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都是我一厢情愿。

下等深爱

看够了吗?

裴忱刚刚这样问,那就是早就发现了李宇的存在。

那他为什么刚刚不说?

为什么还要不知死活的继续?

李宇到底站在那里看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沈霁手脚一阵发凉,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的嗡鸣,空白和茫然占据了大半,他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门外的李宇比他还要慌乱,局促地攥着门把手,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转身拔腿就跑。

但现在这副场景,他也不可能把门关上装作无事发生,落荒而逃。

于是扣紧门板,硬着头皮解释:“对不起......霁哥裴学长,我、我不是故意要偷看,只是来上洗手间,门关着我不知道——”

他说话结结巴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快要说不下去。

沈霁看着他这幅样子,一个头两个大,想死的心都有了,哑声说:“阿宇,你......”

“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李宇猛地抬起头,语气急切。

沈霁一愣。

“放心吧,霁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李宇的表情变化得很快,有一丝落寞难过挂在上面,但还是那副熟悉的类似于讨好的笑意。

他把门关上了。

洗手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沈霁依旧怔愣的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收回视线,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堪。

李宇刚刚全都看到了。

看到了他们接吻,看到了自己被裴忱压在身下无法反抗......

他会以为是什么,他和裴忱在谈恋爱吗?

他会不会说出去?

说出去之后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是Alpha,一个S级的Alpha,竟然会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强吻无法反抗,这个男人还是Enigma,还是裴忱。

疯了。

全都是疯了吧。

沈霁心里已经趋近绝望,双手捂在发烫的脸前,将刚刚弄出的眼泪和涎水擦干净。

沈霁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闷沉沙哑:“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喜欢你。”裴忱答非所问。

沈霁一怔:“什么?”

裴忱视线落到他身上,依旧很平静:“你看不出来?”

沈霁终于反应过来裴忱的话。

真有意思,他都还没有和裴忱算账,他倒是先叫上了。

李宇喜欢沈霁,沈霁当然知道。

他又不是傻子,不然一个人莫名其妙献殷勤这么久根本没有合理的解释。

他一直都知道李宇为什么会对他摇尾巴。

不过,裴忱竟然也能看出来,而且看起来是早就知道,沈霁确实挺意外的。

毕竟现在的裴忱根本不像是把李宇这种不起眼的小角色放在眼里的样子。

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

想起李宇关门之前那个眼神,那个表情,沈霁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股烦躁涌上来:“别说这些恶心我。”

裴忱淡声问:“你觉得他会说出去吗?”

沈霁被这句话气得想笑。

裴忱竟然还有脸问,沈霁真的觉得他越来越厚脸皮了。

沈霁用手背用力擦着嘴角,闻言不耐道:“那不是正合你意了吗?”

沉默。

沈霁心里冷笑,果然。

他就知道,裴忱是故意的。这个疯子。

还问他想要干什么,不如问他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很快就见不了几面了,偏偏在此在前还要惹出这种破事。

裴忱倒是方便,拍拍屁股跑去国外,那他呢?

沈霁越想越烦,真该在他过来的时候就立马离开,为什么还要耐下心听他废话?沈霁只觉得后悔。

但已经到了现在,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沈霁叹了口气,语带疲倦的问:“他看了多久?”

裴忱说:“不知道。”

“你不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沈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裴忱却皱眉,否认说:“不是。”

“是你第二次出声的时候才看到的他。”

第二次出声,刚刚那种场景,沈霁会发出什么声,不言而喻。

他烦躁的闭了闭眼,咬牙说:“闭嘴。”

沈霁总觉得自己现在身上沾满了令人头昏的酒气和裴忱身上那股冷淡的气息,倒是和信息素没关系,只是一种感觉。

黏腻熟悉的感觉。

接吻的感觉。

普鲁斯特效应说,气味总会唤醒一些不必要出现的记忆,看来是真的。

沈霁走到洗手池前,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角,眼眶依旧泛红。他看着镜子,裴忱也在镜面里看他,沈霁移开眼,语气烦躁:“等会我先出去,你过几分钟再出来。”

这个破地方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四个人过来,看到他们两个这种不合规矩,一看就有古怪的状态。

又想起李宇那个眼神,沈霁浑身不自在,已经有些应激了,只想赶快从这里离开。

懒得再和裴忱计较什么,先前神志不清说的话都是废话,做过什么事都应该转眼就忘记,当他从这里迈出去的那一刻一切就当做无事发生。

可偏偏他要忘记,要装无事发生,有人却不愿意,却要重新提及:“你还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吗?”

这个时候,沈霁已经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差一点门就开了,裴忱忽然在他身后出声。

沈霁手上动作一顿。

跟你一样。

沈霁当然还记得。

但当时酒精上头,神志不清说的话这个时候再提……

沈霁握紧门把手,沉声说:“忘了,你最好也忘掉。”

门一开,他很快恢复正常状态,毫不留情的就离开了。

没有回头看过裴忱一样。

上一秒还能笑吟吟的和他拉扯不清,甚至是被迫的接吻,清醒后的一瞬间就能翻脸不认人,真的是相当无情了。

但裴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丝毫未动,并不觉得多意外。

他只是垂下眼,看了下自己钳制沈霁时被掐出一道红痕的虎口。

不知道是不经意还是怎么样,掐痕正好落在那颗红痣旁边,月牙尖一样,很显眼。

半晌,裴忱轻笑一声,从容的收回视线,也跟着出去了。

包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拼酒结束,此起彼伏的歌声填满整个房间。

为了氛围衬托,包厢的主灯调得很暗,只有一圈藏在吊顶的暖黄色灯带缓缓铺开。

顶上的魔球灯跟着旋律慢慢转动,细碎的紫光与柔光交错洒落,在地板和墙面上不断流转。

沈仪和宋望在前面拿着话筒情歌对唱。

大屏幕上投放着情歌浪漫伤感的歌词,但他们应该是喝太多了,歌词驴唇不对马嘴,调跑得也找不到家,比起抒情情歌更像是哥俩好。

虽然呕哑嘲哳很难听,但大家都很捧场的静静听着。

人声混着乐曲,光影忽明忽暗,把座位上的每个人的轮廓衬得朦胧模糊。

没有人在意到裴忱,他面色如常的往自己位置上走。

走得近了,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沈霁依旧坐在那里,仰面看着前方,脸上挂着沉静自然的笑意,半张脸都陷在柔和的阴影里,眼睛依旧很亮,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但也只有裴忱落座时,不经意触碰到他手臂时,他下意识的身体一僵才是真的。

沈霁没有回头,裴忱反应也很淡。

好像这就只是一个很细微的不经意的触碰而已,根本无人在意。

唯独李宇。

晦暗光影下,先前还闹着玩游戏找乐子的李宇难得变安静,待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霁回来之后,他就一直闷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东西。

很明显,他肯定是在刚刚,被沈霁和裴忱那一幕把酒吓醒了。

但这里人实在太多,沈霁根本没办法解释,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干脆就谁也不说话,至少要维持体面,先把今天过完再说。

李宇的视线其实一直锁在沈霁身上,刚刚的事太过惊心胆跳,让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霁哥怎么可能会和裴学长.....他们原来是那种关系吗?

沈霁喜欢Enigma。

那他算什么,这么久的殷勤又算什么?

李宇知道自己成了笑话。

而且大概一直是。

可是。可是。

可是——沈霁拒绝他的时候,不是说过他喜欢Omega吗?

为什么却变成了裴忱?

李宇知道无论如何也排不到他这个Beta,可还是无法接受,还是不甘心。

不死心的偷窥身边这两个,以前他从来就没觉得会有这层关系的两个人,在经历了亲眼见到的那一幕之后,在这一刻,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暧昧,旖旎。

仿佛空气中胶着弥漫着某种无形的气流。

这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明明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对视,也没有任何触碰,和正常的师兄弟相处没有任何区别。

李宇眼前却一直翻转在洗手间见到的接吻的画面。

“爱情像纠结的毛线,你说爱我太过浪费。”

前面,沈仪还在鬼哭狼嚎,听不清楚声调,但词咬得却很清晰,很用力,炸在李宇耳边。

也是这个瞬间,李宇眼睛蓦地瞪大。

灯光昏暗,所有人都在看前面唱双簧的两个人,根本无人在意的地方,他却看到了——

昏暗的灯光掩护着所有人,裴忱神色淡然地伸出手,稳稳覆在了沈霁的手背上。

沈霁身体很明显的一僵,整个人好像定住了。

他眼里的不可置信并不比李宇少,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无措,完全是令李宇陌生的模样。

他偏头去看裴忱,这个角度李宇完全看不到沈霁脸上的表情。

但他看到沈霁用力往回抽动的手。

和裴忱从始至终平静淡漠的脸。

如果不是李宇确信自己已经酒醒,确信刚刚那一幕也是亲眼所见,他甚至要怀疑现在裴忱紧紧抓着沈霁的手不放的画面,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毕竟裴忱脸上的表情太过平淡,完全就是无事发生一样。

沈霁挣扎了,却没有挣开,可见裴忱抓得很紧。

最后沈霁妥协一样,带着两只手往桌下拉,无人看得到地方,他们又在在干什么?

李宇已经看不到了,也不想再自取其辱的看下去。

“太过狼狈,太过愚昧。”宋望的嗓音拉得很长,像是某种嘲讽。

李宇将手中攥紧的酒杯猛地抬起,狠狠灌了一口。

酒精是辛辣刺激的,可他却只觉得心口发涩,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掉了。

他们是真的以为灯光昏暗没人发现,还是真的已经亲密到可以旁若无人的做这些事?

沈霁侧身背对着他,脸上的表情全都看不清楚,但裴忱脸上的波澜不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眼底的情绪是在笑吗?

李宇真想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什么都看不到就好了。

可下一秒,沈霁却猛地转回身,手也已经抽离出来。

李宇最后一眼,瞥到的,是他虎口处,被掐出来的一道红痕。

疑惑还没从心口升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太巧合了,裴忱刚刚好把手放在桌面上,微微倾斜的角度,刚好让李宇看到他手背上如出一辙的红色痕迹。

视线上移,又刚刚好可以看到裴忱淡漠斜睨的眼神。

漫不经心却又游刃有余的落到他身上。

“都是我一厢情愿——”沈仪最后嚎了一嗓子。

李宇手里的酒杯猛地砸到桌面上,发出了不大不小,刚好吸引到人往这边看过来的声响。

林安夏小声惊呼:“小宇,你身上......”

酒水大半撒到了李宇身上,他仓促起身,脸上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不小心把酒弄撒了,我先去个洗手间。”

这点小插曲没打断什么,大家依旧笑嘻嘻的看着台上唱歌的两人,开着玩笑。

沈霁见李宇出去了,终于松了口气。

虎口处的掐痕隐隐作痛,其实热意更多,沈霁咬牙切齿,用只有他和裴忱听得到的声音骂他:“你想死是吗?”

裴忱表现得依旧很平淡,仿佛刚刚那些找死的事根本不是他干出来的。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的轻声告诉沈霁:“刚刚他也看到了。”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没什么起伏,沈霁甚至要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句话根本就是凭空出现在耳朵里的,而不是裴忱说出来的。

沈霁只觉得这一瞬间,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咔嚓”一声,彻底崩断。

作者有话说:

爱情像纠结的毛线~

你说爱我太过浪费~

太过狼狈太过愚昧~

都是我一厢情愿~

尝试过爱恋尝试过缠绵~

最后还是失眠~

脆弱无助的黑夜~

尝试过爱恋尝试过缠绵~

最后还是失眠~

脆弱无助的黑夜~

——一首《失眠》送给前期的小裴和此刻的鲤鱼

今天早不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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