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
髭切:“情报丸,你很恨那位大人吗?”
这句话就让本就不安的膝丸一个激灵,连忙绕着兄长转圈否认:“不,不是啊兄长!我刚才说的真的就是我出去后看到的内容,不是我刻意编排的!”
“哇哦……”
髭切意味不明地发出了一声感叹,“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位大人真的是一个小孩子?”
膝丸:“真的!看起来很小!”
虽然某些患有特殊疾病的成年人可能也会体型异常,但那样的矮小和真正的孩童还是有区别的,在灵力体的感知下,这样的区别就更明显了。
更何况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声音的音色,都不是成年人应该有的。
膝丸对自己的这个判断无比坚信。
髭切再次确定:“唔……所以,这位小朋友摔倒在天守阁门口,整整一个小时无人问津,最后是他自己爬起来的?”
提起这个,膝丸就有点焦灼了。
“是的,最开始的声音应该也是审神者被绊倒后摔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摔得很严重啊……倒在那里一个小时都没人管,还是个小孩,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膝丸连忙表明立场,“我、我并不是在关心审神者!只是在想,要是他因此心情不好……兄长和我或许也会被冷落……!”
见状,髭切的语气微妙:“好啦,不用那么紧张,真要是你说的那一幕,看到之后起恻隐之心也是很正常的嘛。”
虽然兄长这么说了,但膝丸还是立刻严肃地自我反思:“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这只是审神者的苦肉计,那我们就上当了!”
髭切:……
淡金色的灵力团扁了扁,像是在叹气。
“谨慎是好……但在得知某些关键内容后,已经可以思考下一步了。”见弟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髭切语气绵软地开口,“那个……要是我想让弟弟丸帮我做一些事,我也用苦肉计,可以吗?”
膝丸大惊失色。
“不、不……根本不需要啊!”身为弟弟的他对这句话简直是诚惶诚恐,绕着兄长开始转圈,“为兄长分忧是弟弟的职责!兄长想做什么直接说我直接去做就好了,根本不需要用苦肉计……啊?对哦。”
说到这里,膝丸也反应过来了。
“嗯,所以苦肉计不应该是我对你,也不应该是审神者对我们采用的招数。”髭切有些好笑,“毕竟,我们混进来就变相用了苦肉计示弱,这本身就是劣势方可能采用的奇招……嘛,虽然不排除有优势方思路奇特采用,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
“我们来到这里,几乎要把自己都押上赌桌了,大优势局,审神者有什么必要突然上演苦肉计卖惨呢?这也不符合他先前的调性。”
所以初步讨论出来的结果是——审神者是真摔了,无人问津也是真的。
这下,膝丸终于可以毫不掩饰他的担忧了。
薄绿团子焦急地团团转。
“什么,这个本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是在刻意冷落审神者吗?为什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一个小时都没有人来看一下!”
“而且,既然审神者真的是小孩子的话,之前五虎退那支小队听到的话一定有什么误解吧……呃,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大和守会在会议上那么激动了,如果那些话是假的,那揣测那些的确很过分;但如果是真的……不可能吧?!长义君不可能吧……!”
“感觉必须得亲眼见到审神者才能知道真相了……但不知道审神者刚才摔得重不重,要是受伤的话,估计要调养好几天才能想起我们……啊!但是这个本丸里的其他人知道审神者受伤了吗??”
越想越担心,膝丸都想直接化形出去敲敲天守阁的门了。
髭切拦住了他。
“好啦,过犹不及。”髭切语气平静地开口,“别忘了我们究竟代表哪一方的利益啊,膝丸。”
膝丸:……
膝丸:“好的,兄长。”
于是,两个灵力团一齐沉回本体深处。
他们又讨论了一些内容,但接下来的动静小了很多,也隐晦了许多。
结束讨论后,髭切慢悠悠沉底,继续压低自己的气息伪装沉睡状态,但他的思绪其实正前所未有的活跃。
天赋异禀但被冷落孤立的孩子啊……
嗯,听上去不太像一个独立的个体,反而更像是在某个封建大家族里可能出现的情况。
也只有在那种环境下,个人的天赋会被埋没在层层规则之下,出现畸形的不公。
但是本丸内理论上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刀剑付丧神是认灵力的。所以,这个本丸内的刀剑究竟是出于什么情况,竟然冷落他们的审神者呢?还把人刻意藏到这样偏僻无人的角落里,像是生怕被人发现真正的审神者在这里一样……
真难猜啊……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髭切还是在脑内飞快闪过了几种可能。
嘛,不管了,如果这位小朋友本身没有问题,又的确在这里不受欢迎的话,那之后就和他们一起回到本丸吧。
照会议上某些同伴殷勤的态度,怎么想也会比在这里过得好吧?
再加上,如果只是孩子的话,就算有错误的观念也可以改正,慢慢教导,还是可以成为一名不错的家主呢。
想到这里,髭切略微恍惚了一下。
哎呀哎呀……这个结果好像比预料中好许多?
是不是在哪里把事情想得过于乐观了呢?嗯……还是重新从头想吧。
沉底的淡金灵力团亮了又暗,而漂浮在上方等待被唤醒的薄绿灵力团则始终维持着亮闪闪的最佳姿态殷切等待。
不同于结束讨论后还藏了一手的髭切,膝丸想的就很简单了。
虽然依然不能完全确定审神者的善恶……但他在对方跌倒时没能帮上忙,竟然还下意识把自己藏起来,怎么说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过分了。
所以,膝丸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确定审神者的状态。
……
总而言之,这对来自某黑暗本丸的源氏兄弟就这样在本体里翘首以盼审神者的到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或许会等上比较久的时间。
——因为千野现在在医院。
早晨八点,医院。
朋友:“我说什么来着?嗯??”
千野:“……”
朋友:“都说了不要熬夜玩游戏了,你竟然还玩个通宵!直接晕倒在游戏舱里,你知道我推开门的时候有多吓人吗?!”
千野:“……不要吼我啦,我是病号……”
听到这句话,朋友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哼,病号。”他冷笑着坐在病床边,拿起苹果开始削皮,“既然是病号,骂都骂不得,那之后一个月你都别玩游戏了。”
一听这话千野就急了。
“不行啊,那不就错过限定池了吗?我好不容易做任务攒够资源的!”对上朋友的目光,语气渐弱,“攒都攒了,总不能不让我抽吧……这可是作为游戏玩家自杀前不做就会被侦探怀疑是他杀的重要事件啊……!”
朋友:……
这句话听起来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呃,不对,还教育着呢!
“还有力气玩梗,我看你脑袋的确是没熬坏。”朋友把削好皮的苹果塞进千野手里,实在忍不住费解,“你玩的真的是刀剑乱舞吗?虽然全息版自由度提高了,但也不至于丰富到能让人熬夜肝游戏吧?明明这游戏还残留着原版的助眠因子,玩着玩着应该是想睡才对,你怎么还越玩越兴奋了?”
提起这个,千野就来劲了。
“哦!助眠这点我其实已经体会过了!”
千野啃着苹果嘟嘟囔囔,“有些内容是真的让人好想睡呀,但毕竟很快就又开始打架了嘛!打着打着就兴奋起来了,然后整体也很连贯嘛不知道怎么中断,就这样莫名其妙打了一晚上了……唉,真的有那么久吗?我都没意识到。”
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他的目光逐渐躲闪。
朋友敏锐发现:“嗯?还有什么事?如实交代!”
“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不说我也生气!”
“好吧好吧,其实,我之前不是领到一期哥了吗?然后在昨天的战斗中,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把他的锁血保护丢了……这应该不算让角色死掉吧?我也不想的!我不是故意的!”
“啊,就这个啊?”
朋友有点好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入坑警告是不是说得太严格了,“锁血保护最初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让玩家无负担收集角色阵亡语音的,和碎刀意义不同,丢了问题不大,之后记得戴御守就好。”
千野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就是忍不住的好奇:“这个语音是怎么设计的啊?我听一期哥的语音里说到什么燃烧什么火焰的,这是根据阵亡场景变换的还是固定的呀?”
紧接着,千野就听完了朋友关于一期一振这把刀历史经历的简单科普。
呃……
原来一期哥害怕火吗……?
好、好巧啊!
“怎么又露出心虚的表情了?”朋友很迷茫,“你又做了什么?”
随后得知千野为一期一振设计的第二形态以及切换的过程动画,朋友愣了愣,没忍住拍着大腿笑出声:“我的天呐,怎么会这么巧!太地狱了吧?你在误打误撞这方面简直是鬼才!我真的很好奇,其他刀见到了这样的一期是什么反应啊?不得团团围住不让你走?”
千野不禁想起了在一期线所经历的种种……
信息过载,他最终支支吾吾地回答:“唔,嗯,差不多,总之就是比较激动吧!”
为避免朋友继续笑话他,千野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对了!这些阵亡语音有没有哪个是和‘命运’之类的相关呀?”
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千野想起来,在角色不受控制说完阵亡台词之后,他自己短暂夺回了身体控制权,为了安慰怀里的角色所以艰难地说了几个词,其中就有“命运”这个词,想探究一下会不会干扰游戏判定……
……好吧主要还是为了转移话题随便问的!
不过的确得到了回答。
“命运吗?听上去不是什么常用的词……硬要说的话,感觉小祖宗应该会说吧?”说着朋友就直接打开手机检索,很快搜到了对应资料,“啊,就是他,入手时会介绍与外敌抗争是他的命运,送别其他刀剑修行时也会说刀剑有各种各样的命运……阵亡语音也是,说着杀与被杀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千野伸着脑袋去看屏幕。
看见屏幕上的乌发少年,他有些惊喜。
“哇!好巧诶!一期哥的翅膀好像也是从他那个mod里拿的!”
那这么一看,他自己发挥的台词也对上了装饰外观的原主人,简直是超额完成了扮演任务诶!
嘿嘿,他可真厉害!
朋友:……
奇怪,千野到底在自顾自地得意什么。
他无奈地把手里的屏幕往病床上推了推,方便这个凑过来的脑袋能看得更清楚,而这样做后,他能够清晰看到少年头顶的发旋,以及这个视角下对方脸上略微鼓起的脸颊肉。
看着好小……
搞得他这个非亲非故的社畜都不敢太亲近怕被当做怪叔叔啊啊!
如果不是三年前亲眼看着千野搬进来时就长这样,亲眼看着这样的脸和身高维持了三年,朋友是万万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的……哪怕他那时看到过那篇玄乎其神的报道,但怎么也没想到,没过多久报道事件的主人公就搬到了他的隔壁。
《白鲸市中心突发追尾车祸,事故夫妻当场死亡,十岁孩童奇迹幸存!》
《母爱的伟大!车祸中被保护在母亲怀里的孩子毫发无伤?!》
《车祸导致的发育缓慢?探究心理因素如何影响青少年发育?》
《长不大的彼得潘?童话走进现实!》
《如果长不大的代价是失去父母,你愿意吗?》
《探究现实中的彼得潘真实生活现状!》
这些是三年前朋友在第一次看见千野后,凭借关键词就可以搜出来的报道,他其实只看过其中几篇,但内容记得很深刻。
一开始,千野只是作为那场车祸中奇迹般的幸存者被报道,报道的重点也放在刻画母爱和追责市区交通秩序的地方,可当一年后不知是谁想出了回访,才惊讶地发现千野的样貌身高相比于一年前竟然毫无变化。
两年后再去看,竟然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可要知道,十岁开始就迈入了青少年,生长发育速度理应很快,有些孩子几个月不见就能变个样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两年都是一个样。
这时候,报道的重点就开始围绕着千野个人的发育情况来了,探讨起究竟是什么让他无法继续长大,每一次报道都要煞有介事地请来专家分析,每一次报道都附上了千野在学校里的照片。
在那些照片里,千野逐渐与正常的同学们格格不入,排在队伍最前面,像是低年级的孩子,而他在报道里的形象,也逐渐变得暴躁。
——主要表现在他对于记者的采访很不耐烦。
朋友当时看到这里就很不能理解了,明明是你们无缘无故骚扰别人好几年,还想让人对你们有好脸色,不给就说脾气暴躁,还恶意揣测别人因为发育原因心理变态……喂这个年纪明明依旧是小孩子吧?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好在这些报社不久后就停业整顿,而就在那段无人关注的空白期过后,朋友见到了背着背包一个人搬过来的千野。
不知不觉已经三年了啊……
他已经从初入社会生涩的大学生变成了麻木且成熟的社畜,但千野依旧是这幅天真年幼的模样。
朋友不禁有些感慨。
最开始是看千野好几天没出门没点外卖,阳台也闻不到什么做饭的气味,生怕这孩子饿死所以提着便当上门关心了,被当成了这个城市的记者差点让千野连夜再搬家……呃,总之最后成为了朋友啊。
虽然在朋友心里,他觉得自己可以算半个监护人吧!
不过,貌似没有监护人会因为担心孩子待在家里无聊所以给他推荐游戏什么的吧……糟糕,突然感觉这样好不负责……看看,今天孩子就沉迷游戏玩进医院了!这三年他都没见过千野生病!这次就因为他推荐的这个游戏!
不行,得想想办法。
“限锻你想下当然可以下,不过,之后每天的在线时长真的要控制了。”朋友最后想出了解决办法,“正好拜访功能这周四更新,到时候每晚我都得亲眼到你本丸看你下线才可以。”
千野:……
千野:“不,不用吧……我之后会自己准时下线的!真的!我给你报备!”
“报备完后又上号?不行。每天我不仅要来查岗,还要看你上线时长,超过了就拔网线。”
朋友没松口,甚至还多加了条件。
反抗无果,千野只能沮丧地耷拉脑袋同意。
“好了,别想那么坏,我看看拜访功能能不能带近侍,可以的话,你想看什么刀我给你带来?有什么想看的mod我也可以提前给我家刀装上给你看看效果?”朋友安慰道,见千野还是垂着脑袋,直接加码,“到时候我也可以装mod,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染蓝发吗?到时候我用游戏里的我给你染一个看看?”
“成交!”
下一秒,千野就抬起头,“不许反悔哦。”
朋友无奈:“这有什么好反悔的……”
但说起来,蓝发啊……
染这个颜色,看上去的确就像千野真正的家人了。
都自诩为监护人了,要不要现实里也染一个,给千野一个惊喜?啊,但是作为社畜染这么显眼的头发,感觉被指派工作和甲方点名的概率大大提升啊……
思索间,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是医生带着检查报告过来了。
“哦,你是病人的哥哥吧?”医生很自然地和朋友开始交流,“小孩子怎么能让他熬夜呢?都有点亚健康了,好在也没什么事,突然晕过去应该只是困蒙了睡太死了,回去之后要让他好好休息啊,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离开医院时,千野还在嘀咕。
“所以都说了我没事嘛……”
“总不能让你在游戏舱里躺一天吧?”
“饿了我就会醒的!”
“到了饭点还不是我来叫你!”
“……现在我们怎么回去啊?坐地铁还是走回去?”
“走过去吧,正好也让你好好锻炼锻炼。”
闻言,千野揉了揉脖子。
他其实没敢说,他醒来后就稍微有点累,脖子也有点酸酸的,不太想走。
想到朋友先前的严厉,千野只能叹着气,跟在对方身后慢慢走回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