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元六年,大雪初停。
沈弱一袭白色披风蹲在雪地上,看着自己装死的灵宠狐狸,白狐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体,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悄悄扫过沈弱苍白的手背。
“又装死。”他声音带笑,指尖一下没一下的点在小狐狸的背脊上。
身后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沈弱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这是谁。
“切,臭狐狸,每天装什么装。”裴厌不屑的白了地上的狐狸一眼。
沈弱一把将白狐抱起,抬起眼眸“哟,谁惹我们裴小崽子生气啦?”
裴厌一看他这个反应气的直皱眉“沈弱!”
沈弱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很无辜“怎么了?”
裴厌鼓着脸生气,亏沈弱还是师尊特定的监护人呢!结果人家啥都不记得,天天只在乎狐狸了,迟早把这臭狐狸给炖了!
白狐慢悠悠的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沈弱臂弯里,尾巴尖却翘起来,得意地摇了摇。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裴厌深吸一口气,拳头捏得咯吱响。
雪又开始下了。
飘飘扬扬的雪花落在沈弱的白色披风上,落在他乌黑的发间,落在怀里白狐的绒毛上。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雪里长出来的,干净得有些不像话。
他看着裴厌气鼓鼓的脸,忽然笑了。
这一笑,眉眼弯弯的,比雪光还亮堂几分。
“过来。”沈弱空出一只手,朝裴厌招了招。
裴厌站着不动:“干嘛?”
“给你看个东西。”
裴厌狐疑地盯着他,脚下却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刚走近,沈弱就把那只白狐举到他面前。
“喏,给你抱。”
白狐:“?”尾巴僵在半空。
裴厌:“……?”
“它暖和。”沈弱认真地说,“你手都冻红了。”
裴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刚才一路跑过来,连手套都忘了戴,指尖冻得通红。可他怎么可能承认这个?
“谁、谁手冻红了!”他一把将沈弱的手推开,“你自己抱着吧!”
沈弱也不恼,顺势把狐狸塞回怀里,低头对那白狐说:“看,他不抱你,还是我好吧?”
白狐蹭了蹭他的手心。
裴厌:“……”
更生气了。
雪下的更大了,沈弱的睫毛上落了几片雪花,他眨了眨眼,那些雪花便化成细细的水珠。他看着裴厌,忽然说:“你头发上都是雪。”
裴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弱已经伸手过来,替他拂去了发顶的积雪。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凉意,却又莫名地温柔。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沈弱收回手,语气像是在回忆什么,“也是下雪天,你蹲在雪地里哭,冻得鼻头通红。”
裴厌的脸腾地热了:“谁、谁哭了!那是雪吹进眼睛里了!”
“嗯嗯,雪吹进眼睛里了。”沈弱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却弯着。
裴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那时候他确实在哭——刚被送到师尊门下,人生地不熟,想家想得厉害,又不敢让人看见,只能一个人躲在雪地里抹眼泪。
然后沈弱就出现了。
十五岁的沈弱,穿着月白的袍子,撑着一把青竹伞,在漫天大雪里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问,只是把伞举过他的头顶,陪他蹲在那里,一直蹲到他哭够了、哭累了、抬起头来。
“你叫什么?”沈弱当时问。
“……裴厌。”
“我叫沈弱。”那个少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以后我照你。”
沈弱将裴厌带进竹屋,竹屋中香炉袅袅升起的白烟,模糊了他的眉眼。
裴厌坐在竹凳上,框框啃着桌上的桃花酥,边啃边掏出小本本来记“沈弱今天偏要在雪地里玩狐狸,连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
沈弱抬头一瞥,恰巧瞥见了那个“重要的日子”这几个字,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但依旧没说话。
约莫一个时辰后,裴厌终于憋不住了,腾!的站起来,不停的在屋中走来走去。
沈弱早就发现了,可偏就故意不出声,直到裴厌急眼。
沈弱“怎么了,裴小崽。”
裴厌生气瞪眼“不知道!”
沈弱佯装不准备再问“嗷,行。”
裴厌眼底冒火“沈弱!”
沈弱“怎么了”
裴厌“沈弱!!!!!”
裴厌真的生气了,漂亮的眼眸微微泛红,手指攥的紧紧的。
沈弱见此也适可而止了,连忙上前哄“好了好了,师兄错了。”
裴厌依旧不理他。
“好了好了,沈弱错了,沈弱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裴厌这才抬眼看了看他。
沈弱抬手凝出一块赤红的晶魄,晶魄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香气,那是独属沈弱的气息。
“这是什么?”裴厌疑惑。
沈弱解释“护身符。”
裴厌傲娇“哼,丑死了。”说着一把将晶魄拿过,谁知那晶魄一碰到他就化为流光没入裴厌体内。
“这是怎么回事!?”裴厌震惊
“我给你下蛊了,不听话让蛊虫咬你。”沈弱嗓音平静。
“沈弱!!!!!”
“裴小崽,十五岁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