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看着明显的输局,咳了一下道:“暮雨师侄,这局就算和棋吧。”
“你太不要脸了。”四长老顿时道,“你年龄都能是暮雨师侄的十倍有余,下不过就算了,居然还想算和棋。”
朝暮雨本已夹起棋子,听到掌门的话后,将其放回棋奁中,他说:“掌门并未输棋。”
“哦?师侄,你可不要为了维护掌门的面子,故意恭维他呀。”四长老怪声怪气地道。
而掌门却是在对方的调侃下,脸颊越来越红了,他向朝暮雨道:“这棋局如何可破?”
他身为长辈,向朝暮雨这样的小辈求教,已经是十足的低姿态了。
朝暮雨伸手,从掌门面前装有白色棋子的棋奁中,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枚,将其落入棋盘中。
咔嗒一声,落子无悔。
原本尽显颓势的白棋居然一瞬间明朗起来,如同拨云见月。
略懂些围棋的四长老和掌门一瞬间都陷入了思考中,随即四长老抚掌大笑:“暮雨师侄真是惊世之才啊,和你掌门师伯这样的臭棋篓子下棋真是埋没你了。”
“师伯谬赞。”朝暮雨放下手,重新拿起自己面前的木偶和刻刀,削起木偶来,这木偶已经被他修整了大半,可以隐隐看出其形状了。
掌门挫败不已,深深地看了棋盘几眼后,用力拍桌,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如同有了生命一样,落回棋奁中,连盖子也都自动合拢起来。
朝暮雨这步棋一下,他便知道他输了,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黑子应下在那里。
四长老将手中的碧玉葫芦放到桌上,清了清嗓子道:“棋也下了,该好好看看这次内门试炼的弟子了吧。”
掌门的神识扫过葫芦,也注意到了其中的几名出色弟子:“今年的弟子资质还算不错。”
四长老:“这个贺兰觉肯定能拔得头筹,资质也不错,不过身世有点麻烦。”
掌门:“无伤大雅。”
四长老又看向削木偶的朝暮雨,笑问道:“你可有看好的弟子?你也劝你师尊收个徒弟,别坚守他那个死规矩了。”
朝暮雨道:“师尊正在闭关,不问世事。”
掌门和四长老齐齐叹了口气,慈韫虽然身为五长老,但修为却是门派内最高的人,若是他能出手指点,便能让门内再多出几位高手,但慈韫来到玲珑宫的一百五十年里,也只收了朝暮雨一人,还定下极为严苛的规则,不能达到他的要求,就不收徒。
待两人失望之际,朝暮雨放下手,将木偶置于桌上,不过手掌大小的木偶已是活灵活现,足可让人辨认出是谁。
“我看好此人。”朝暮雨说。
洞天福地内,厮杀依旧在继续。
丹霄也终于看到了此前容广口中所言的贺兰觉,对方并未像丹霄将玉佩藏起来,而是明晃晃地挂在腰间,粗略一看,数量就有十余枚。
贺兰觉的耳朵上戴着玉珰,年龄比丹霄稍长几岁,脸蛋俊俏,只是他的动作却无比狠辣,在看到丹霄的一瞬间,他便提剑而上。
带着冰霜寒气的长剑一斩,散发着寒气的冰针便如同落雨一样攻击丹霄,机关弩射出的弩箭速度和其相比,拍马不及,丹霄就地翻滚躲过,但还是有一枚冰针扎入他的肩膀,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把你的玉佩交出来,饶你一命。”贺兰觉伸出手,冷漠道。
“你找死,去和阎王要吧。”丹霄咬紧牙关,用手硬生生拔出那枚冰针扔到地上,将剑换到另一只手里。
丹霄箭步冲上,手持利剑,眉眼间都染着煞气,一副不要命的模样。
贺兰觉眉头一跳,不得不和近身的丹霄缠斗起来。
几波人路过,看到两人的打斗凶残程度,都加快了步伐离开,虽然他们也都眼馋贺兰觉身上的玉佩,但他们也怕会被那冰针射穿。
和其打架的丹霄就是最好的例子。
丹霄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下压,而贺兰觉横剑相抵,在战斗间,贺兰觉的灵气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消耗了一半,这凡人怎么会这样难缠,力气和敏捷程度,都不是一般人该有的。
贺兰觉心思如电,看着身上负伤,仍不肯认输的丹霄,他用灵气催动法宝。
一圈无形的波纹瞬间荡漾开,让丹霄双瞳微颤,动作一滞,有效!
贺兰觉心中暗喜,却发现丹霄居然笑了起来,他的面颊和双唇上染着血,笑起来时,让人陡生出一种惊悚感,他微微张开唇,红口白牙,竟然是在用口型骂他。
“蠢东西。”
贺兰觉大怒,提剑再攻向丹霄,一击即中,丹霄咳出一大口血,被贺兰觉扎了个口子的肩膀也冒出血来。
“怎么不杀了我。”丹霄笑了笑,散发出几分邪魅的鬼气。
贺兰觉汗都淌了下来,握着剑的手也在发抖,他现在怀疑,那玉华珰的用处是发挥在自己身上了,否则丹霄怎么会像是完全不怕痛也不怕死一样地缠着他。
贺兰觉从小到大从未杀过人。他以为丹霄也会像其他人那样,被他攻击两下就会退却。
丹霄抓着贺兰觉的剑,又往前进了两分,贺兰觉的剑彻底穿过丹霄的伤口,让贺兰觉心神剧烈摇晃起来,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是丹霄手中的剑,将他的脸反射了出来。
丹霄这一击便是奔着贺兰觉脑袋去的,一招就要将贺兰觉连头带臂地削下来,可是正当他想要下手之际,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攻击不了。
“哎!你行不行啊!”
房间内,一群玲珑宫外门弟子吐槽着催动灵气放映法宝的弟子,那弟子因为灵气耗尽,不得不原地盘腿打坐,手中捏着灵石恢复灵气,面对众人的催促,他反击道:“少看一会死不了,先去看其他人放的!”
虚空中一阵晃动,让丹霄和贺兰觉同时扭头看去,一位身穿苍蓝宫服的玲珑宫弟子赫然出现在空中,看到两人都看向自己,他脸上泛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都分开吧,别打了,贺兰觉,你的玉佩都给这位小弟。”这位弟子双手一分,原本还缠在一块的丹霄和贺兰觉瞬间分开,而贺兰觉腰间的玉佩也尽数进了丹霄的怀里。
贺兰觉不甘心地喊道,“我还没认输!”
弟子心道,再不主动认输脑袋都要让人砍下来了,到时候贺兰觉家里的长辈来他们玲珑宫讨说法,他们可给不起。
丹霄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另一只手及时点穴止血,将玉佩全部放进怀里后,快速运功离开了,不能杀了对方实属遗憾,但拿到玉佩的结果更好。
丹霄将从贺兰觉那里拿到的玉佩全部收起之后,径直跳向位于深林边缘的那栋木楼。
这里从一开始就被人当成目标,搜刮了个干净,此刻里面一枚玉佩都没有,更是空无一人,正是丹霄休息的好地方。
丹霄推窗跳入房间内,左右看了看,照例飞身翻上房梁。
丹霄并不打算像贺兰觉那样搜刮所有的二十四枚玉佩,太过显眼,他只打算拿半数再多一枚玉佩,这样照例能保住第一名的位置。
做好打算后,丹霄翘起腿,在房梁上悠然自得地休息起来。
围观的外门弟子却已经骂开了锅,纷纷辱骂丹霄是个阴险小人,他们原本不知丹霄是一匹黑马,全都将灵石押在了贺兰觉身上,赫然杀出一个丹霄,势必会让他们赔得连裤子都折进去。
方灼却是捏着两拳头的汗,在内心祈祷着丹霄一定要成功,他未来的幸福可全押在丹霄身上了。
丹霄休息到晚上,楼外的打斗声越发响亮,时不时还有爆炸声传来,各式奇招尽出,不过这和丹霄却是毫无关系了,他甚至还在梁上睡了一会。
直到深夜,他被一股动静吵醒。
丹霄从小学武,五感灵敏,他听得出这是一个人在楼梯上向上攀爬,同时身上还有不小的血腥味。
他跳下房梁,拔出鞘中剑,站到门边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但那道声音却停了下来,仿佛没有力气了一般,不动了。
难道是死了?丹霄推开门,脚步轻巧地如同猫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借着黑暗接近那道声音的来源。
来者还是丹霄的熟人,容广坐在地上,两条腿都无力地瘫放在地,身上的白袍也染了灰尘,看上去丝毫没有初见时那副风雅公子的模样了。
见到丹霄,他还露出个笑来:“丹霄。”
丹霄收剑入鞘:“你是知道我在这,故意来寻我的。”
容广闭口不言。
丹霄问道:“怎么,你的计谋全部失败了?没有一条能让你获得一枚玉佩吗。”
容广垂下眼帘:“我小看了长生对于人心的蛊惑。”
他的随从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家奴,陪他一同来玲珑宫测资质,没想到也身负灵根,只不过是资质最为斑驳的五灵根,而容广是木水双灵根。
到了试炼里,他的随从在面对玉佩的诱惑后,立即抛弃了容广,并嘲讽他不过是一个瘸子,就算有木水双灵根又如何,他这样的残破身体,一枚玉佩都得不到。
“不过有一点,我赌对了。”容广看向丹霄,“你胜过了贺兰觉。”
“我凭什么给你玉佩。”丹霄语气却尽显冷漠。
“我当然是有能和你交换的消息。”容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