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时没忍住。

下等深爱

聚会结束,沈霁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原本还打算结束后和李宇解释几句,但被裴忱这么一搅,李宇后面一直刻意避着他。

到了最后已经彻底看不到人影了。

沈霁只能作罢。

他早就已经结过账,等把人一个个送走,沈霁待到了最后。

不,这么说也不准确,毕竟还有一个人陪着他。

裴忱的借口找的很烂,说什么喝了酒要等代驾。

其他人的代驾陆陆续续都到了,只有他,毫无动静也丝毫不着急。

虽然沈霁很清楚,裴忱根本就一滴酒都没喝,唯一有的一点酒气,也是接吻的时候从他嘴里沾到的。

沈霁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目送最后一个人离开,脸上的笑意很快掉下去。

他往侧偏头,冷冷睨了裴忱一眼,没好气的说:“这下满意了吗。”

裴忱站在他身侧,闻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指什么?”

夏夜里的晚风还算清凉,拂在身上没多大热气,适当的还能吹散一些令人昏头的酒气。

沈霁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只抽过两根的烟。

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当着裴忱的面,他从容自得的点上了火。

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沈霁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这只燃着的烟。

他并不急着吸入,只是垂眼,安静的盯着那缕缓缓升腾的烟雾,鼻息里被烟草的气息浸润。

“全部。”

沈霁说着,抬手将过滤嘴轻轻抵在薄唇之间。

沉默的含了一会,没有过肺,见裴忱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看,沈霁淡然抬头,将烟从唇边挪开半寸,薄唇轻轻一抿,圆润的烟圈慢悠悠朝着对方飘过去。

一瞬间,裴忱的脸被烟雾氤氲得模糊朦胧,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看不清楚。

“你问的问题我回答过了,你想吓的人也吓到了,马上要滚了还给我埋一颗定时炸弹,这些——”沈霁一一列举着,刻意停顿。

他手里松松捏着那根香烟,米白色滤嘴被唇瓣浸得微微潮湿,反问的语气:“不满意吗。”

沈霁的眼皮垂着,脸上剥去了虚伪的笑意,神色冷淡漠然,整个人身上透着疏离的戾气,声音却裹着一层淡淡的沙哑。

这还是裴忱第一次亲眼见到沈霁吸烟。

以前更多的是在监视器后面,沈霁喜欢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吞吐,但隔着屏幕总看不真切。

而现在,沈霁这幅模样给他的,是肉眼可见的冲击。

以至于哪怕是挑衅一样往他脸上吐烟圈,眼眶被烟雾熏得涩胀,一时间没办法从他的脸上移开。

面对沈霁的问题和眼底的催促,裴忱给出的回答是:“沈霁,你知道,我不想要这些。”

他说,不想要这些。

那要什么?

在沈霁这里,裴忱不依不饶的,不死心的,不放手的,在被骂过,被羞辱过,到最后还是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你知道。他说。

我不知道。沈霁想。不想知道。

沈霁垂着眼弹了弹烟灰,哑声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来的时候还是临近傍晚,能看见夕阳,怎么只是喝了点酒,吃了一点菜,就变得这么晚了。

天上挂着很多星星,可沈霁低着头。

他不禁想,这场对话的发生是不是有必要的。

就像当时他想,裴忱今天过来,是不是有必要的一样。

“沈霁,我想要的答案,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回答。”

沈霁仍旧低头直直看着手里那支烟。

虽然他只吸了一口,可烟已经燃到一半了。

其实无论他有没有吸,这根烟从被打火机点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变成灰。

除非他在最初,有一点火苗时就彻底磨灭,否则,总要烧到尽头。

沈霁在心里估摸着这根烟彻底燃烧到尽头的时间,心里有了底,他终于抬起头,眼底一片清明:“‘和你一样’不算回答吗?”

“不。”裴忱定定看着他,摇头,告诉他,“因为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霁在心里数秒,算着烟尾烧到手指的时间,一边缓慢问道,“都是在意,不是么?”

裴忱没有被他拐着走,他微微低头,直视着沈霁的眼睛,问法很直接:“我在意你骗我,你呢,你在意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很快等到回答。

烟头马上就要燃着,沈霁隐隐能感受到指端传来的一阵热意。

“你在意的是我骗你?”沈霁忽然问他。

“是。”裴忱说。

沈霁好像听到了什么意外的回答,眉头微微一皱,嘴边却挂上了一抹笑意,他低声说:“那看来是我想错了。”

“什么意思?”

裴忱不想和他绕弯子了。

在那个吻里,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今天沈霁是可以和他好好说话的。

所以他忍耐着,等待着,缓慢的进行着对话,拉扯,等着那个答案。

然而这一刻,在沈霁漫不经心的笑意里,他忽然就不敢等了,不想再等。

他想知道沈霁的回答。

心跳很快。

如此迫切。

沈霁目光散漫地望向远处街道,指尖松松拢着烟身,任凭火苗一点点往下烧,燃落的烟灰簌簌往下掉。

火苗一路燃到烟蒂边缘,终于彻底燃尽,沈霁手腕微微一垂,任由烧尽的一截烟梗直接坠落在地面,脚尖轻轻碾了两下,动作懒散又随意,他抬头慢条斯理把剩下的话讲完:“我以为你在意的,是我要离开。”

裴忱心神猛然一颤。

这一刻,远比刚刚听到那句回答,反应要更加强烈。

沈霁现在已经醒了酒,他很清醒,很理智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说,他以为裴忱在意的,是他欺骗话语里的永远离开。

所以他说,我跟你一样。

我们一样。

是什么意思?

等量代换,是不是意味着,沈霁在意的,也是他的离开。

这个想法其实一直深藏在裴忱心中,隐隐能察觉到,却从来不敢真的去想。

怕太过自取其辱,所以连自欺欺人也不敢了。

但现在,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更加合适,问出这个问题。

“你不想要我走,是吗?”

牙根在颤抖,手也在抖。

他明明早就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任凭沈霁主导左右的裴忱,为什么现在只是问出一个问题,却觉得浑身所有的力气都抽丝剥茧了呢。

裴忱只觉得这一刻,他的心脏里面插了一颗钟表,时针每挪动一小格,都像钝针缓缓扎在心口。

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心口紧紧揪着,呼吸下意识放轻。

沈霁没回答的问题,他耐心的重新问了一遍:“你在意的,是我的离开。是吗?沈霁。”

黑夜里,街灯明亮,他低头看着沈霁清澈如湖泊的眼睛,心脏怦然悦动,撞得肋骨发颤。

整颗心高高悬在半空,如同等候一场迟来的宣判。

这一刻,真像是回到了籍籍无终的青涩年少时代。

裴忱从沉静冷漠的裴学长,变成一个连问话,等待都要满心焦躁,急不可耐的十六七岁少年。

可明明哪怕是十六七岁,他也是一贯波澜不惊的从容淡定,这一场源于思春期的急切,是不是来的有些过于晚了?

但当被等待的人变成沈霁,裴忱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

周遭的喧嚣全都退得很远,没有呼吸,没有回应,没有心跳,只剩下绵长无声的煎熬。

“是。”

宣判者落下法槌,裴忱的心跳忽然就规律了,一口沉积在心口,近乎数十年的郁气,终于在这一刻,在沈霁破罐子破摔一样的肯定回答里,长长的吁出。

裴忱再也忍不住,他伸长手臂,攥住对方的后颈,在沈霁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不由分说将人拽至身前,俯身,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不久前那个突然的吻,给人的感觉几乎如出一辙,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粗暴地碾磨着带着清淡烟草味的唇瓣,裹挟着滚烫的冲击力。

却也能隐隐察觉到不同。

或许是酒劲还在,一切太过猝不及防,沈霁没反应过来也好,心甘情愿的接受了一个吻也罢,总之他并没有反抗。

沈霁的唇齿被裴忱疯狂掠夺,犬齿撕咬,是疼的,疼得皱眉,恨不得把人推开让他滚,可沈霁却只是忍耐的睁着眼睛,将裴忱这一瞬所有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

裴忱的吻很粗暴,急切,又急又重,带着毫无章法的莽撞,好像要印证什么一样。

可他的肩头却在微微发颤,原本平稳的呼吸也是紊乱的。

沈霁看到他的眼尾,想,这里为什么会这么红?

裴忱闭着眼,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痛苦和绝望。

沈霁其实没怎么思考,只是被他咬得舌尖太疼,于是开始缓慢的,迟疑的回应。

唇齿间,舌尖相抵的一瞬间,裴忱骤然睁开眼。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所有蛮横的动作瞬间停住,连呼吸都戛然而止,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霁。

沈霁清清楚楚看到了他通红的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球壁,心下了然,下意识想笑。

但这个时候他们的唇瓣还是紧紧贴在一起的,骤然停止的动作将他们的情绪卡得不上不下,沈霁不满的咬了一口裴忱的嘴角。

很熟悉的地方,裴忱好像又感知到了五年前,那些混乱夜晚里每一次接吻时的隐隐作痛。

他微微退开一点,一条细长的银白色涎水这是他们唇瓣垂落,旖旎而情 色。

他们两个呼吸都有点喘。

沈霁皱眉,轻“嘶”一声,低声骂道:“你是疯狗吗?”

其实说沈霁咬他,倒不如说是他们互咬,沈霁的下唇被Enigma的利齿咬出了两道血痕,比裴忱严重得多。

“抱歉,一时没忍住。”裴忱哑声伸手将沈霁嘴边的水渍抹去。

他的手指很烫,沈霁被磨红的唇瓣一阵发麻,偏偏裴忱还故意一样将指腹停在那里,沈霁忍无可忍的将他的手打下去,用手背自己擦。

空气中,他们的呼吸声渐渐安静下来。

没有再对视,沈霁大脑还乱着。

他真觉得自己刚刚是疯了,就在餐厅门口,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他竟然就能和裴忱旁若无人的接吻。

即便他其实并不意外。

毕竟他的回答能换得裴忱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

“你……喜欢我吗?”

“你送我回去。”

好死不死,这两句话竟然是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该说他们有默契还是没有默契?

刚刚沉默的时候一起沉默,现在好不容易从沉默里脱离出来,刚说第一句话就又是两个语义截然不同的字句。

一个还想继续追问,直白直接,语气隐隐发颤,却不死不休的就要一个答案。

一个在说今天要结束,却又用了“送”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气氛比刚刚接吻时还要怪异。

一道火热的视线焦灼的落在他脸上,沈霁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烫。

沈霁终于无可奈何的抬眼看向裴忱。

裴忱也在看着他,一向冷漠淡然的眼睛里,原来窜上火,也和五年前根本没区别。

沈霁指尖一阵发麻的震颤。

他仓促垂下眼,小幅度的掐了一下指腹,故作镇定的说:“等回去再说。”

好像是觉得刚刚那个“送”字用的太过突然,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说:“我喝了酒,没找代驾。”

这话说完就想咬舌头,刚刚还在嘲讽裴忱借口找得烂,现在就有样学样了,甚至连词都没改一下。

但裴忱却丝毫未察一样,或许也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很爽快的答应了,说:“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甜你打4我口牙!!

下午去过生日 所以提前更~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还在外面打暑假工

因为是十八岁嘛

肯定是要回家陪爸妈过的

所以和朋友约好提前去庆祝

但下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定好的蛋糕在冷冻层快变成冰淇淋了

虽然非常疲惫但还是超级幸福

于是酒配蛋糕畅聊到凌晨

第二天美美错过回家打的车……赶上暴雨很晚才到

去年夏天真的特别难忘

十八岁里 我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高考 第一次离家工作 第一次住出租屋 第一次步入大学 第一次成为签约作者 第一次写完一本书

感觉真的好神奇呀

十九岁的生日阴阳历竟然会和十九年前重合

不知道下一个六月初八要等多久才能是7.21呢

希望还能等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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