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白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弱的思绪。
“嗯,怎么了?”沈弱转过头。他不转头,还没什么事,一转头直接吓一跳,不是这是真的冤家路窄啊。
程斩玥怎么也在这,那他来剑冢的目的……真的不要乱来了。
当然,好事没有坏事成双,这句话马上就要在沈弱眼前应验了。
“师哥。”一道稚嫩的少年音在不远处响起。
完了,吾命休矣!
姜玉宸缓步走到程斩玥身边,两人站在一起煞是惹眼。
裴厌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怎么是他们。”
“现在只能先走一步了,赶紧下去,先下手为强。”白书立即出了一个不算太馊的馊主意。
“妙哉,就这样办。”没想到沈弱直接用了。
白书傻眼中。
沈弱说用就用。
他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收回探向裂缝的手,身形一闪,直接往石碑后方掠去。
裴厌反应极快,紧随其后。
白书愣了一瞬,也连忙跟上。
三人贴着石碑绕行,借着那些散落的巨石遮掩身形,往剑冢更深处潜去。
身后,那道稚嫩的少年音又响了起来:“师哥,那边好像有人影。”
“嗯。”程斩玥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剑冢之地,有人也不奇怪。”
“可是他们跑得好快哦。”
“……与你无关。”
“哦。”
对话声渐渐被风声吞没。
沈弱三人已经潜到了剑冢深处,躲在一块巨大的斜插巨石后面。
白书捂着心口,小声喘气:“吓死我了……师兄,你跑得也太快了吧?”
沈弱面无表情地靠在巨石上,心里却也在疯狂吐槽——
冤家路窄!绝对的冤家路窄!
程斩玥,他那“好师兄”,带着新欢来剑冢干什么?寻宝?历练?还是……什么?
这不是直接给他上难度吗?沈弱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怎么办,沈弱师兄?”裴厌眯着眼睛发出灵魂拷问。
沈弱看向后面,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又看向裴厌笑了笑,这笑容甚是奸诈。
裴厌有种不好的预感“看我干什么?”
“裴小崽,你的灵器还在吗?”沈弱开口。
白书闻言不自觉的向后撤了一步,这师兄又要压榨人了!毫无王法!
裴厌警惕地捂住腰间,那枚上品的玉佩灵器隐隐发烫:“你想干什么?不行,你想都别想。”
“借来用用,回头还你。”沈弱笑得人畜无害,手却已经伸了过去。
“不借!”裴厌护得更紧,“上次你借我的敛息符,说好三天还,结果呢?三个月!符箓都过期了!”
“那不是情况特殊嘛……”
两人正在拉扯,白书忽然轻“嘘”了一声:“等等,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沈弱闭上眼,神识如水银般倾泻而出,向地下蔓延。剑冢的地面并非实土,而是由无数破碎剑意堆积而成的剑墟,神识探入时,竟隐隐有种被千万柄利刃抵住咽喉的刺痛感。
但刺痛之下,他确实感知到了——
地下一层,约莫三十丈深的地方,有一道封印。
那封印的气息古朴而厚重,像是一扇尘封千年的石门,门后隐约传来某种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沈弱睁开眼,眼神亮了。
“感应到了?”裴厌凑过来。
“地下有东西。”沈弱压低声音,“封印还在,没被破坏过。”
白书眼睛一亮:“那我们岂不是抢先一步?程师兄他们肯定还没发现!”
“未必。”沈弱摇头,“程斩玥的修为在我之上,他若仔细探查,迟早也能感知到。我们得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下去。”
“下去?”裴厌看着脚下坚硬的剑墟地面,“怎么下?挖洞?”
沈弱没说话,目光落在裴厌腰间的玉佩上。
裴厌脸都绿了:“你还惦记着呢!”
“这次真借。”沈弱正色道,“你那玉佩是土属性灵器,配合我的遁地诀,三息之内就能打开一条通道。”
“那我呢?”白书举手。
“你放风。”沈弱指了指外面,“程斩玥他们要是靠近,你就学鸟叫。”
“学什么鸟?”
“随便,学得像就行。”
白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沈弱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裴厌犹豫再三,终于咬牙解下玉佩,塞进沈弱手里:“要是弄丢了,我跟你没完!”
“放心。”沈弱握住玉佩,灵气灌注其中,玉佩顿时泛起一层柔和的土黄色光芒。
他单手结印,另一只手按在地面,低喝一声:“遁!”
土黄色光芒如水流般渗入地面,三人脚下的剑墟竟开始缓缓软化,如同泥沼般向下凹陷。沈弱一手拽住白书,一手拽住裴厌,三人同时沉入地下。
眼前一片黑暗,耳畔传来剑意摩擦的尖锐嘶鸣,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利刃从身侧掠过。白书紧闭双眼,死死攥着沈弱的袖子,裴厌则咬着牙,一声不吭。
约莫过了三息,脚下忽然一空。
三人跌落在一处空旷的空间里。
沈弱率先站稳,掌心燃起一团灵火,照亮四周。
这是一间方圆不过十丈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没有门,也没有任何出口。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三尺来高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柄剑——
不对,不是剑。
沈弱走近细看,发现那是一截剑尖,约莫巴掌长短,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从某柄古剑上断裂下来的残片。
但就是这么一截残片,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白书咽了口唾沫:“这……这是什么东西?”
裴厌盯着那截剑尖,瞳孔微缩:“是剑魂残片。”
“剑魂?”
“上古神剑,剑成之日会诞生剑魂。剑身虽毁,剑魂不灭。”裴厌声音发紧,“这截残片里,封印着一缕未散的剑魂。”
沈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截剑尖。
他能感觉到,那脉动般的心跳声,就是从这残片里传来的。
像是在呼唤什么。
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他缓缓伸出手——
“师兄!”白书惊呼。
沈弱的手停在半空,距离那截剑尖不过三寸。
因为他忽然感应到,头顶上方,有两道熟悉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程斩玥和姜玉宸,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