刀指了指门外。

只见门框侧有一道巴掌大的黑影,看样子像手扒在框上。

有人在偷听!

薛令止眼神示意,关应山立即会意,继续用平常的语调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吸引门外人的注意,而薛令止则一步步的靠近门口。

里面的声音怎么突然小了,老板疑惑。难道说办完事了在温存?她只得凑得更近,几乎整个人趴在门上。

吱呀——

门被猛地拉开,她猝不及防,惊吓之余重心不稳,一个趔趄跪在地上。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背就被压住,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她脖子上。

她扭头欲叫,却被一坨东西堵住了嘴,紧接着她的脖子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她在一看,只见一银白色利刃正泛着冷光,压在自己的脖子上。

关应山塞了帕子立刻起身向外看去,环视一圈后他摇了摇头,表示外面没有异常。

老板的脸被砸在地上,因为那把刀她不敢挣扎,可害怕却让她不停的颤抖,嘴里呜呜咽咽的将口中的帕子打湿。

“说,是谁派你来的,你还有没有同伙?!”

薛令止用腿压着不让对方动弹,此时夜深人静,客栈又人数众多,他们不愿闹出动静暴露身份,只能压着声音恶狠狠道。

老板欲哭无泪,用舌头顶着塞入口中的东西,帕子都被唾液打湿,可由于是倒趴在地上,怎么顶也顶不出去。

但她的不回应让薛令止视做挑衅,只见他的表情更冷,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生硬,“不说?不说就留着给阎王说吧!”

“呜呜呜!呜呜……”

她说,可她怎么说啊!

老板一时间惊的双目大睁,整个人如同一条离水濒死的鱼,剧烈的挣扎让薛令止都快压不住。

薛令止当然只是吓唬,还没查出幕后之人,也不知近日之事有多少被暴露,要这么把人杀了岂不是敌在暗我在明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中?

他连忙道:“有没有绳子,给捆起来。”

要把自己捆了干嘛?她一瞬间想过无数种死法,不过客栈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绳子这种东西,她的心吊起了半截但不多。

直到那粗糙的绳子缠绕住自己手腕,她顿时有些崩溃,现在都玩的这么大吗?

将人的手和脚绑在一起,彻底成了个只能蠕动的粽子后,薛令止这才把刀收起来。

“翻过来,我看看是谁把手伸到这里来了。”

关应山则皱着眉,这人身形粗壮矮小,穿着也有些熟悉,原本用布缠起来的头发因为刚刚的挣扎而散乱,乱糟糟的盖着头。

他捏着那人的胳膊,将人翻过来,看到那人嘴里堵着的东西,顿时有些心虚。

刚刚怕人乱叫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帕子塞了过去,薛兄忙着压人没发现,难怪此人不说话。

那人的脖子留着血液干涸的污迹,将衣领染红,他将那乱着的头发拨开,只看到了一张令他十分意外的脸。

薛令止擦着刀,见身后没人说话,他扭头欲问,就看见关应山立在那表情难明。

“怎么?”他走过去,将视线投给被五花大绑还塞着帕子的那人,果不其然,和刚刚关应山的反应相同。

“老板?”

薛令止惊讶过后先是沉思,难道说他们刚下船,一举一动就尽在监视之中了?

不应该啊,昆行并没有和他说过有什么异常,还是说幕后之人手眼通天,连昆卫都不能察觉。

越想越觉得不对,他出声恐吓道:“我拿开帕子,你不许乱叫,明白没有。”

老板自然是连连点头。

薛令止心中嫌弃,讲拿帕子捏出丢在一边,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堵着憋了满肚子气的老板宛若连珠炮。

“我偷看是不对,用得着喊打喊杀的吗,你们两个做那种事,我上来看看屋子有没有事怎么了,你们两个男的都不知羞,还不能看了。”

老板越说越急,越说越理直气壮,脖子上的疼痛和刚刚的威胁她还记在心里,也委屈极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

薛令止和关应山对视一眼,均是茫然和迷惑,打断了老板的滔滔不绝,仔细的盘问起来。

得知了前因后果后薛令止沉默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状似无辜的关应山,咬了咬牙。

被误解成断袖他已经不能忍受,更过分的还认为自己是下面那个。

他真想一刀结果了这个眼瞎心盲的老板,连带着这个客栈都觉得晦气。

他冷冷看了那老板一眼,老板脖子一缩,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你来解决,我出去。”

薛令止心中别扭,撂下关应山,将门一拉,想要出门透透气。刚走出客栈,入目便是黑洞洞一片,连个鬼影也没有。他忍不住扶额叹息,自己也是发疯了。

正欲回去,听到有人出来的动静,他不知为何,下意识的躲在一边的暗处。果不其然,从客栈出来的是关应山。

关应山往四周看了一圈,不见薛令止的人影,担心他乱走出事,想着薛令止可能会去的地方,沿路寻找。

薛令止就坠在关应山身后,看他一个巷子一个巷子的找,身影也越发慌乱。

关应山越找不到薛令止,越是忧心,薛兄会去哪?因为老板的话生气所以也不想见到自己么。

若只是不想见到自己也无妨,可不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敢细想,只稍稍休息片刻就继续要寻。

他出来的匆忙,也没拿提灯,夜间识路不清,又总有些杂物摆在小巷,他几次险些绊倒,又轻轻地呼唤道,“薛兄……薛兄。”

这次横倒的长锄是无声的暗器,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好运,绊倒后为支撑身体,手掌在粗粝的地上擦过,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

他呆愣地看了会自己的手掌,重新站起,将那根绊倒他的锄头扶正靠在墙上,防止再绊倒别人。

眼瞅着人还要继续,薛令止于心不忍,跟了上去。

“关……”

“你去哪了?”关应山听到声音顿时惊喜,回头快步走到薛令止面前。本想要握住对方胳膊,可又觉得自己的手掌脏污,向后藏了藏。

“我随便走了走,处理好了?”薛令止没说自己看到了一切。

“处理好了,”关应山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是我的错,让薛兄受到非议,你……生气了么?”

“生气?”薛令止嘴硬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是有人眼瞎胡乱猜测,他要是生气岂不是显得他肚量狭小。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对方,他难道比关应山看着还要柔弱不成?还是因为他的身高?

但看着对方并不在意的模样,他对于关应山的态度感到不明,奇怪道:“被那么说你没什么反应?”

是个正常人被视为断袖还被以如此下流的想法猜度,都会生气。这人却毫无感觉,甚至还向自己道歉。

真是个冷心冷情的玉人。

“我与薛兄清白,你我心知肚明,旁人如何想我不在乎。”

薛令止眯了眯眼,好一个挑不出错的回答,他顿时有些好奇,养在世家大族的公子究竟知不知道断袖是何种意思。

“你知道她认为你我二人是各种关系么?”

“认为我……喜爱薛兄?”关应山表情空白一片,似是在找一个合适准确的描述,喜爱两字被他咬的很轻,轻到薛令止差点以为他真的无动于衷。

“她认为你我二人如夫妻般相恋,更以为我们二人在做夫妻间的密事,你可知何为上,何为下?”

果不其然,关应山满是茫然一无所知。他连男女之情都尚未感知过,如何能类比到如此隐晦的情愫。

薛令止见状打趣道:“等关兄何时对某人心跳如震鼓,大概就明白了。”

心跳如震鼓么……

关应山迷茫着眼,想聆听自己的心跳,是否如同薛兄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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