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原本是很开心的。
他们仿佛是卡在极限一秒,险之又险地从那个马上就要爆炸的拍卖会里逃出来,成功降落到了时之政府门口,该带的一个不差,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惊险,却又圆满解决。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在落地睁眼确定安全的瞬间,非常欣喜地喊出“一期哥”,想紧紧抱住太刀庆祝一下。
可就在他伸手前,他先听见了几声清脆的声音。
咔。
咔。
这个声音近在咫尺,就像是金属超出使用限度硬生生崩裂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神不宁。
秋实茫然地抬起头,对上太刀逐渐扩散开的瞳孔,心跳陡然间漏了一拍。
紧接着,他听见青年喃喃开口:
“啊啊……世界,在燃烧……”
“又要回到,那火焰之中了……”
与此同时,正在向门口涌来的大厅众人也都听见了这句话。
大部分的审神者都还有些迷茫,但在场的工作人员,随行的付丧神,以及少部分见多识广的审神者在听见这前半句时就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一期一振的碎刀语!!
这振太刀曾在大阪夏之阵被烧得只剩刀身,过往的记忆随着大阪城一同烧毁,而后又经历重锻,哪怕在平日里伪装得云淡风轻,但在承受巨大痛苦时,也会回想起曾经被灼烧的经历,像这样喃喃自语。
而众所周知,刀剑付丧神一旦说出碎刀语,就意味着这把刀即将走向生命尽头,是任何一个有职业道德素养的审神者都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可现在,这一幕竟然就这么在所有人的面前发生了,并且主人公还是那振本就经历坎坷引人瞩目的太刀。
顿时,整个大厅都混乱了——
“等等!这是一期一振的碎刀语音吧??”
“啊!!不能碎!不能碎啊!!”
“你们不是说派人去救了吗!为什么把刀给救碎了啊!!”
“来个人快救一下!治一下啊!”
“御守!快扔御守过去!!”
秋实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
他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把刀的碎刀语,在他的本丸里就算是常见的短刀,也没有出现过碎刀的情况,所以他对眼前的场面感到陌生,只感觉心脏随着太刀虚弱的低喃声逐渐揪紧,直到他捕捉到门内其他审神者尖叫的零散语句,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一期哥!!别说了别说了!!”
顿时,秋实也要尖叫出声了,先前劫后余生的轻松愉悦荡然无存,他的脸色煞白,一时间手足无措,直到捕捉到有人喊“御守”,这才猛然想起来,赶紧把身上剩余的御守一股脑全都塞进太刀怀里。
“御守!对!一期哥你有御守!你不会出事的!”又想起早在行动之前,他就给太刀塞了好几枚御守,秋实就这样不断说服自己安心,可抬头,看见太刀并未好转的脸色,他还是慌了,“不对啊……明明有御守的!根本不应该碎刀的……一期哥?一期哥!!”
他这样的呼唤,仿佛终于唤回了太刀一点意识。
那对原本涣散的瞳孔短暂聚焦,眼底清晰映出少年审神者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而太刀自己像是下意识想要安慰人那样,努力勾起一抹笑容。
“终于这次……轮到我来……”
语句断续,说几个词嘴角就止不住地往外冒血,太刀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几乎要哭断气的反应,他没有再笑了,而是努力张开嘴,最后试图说些什么,“别哭……”
“不过是……命运的……”
下一秒,秋实只感觉手中环抱着的身躯忽然一空。
就像是从指缝流走的沙那样,即便他飞快反应过来想要挥着手抓住什么,但上一秒还鲜活真实存在于他面前的青年就这样突然消失,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一句回荡在他耳畔,仿佛是错觉一样的承诺——
“我们,会再见的……”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秋实愣住。
他维持着方才伸手试图抱住对方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呆呆地坐在地面上。
即便时政的大门打开,一群人飞快围过来,围着他焦急地询问什么,秋实也一句也没能听清,依旧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他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
“主君!!”
秋实扭头,看见了熟悉的紫发付丧神冲开人群朝他奔来,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原本呆滞的少年审神者终于像是找到了靠山那样,抱住自家近侍大哭起来。
“哇!!歌仙!!”
“一期哥……一期哥他……!”
……
这振让时之政府重点关注,让无数审神者牵肠挂肚的太刀一期一振,在今日宣告碎刀死亡。
虽然没能在现场搜集到对方碎刀后的残片……但这振太刀本身就有着人为改造的痕迹,这点微妙的疑点暂且可以放到一边。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碎刀语,并且没有触发御守保护,只能意味着这振太刀已经完全碎刀。
“怎么会这样……”
“一期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碎刀了……碎刀了……”
直面这惨烈的碎刀一幕,大厅里所有审神者和付丧神都有些恍恍惚惚,一个个都像幽灵似的徘徊游走在大厅内,虽然没有先前督促时那样气势汹汹,整体氛围却更加恐怖了。
这些只是对那振一期一振有一面之缘好感的刀审都是这样,更别提直面那一幕的秋实了。
秋实:……
“我家主君现在还没缓过来!还请不要问那么多问题!”歌仙兼定把少年揽在怀里,气势汹汹地挨个怒视工作人员,“我只想问时政到底是怎么工作的!为什么最后的结果是这样?执法队呢?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啊,执法队没能进入那个时空,因为才试图闯入,就发生了爆炸……”
歌仙兼定也爆炸了:“所以?你们什么都没做到吗?!那些犯人还是我的主君带回来的!而那些拍卖会受到迫害的付丧神呢?就那样全部阵亡了吗??”
“如果……没有什么奇迹的话……”
歌仙兼定彻底暴躁:“这种时候又指望什么奇迹?所以你们到底在这其中发挥了什么用处?!我记得之前还有人抱怨我为什么不早一点来举报……有用吗?!你们甚至连拍卖会都没能闯进去!!”
虽然成天念叨着风雅之事,定位也是文系刀,但真正发起火来,歌仙兼定的气势还是非常恐怖的,毕竟,他名字的由来就没有听起来那样风雅——三十六歌仙,意思是这把刀曾经的主人斩杀了三十六人啊。
被这样盛怒的打刀怒骂,再加上这件事本就是时政方理亏,所以一众工作人员都无言反驳。
“既、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审讯那些犯人了?呃,那这位审神者大人还请好好休息,好好缓一缓……”
工作人员这么说着,正打算离开,却看见打刀怀里的少年自己挣脱出来了。
“主、主君?不休息一下吗?”
“……歌仙,让他们问我吧。”
秋实这么说着,他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早就被歌仙兼定第一时间擦干净了,所以现在除了眼眶发红之外,看起来竟然有些平静。
“关于拍卖会的事,拖久了,我自己可能会遗漏一些细节,我也希望时政能帮我一一回想起来,以便确定那些人的身份,一期哥受伤的原因……”
——以及,一期哥到底有没有死。
最后这句,秋实没有说出来。
虽然亲眼目睹付丧神在自己面前碎刀,按照正常来说怎么都不可能挽回了,但秋实就是清楚记得,太刀消失前在他耳畔留下了一句承诺。
一期哥说过他们会再见的。
无论这句话是他悲伤过度的幻觉,还是太刀最后安慰他的一句话,秋实都勉强振作起来,想通过时政问询的辅助,自己确定这个奇迹发生的可能性。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可能呢?
肯定有可能的啊!先前在拍卖会包厢里最后的倒计时中正常来说一期哥也不可能赶到的……但最后还是赶上了!而且他们明明都逃出来了!
所以现在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他一定要调查清楚。
拍卖会上的每一处细节,一期哥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好好地回忆和思考一下才行……
这样想着的秋实,摇着头拍拍满脸担忧的歌仙兼定,随后便跟着工作人员进了问询室。
……
……
“呼——”
千野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天守阁黑漆漆的屋顶,而他左右转了转脑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被窝里。
啊,这就是触发锁血保护的结果吗……
强制回城,并且还让玩家切回了初始角色审神者。
千野勉强理解了当前的情况,回忆起几分钟前的剧情,忍不住在床上卷起被子,默默回味起来。
首先肯定就是不满。
可恶!血条什么时候掉没的!他一点都没注意!
千野明明记得在把那群付丧神送到黑漆漆本丸的时候,自己的血条还剩下五点,剧情里还专门让一个小孩提醒他的,他印象深刻。
所以怎么就突然掉没血了,还直接触发了锁血保护,毫无防备啊!
明明从那之后就没有什么打架的戏份……咦,难道是那个饰品还在持续磨血吗?
想到这里,直接气得千野在被子里打了一套组合拳。
可恶!可恶啊!
这样的死法也太逊了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家顶着各种deubff好不容易残血通关高难副本,正要提交任务领取奖励的时候,啪的一下就倒在了打开宝箱的前一秒,疑惑地看回放想知道原因是为什么,结果竟然是最后几滴血被地板烫死了……啊!!
千野要晕倒了。
他不知道最后这样结尾系统判定还会不会算他通关副本,有没有给他留奖励,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他还要再打一次副本……也就意味着,他又要过将近一整天的剧情。
哦不。
之前他还以为是剧情杀……
当传送成功,落地熟悉的时之政府大楼之后,千野也是很开心的,他想着这段剧情看起来要结束了,坏人得到制裁,受害者已经被他手慢无,而他和队友将成为这次冒险的英雄得到奖励,一切都这么圆满,果然多亏了玩家。
可紧接着,他就不受控制地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台词。
就像是拿角色塔塔开战到上头的时候自动蹦出来的台词一样,一开始千野没太在意,直到看见队友惊恐的反应,以及自己面前弹出来自动回城的倒计时。
他这才知道自己触发了锁血保护。
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近在咫尺少年队友惊慌失措的哀嚎,以及不远处堵在大门口一群人的尖叫。
千野愣了愣。
怎、怎么了?触发锁血保护哀嚎的应该是玩家自己吧?为什么你们怎么这么激动?难不成还刀到你们了吗?
很快,千野就震惊地发现——还真是这样!
不是吧……那么多游戏里都是角色给玩家发刀,而这里竟然让玩家给角色发刀吗?!
简直是倒反天罡啊喂!
不过,前面给玩家发了那么多刀,这里让角色们也吃刀感觉风水轮流转了诶!
意识到这点之后,千野忍不住地想笑,所以他开口想说:
“终于这次……轮到我来……”给你们发刀了。
不知道后面的词汇是有点打破第四面墙所以被屏蔽了还是怎样,总之千野没能成功说出来,反而感觉嘴巴里涨涨的。
可惜,发刀不是谁都能干的,一看怀里的队友嗷的一声哭得更惨了,千野顿时感觉不忍心,想要趁最后时间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别哭……”真的别哭呀,你这样玩家好心虚!
“不过是……命运的……”呃,剧情杀这个词能说吗?可能会屏蔽那就换这个词,总之这一切都是文案策划命运大手的恶意呀!
千野没能完全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回城倒计时已然走向结尾。
最后一秒,他试图留下一句真的能安慰人的话——
“我们,会再见的……”
不要哭!玩家换个马甲就来找你!
或者不换角色,等玩家把一期奶满就来找你!
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没有成功传达,只知道再睁眼,千野自己就回到了初始角色审神者的身上,睁眼看到了天守阁天花板。
“啊……”
仅仅这样是回忆一遍,千野都感觉最后这段剧情演出实在太特别了。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拿到奖励直接阵亡掉线了,之后说不定需要二刷副本,但光凭最后这一幕的演绎,感觉重刷也不亏诶……
嗯!下次他一定会表现得更完美的!
但还是丢了一期的锁血保护啊啊……
突然想起这个,千野开始在被窝里打滚。
滚完,发泄完情绪后,他顶着一头四处乱翘的头发从被窝里爬起来,坐在床沿上认真思考后,决定先去治疗一下一期一振。
毕竟项圈貌似还戴在一期一振的脖子上,不过都已经回到家园了应该不会继续掉血吧?为了保险起见,等会还是先把一期奶满,接着拆掉项圈。
这个饰品感觉就只有控血的时候可以戴戴,一键切换为第二形态,其他时候还是收着吧……好可惜。
嗯,然后等治好一期之后,就立刻传送过去看看剧情后续吧?他真的好好奇!
不仅是想知道这次任务有没有成功提交,那些角色的后续反应他也很好奇啊!
但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唔,应该没有吧?
思考着往前走,千野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头晕。
他认为这大概归咎于自己方才在被窝里激动打滚的事,再次嫌弃了初始角色羸弱到不行的身体素质,站原地缓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
可就当他拉开大门,刚一脚跨出门槛时,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一片寂静中,天守阁门口突然传来了啪的一声。
“……!!”
这可把悄悄探出意识观察的膝丸吓了一大跳,他立刻缩回到本体里,一团薄绿色的灵力体绕着兄长慌张地转来转去。
“啊啊啊兄长!天守阁的门突然开了!我我我好像被发现了!”膝丸急得在本体里上蹿下跳,“审神者果然是在观察我们!怎么办?我好像上当了……对不起兄长!是我拖后腿了……”
“嘛,没事的啦。这是我们共同商讨的结果嘛,要是我真的不同意的话,你也不可能出得去,对吧?”
髭切的语气就如同他淡金色的灵力体那样沉静,比起急得就差环绕本体十几圈的弟弟,他始终安定地上下漂浮着,“暴露的不是我,问题不大,最多……那位大人只会质疑你而已,但是这点也不痛不痒,毕竟,你本身就是为了我而向他求助的。”
“说、说得也是,不愧是兄长!这种时候依然这么冷静!”
膝丸总算停止了转圈圈的行动,殷切地回到兄长身边,“那么我现在,是假装不知道,还是主动出击呢?”
髭切:“嗯,都准备一下合适的话术吧?我总预感,那位大人很快就会主动找我们了。”
膝丸:“好的兄长!我具体应该怎么说呢……”
两个灵力体在本体剑内激烈讨论,很快确定了之后可能的话术,髭切立刻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而膝丸紧绷神经时刻准备着。
十分钟过去了……
膝丸:“兄长,审神者大人怎么还没有唤醒我们呢?”
髭切:“唔,这就有些奇怪了,姑且再等等吧?”
三十分钟过去了……
膝丸:“兄长,审神者大人还没有来……难道刚才的声音只是我的错觉?是本丸里其他人发出的?可之前这座本丸安静得就像是一座死城一样……”
髭切:“唔,的确让人想不通呢,要是再过十分钟还没有动静,你就再出去看看吧?这次或许可以凑近点看看是什么情况……”
四十分钟过去了……
膝丸屏息凝神,悄悄探出了比之前感知范围更广的意识。
作为刀剑付丧神,他们不仅可以通过人形态时正常的五感感知世界,在回归刀剑本体时,只要还有灵力,就可以主动对外伸出感知的意识。
不过,这个意识的视角不能感知到死物,只能感知到活着的生命。
感知的清晰程度是依据灵力而定的。
普通的动植物,虽然是生命,但在这个视角下只是模糊的背景板,更别提本身就是建筑的死物了。
膝丸先前有所心理准备,猜测这个本丸可能也不是特别热闹的本丸,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座本丸竟然能死寂到一整天什么声音都没有,而此刻他将意识放远探查,所得到的反馈就更加惊悚了。
这座本丸……好像没有任何活物?
不、不,可能只是审神者特地把他们放到比较偏远的地方而已,所以四周都是建筑……但这也不对啊!毕竟天守阁就在隔壁啊??
审神者所在的地方就是天守阁,而这个地方毫无疑问应该是本丸的中心,怎么可能四周没有任何活物呢?
哪怕有个植物也好啊??
怎么会这样……是他的感知出错了吗……
一路都是黑暗一片,愈发怀疑自己的膝丸在拐过一个弯后,差点被铺面而来的耀眼灵力给照瞎了。
啊!这个灵力!
是审神者没错了!
膝丸尖叫着撤回了感知。
髭切:“怎么了尖叫丸?到底看见了什么?”
膝丸:“审、审神者就堵在那里等我!他真的发现我了!”
顿时,两个灵力体又陷入了一个装睡一个严阵以待的架势。
又过了十分钟……
髭切:“再去看看吧?这次可不要打个照面就被吓回来了哦,对于灵力的感知还需要我再教你吗?既然都被发现了……至少确定一下大和守的情报是否准确吧?嗯?”
膝丸:“好、好的兄长!”
膝丸再次踏上征程。
这一次,他直奔先前感知到灵力的区域,一路上依旧是死寂一片,惴惴不安地来到那个拐角,探头。
灵力没有之前那样刺眼了。
甚至不需要膝丸调整感知,此刻的灵力也已经再清晰不过地勾勒出了那个倒在天守阁门前的人形轮廓,的确是非常娇小的身形,看起来才是十多岁的孩童。
……但是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膝丸差点又尖叫着跑回去,但他忍住了,再次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确定——审神者是真的就这样倒在了天守阁门口。
而距离他听见声响确定审神者出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就没有一把刀来扶一下吗?!
喂你们这座本丸到底是什么情况??
“唔。”
这时,膝丸听见了什么声音,一个激灵下意识把自己藏了起来,紧接着就看见原本趴在地上的审神者自己慢慢爬起来了。
声音的确也很年幼……
膝丸感觉自己的心简直要跳到嗓子眼了,他觉得自己这下肯定要被审神者发现了,都做好主动跑出来和对方打招呼并被对方迁怒这一个小时的冷落的时候,却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只是一声不吭地关上门,又缩回了天守阁里。
关门的瞬间,不知道是心情沮丧还是别的,那勾勒审神者身影的灵力再次变淡,简直就像是个没电的灯泡那样,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膝丸:……
不,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都有点可怜了……!
膝丸恍恍惚惚地回到了本体中。
“咦?恍惚丸到底看到什么了?为什么每次反应都不同?”髭切实在是被勾起好奇心了,“不会这次也什么都没有看到,怕被我责备所以担心到现在吧?”
膝丸:……
膝丸:“兄长,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听了千万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