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最好放开我。

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

沈弱的忍耐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偏过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沈弱的呼吸变得很浅很快,胸膛起伏得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

好痛。

后背撞上墙壁的地方传来钝痛,颈侧被程斩玥捏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下唇那道伤口又裂开了,血的腥味在舌尖上漫开,又涩又苦。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比这重十倍的伤他也受过,比这更疼的时刻他也熬过。

真正让他觉得难受的不是痛。

而是程斩玥这疯魔的状态。

好烦。

沈弱闭了一下眼睛。他不想想这些,不想在此时此刻、以这种姿势、被按在墙上,去想那些可悲的过去。

“程斩玥。”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稳了一些,不再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是把那些散落的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拼好,用最后一点力气捏紧了不让它们再散掉,“你放开。”

程斩玥没放。他的手指甚至又收紧了一分,虎口卡在沈弱的颌角,拇指压着颈侧的动脉,其余四指扣着后颈的肌肉。

这是一个完整的、不容挣脱的掌控,像一只捕到猎物的猛禽用爪子扣住猎物的脊背。

“如果我不放呢?”程斩玥问。

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温度,带着某种潮湿的、滚热的气息,扑在沈弱的脸侧。沈弱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嘴唇翕动的幅度,几乎要贴上自己的皮肤。

好乱。

沈弱用力地咬了一下后槽牙。牙齿咬合的瞬间,牵扯到下唇的伤口,新的疼痛像一根针扎进来,用痛觉把自己从混乱中拽回来。

程斩玥在做什么?他在试探。他在逼迫。他要把沈弱逼到一个退无可退的角落里,逼他露出某种情绪,某种反应,某种程斩玥想要看到的东西。

沈弱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无论那是什么,他都不会给。

“你不想放。”沈弱说,声音很平,平到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你最好放。”

沈弱说完那句话之后,空气忽然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防盗网的声音,细铁丝在风里发出很轻的震颤,像某种遥远的、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交错,一个重一个轻,一个沉一个浅,像两条不同频率的河流在黑暗中汇合。

程斩玥没有动。

他的姿势没有变,手指依然扣在沈弱的颈侧,指腹下的脉搏依然跳动着,不急不缓,和他自己的心跳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对位。

他发现沈弱的脉搏甚至比刚才更稳了,像是这个人在某一瞬间按下了某个开关,把所有的颤抖、所有的脆弱、所有的那些让他心疼到发疯的东西,全部收进了某一个他触碰不到的角落。

“你再说一遍。”程斩玥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沈弱的耳廓上,但羽毛的下面是刀。

是那种淬了毒的、薄到几乎透明的、杀人不见血的刀。

程斩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怒火,不是欲火,是某种更幽深的、更古老的、像是在骨血里埋了很多年终于被点燃的东西。

沈弱的睫毛颤了颤。

他讨厌这种语气。

讨厌这种颐指气使带着命令的语气。

“你没听清吗?”沈弱微微抬起下颌。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足够让程斩玥扣在他颌角的手指滑开半寸,指腹贴上更柔软的颈侧皮肤。沈弱没有躲,甚至没有因此停顿,“我说,你最好放开。”

程斩玥的眼睛眯了眯。

“最好。”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舌尖在齿列间轻轻一弹,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又像是在品味沈弱说这两个字时声带里那点几乎不存在的波动。“沈弱,你在威胁我?”

沈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程斩玥,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情绪”的东西。像是被抽空了的容器,透明,冰冷,却坚硬得让人无处着力。

程斩玥受够了这种眼神。

他的拇指骤然用力,想要逼迫沈弱仰起头,想要撕开这层该死的平静,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哪怕是指责也好,怨恨也好,哪怕沈弱骂他、打他、甚至用那种他早已听惯了的厌恶语气让他滚——什么都好,都比这种什么都没有要好。

然而他的拇指按下去的瞬间,沈弱动了。

快到几乎看不清。

程斩玥只感觉到虎口处传来一阵锐痛,像被什么细而硬的东西精准地楔入了骨缝。他的手指本能地松开,而沈弱就在那不到半秒的间隙里侧头、转腕、反手扣住了程斩玥的小臂。

下一瞬,天旋地转。

程斩玥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对面的墙壁,而沈弱的手肘抵在他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是一个精确到令人胆寒的角度,肘尖恰好卡在胸骨与锁骨的夹角之间,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让人呼吸困难。

灰尘从墙缝里震落,细细地飘散在两个人之间。

程斩玥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反转,他早该料到沈弱不会乖乖就范。而是因为沈弱动作的连贯性,那根本不是灵术被封之后的人应有的身体反应。

他从刚才那个被完全压制的姿态到现在的反制,中间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每一步都像提前演练过千百遍。

“你不是灵力被封了吗?”程斩玥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不是嘲讽,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兴奋。

沈弱的呼吸也不太稳,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了他不少力气,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碎发贴在皮肤上,深一道浅一道的阴影。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波澜。

“灵力被封不代表我变成废物。”沈弱说,声音压在喉咙里,有种沙哑的质感,“程斩玥,你是不是忘了,在没有灵力之前,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程斩玥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额角的汗,看着他下唇那道又开始渗血的伤口,看着他扣在自己胸口的手臂上浮起的青筋。

这个人很累。这个人很痛。这个人随时都可能撑不住。

但他就是不倒。

程斩玥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叹息。

“没忘,”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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