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哲没吱声,他最讨厌的事还是发生了。
黄毛很没眼力见地站在了他旁边,“听说你傍上了大款……”说着目光就瞥了一眼俞深,“嗯?不是家境贫穷?哈哈哈哈哈。”他笑着对上身后的人,大家一起笑出了声。
俞深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你同学?”
“算是吧。”褚哲回他,心烦的不行。
“那你平常在学校装你妈穷呢。”黄毛不依不饶,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啊,挺嚣张啊,最后不还是给我赔钱!”
俞深瞬间就明白了,叹了一口气:“难怪你要和他打架。”
褚哲没说话。
“这位想必就是你的金主吧。”黄毛一手搭在了俞深肩膀上,“喂……他是不是卖屁股给你了?包养褚哲花了多少钱?嗯?哈哈哈哈——”
俞深觉得这个人多少有点不太聪明,褚哲那边已经站起来了,神色不善地看着黄毛,将自己的外套脱去了。
“松手。”俞深点了两下桌子,示意褚哲不要动。
黄毛不但没松,反而将身子压得更重,“你说放就放?”他低笑,“我也不是过来挑衅的,你知道吧,我就是想清楚褚哲这个傻逼怎么在你身底下浪叫……”
他话音没落,俞深直接站起身来把黄毛甩得一个踉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妈也没好好管教你,真是活该挨打。”
“你他妈什么意思?”黄毛稳住身子,额头青筋暴起,“我他妈最恨你们这些有钱人,有几个破钱了不起啊?他妈的,养那么长头发,怕不是个娘炮在床上挨草的东西。”
俞深轻笑了一声,单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去打人的褚哲,手反勾他的腰,轻轻拍了拍。侧眸看向眼前这个在自己身侧阴郁得不行的少年人。褚哲抿了抿唇,低垂着头让刘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没吱声。
“有钱确实可以在某些方面……”俞深叹了口气,“肆意妄为。”他眼睛一垂一抬,整个人气势凌然一变,“希望你可以清楚。”
随即还未褚哲还未反应过来,俞深已经上前一步,将黄毛一脚踹出多远,连压好几个桌椅板凳。店里瞬间就起了尖叫声,吓得大家都避到了一旁。
“我草。”黄毛吐了口吐沫,从地上爬起。
他周遭的同学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见势愣了两秒,才走到了黄毛身侧虚浮了一把。
“想打架是吧?”黄毛推开扶他的同学,呸了一声,直接抡过身侧的板凳朝他砸去。
俞深皱着眉头想直接避开,但这地太小一转身就被另一处桌子拌到,眼看就要砸到身子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褚哲忽然上前一步,将俞深一拉揽进怀中,抬起左手直接就挡了下来,震得整只手都动弹不得。
“草,没事吧?”俞深低声问他,褚哲摇了摇头。但他看见褚哲的嘴唇都发白了,还硬说自己没事。
俞深一瞬间火气就上去了,他抬眼看向黄毛,眼神阴郁得厉害,冷笑了一声说:“看样子上次没被打服。”
说罢拿起一个板凳直接冲了过去,场面更加的混乱不堪。而跟黄毛一起来的近乎都是班上的学生,有男有女,没见过这种场面,都避开了。而店主想要拉架,却怎么的都靠近不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太凶,尤其是俞深,直接不要命地往黄毛身上招呼,最后简直成了单方面殴打。
褚哲捂着左手手臂半倚靠在桌子旁,疼得脸发白。其实只是挨一下打没什么,但那个椅子是铁焊的老款椅子,方方正正。尤其凳子腿边缘是长条状,撞到后像是被钝刀砍了一下,却又没破肉的那种。
褚哲捂着手臂朝俞深靠近,低声说:“叔叔,够了,再打就又把他打进医院了。”
“那又怎么样?我他妈愿意花钱把他送医院。”俞深皮笑肉不笑,目光冷得令人害怕,“让他一辈子躺在医院也不是不行。”他目光落在褚哲身上,“你想吗?你想的话,我就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说着他拿起旁边的凳子,对准了他的脑袋。
“我草你……”黄毛破口大骂,但他还没出声完,俞深就一脚踩在了他的嘴上碾了碾。
“轮到你说话了?”俞深睥睨着他。
褚哲摇了摇头,勉强伸出手去拉了拉俞深,“叔叔,算了吧,我听外面的人说报警了……闹出人命呃会进局子的……”
“担心我?”俞深嘴角终于染了点笑意,打断他:“那依你。”
俞深刚一转背,黄毛就从地上爬起,眼里一股狠劲,跟疯了没两样。直接抓过身侧一板凳飞扔过去。实在是太用力,这一下也太狠,直接对着俞深的脑袋。
褚哲目光一紧,直接一个箭步上去就抱住了他转了一圈换了方向,另一只手护住了自己的头部。但金属凳再次狠狠地创上了他的手,整个人直接疼得跪了下去。俞深愣了一秒后将褚哲扶起,刚想冲过去再给黄毛一点教训,怎知警察就先一步将黄毛压在了地上。
俞深眯着眼睛不爽地看向那边“啧”了一声,只是考虑了一下后先去检查了一下褚哲的手。伤得是左手,整个手都颤抖的厉害。
“试试能不能抓握。”俞深声音很轻,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褚哲听话地试了试,虽然可以抓握,但疼得厉害。脸色白的如纸,还不断冒冷汗。
“我怎么没把那小子打死。”俞深嘴角扬起一丝笑,假的可怕。
“你们两个,一起走吧。”两名民警一同走过来,“去做个笔录。”
俞深应了声,指了指褚哲的手,“叫个医生,他手挨了两下,不太能动。”
“那边会有人安排。”民警叹气,“走一趟吧。”
两人一起做完笔录的时候已经过了深夜,逼近天亮了。按理说俞深要被关一会儿,但是他打了个电话动用了点手段交了些钱就出来了,他急着给褚哲看医生。看守所的医生处理得太敷衍,他不放心。
他带褚哲去的是私人医院,拍了片子确定没伤到骨头后,俞深才放下了心。他坐在了医院门口,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点了根烟。
外面的天已经泛鱼肚白了,橙色的霞光裹满了天际。
上完药的褚哲缓步走到了俞深身侧,俞深余光瞥见他来了就掐灭了烟。
“怎么样?”一扭头就看到褚哲几乎左手全都打满了绷带,一股草药味扑鼻而来。
“还好,医生说休养两周尽量不要动手。”褚哲低声。
俞深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笑出了声:“得亏是左手,要是伤了惯用手那可不方便。”
“我计算过的。”褚哲眨了眨眼睛,“用左手挡不妨碍我后续刷题……我可不想成绩拉下。”
“瞧给你能耐的。”俞深眯眼笑了起来。
褚哲轻笑一声,“开玩笑的,叔叔。”这一声叔叔叫的极为黏腻,颇有撒娇的意味。
俞深轻一巴掌拍到了褚哲脑袋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叫了司机,他会送你回去休息,今天别去上课了。”
“哦,那你呢?”褚哲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俞深的嘴角,那里青了一块,有些肿了。但他的压根没联想到伤势,就觉得还挺……性感的。
“我去处理点事。”俞深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感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你安分在家待着,学校那边我也会帮你通知。”
褚哲动了动手指咽了咽口水,最后应了声说:“好,不要太累。”但心里却忍不住骂了一声自己:我靠你想什么呢……
俞深这才回他一个笑容,近乎叹息般地说:“你这点倒是成熟的让人觉得心疼。”
一直到周一上课俞深都未回来,褚哲这两天在家就是睡,到了饭点就会有人送餐过来,他就取了餐吃。都是些清淡的饭菜,但做的美味,样式也多,连饭盒都上档次。褚哲猜测这是俞深特意安排的,按照这规格一顿下来肯定不便宜。
想到这儿褚哲有一种怪异感,脑子忽然就闪过了黄毛说的“被包养”,这种情况还真是……挺像的哈。
周一褚哲去班上上课,一落座就发现班上氛围不太对,尤其黄毛没来上课。这不应该,因为俞深揍他的时候没怎么用力,就是教训居多。他想了想中午吃饭的时候没去外面,去了食堂,背坐在了平常黄毛那般爱玩的人的附近,就听到他们说黄毛惹了事,被关进了牢里。由于版本太多,越传越夸张,褚哲听了个大概,觉得还不如回去问俞深。
结果第二天黄毛直接申请退学了,他肿着一张脸来班上清理他的东西。褚哲皱着眉头探究地看过去,就看到黄毛对上他的视线瑟缩了一下,闷声将所有东西带走了。这下他的传闻就越来越离谱,花样就变得更多。因为黄毛家虽然不算有钱,但他的舅舅有钱,搞地产的,在圈里有一方势力,他也没少打着他舅舅的名头欺压别人,还头一遭碰黄毛这么狼狈的时候。
褚哲略一思衬了一下估计是俞深的手笔,毕竟除了他,他也想不出谁能做的出来了。
下午放学等同学走得差不多的时候,褚哲这才慢慢悠悠从桌子上爬起,检查了一下刚刚自己刷的题,确认错的不是很多的时候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才走出教室。
他一出门,就看到走廊那里站着个熟悉的人,是黄毛。
过往的学生很多,多多少少都会好奇地看向黄毛的方向。黄毛站在那里,梗着脖子看着褚哲。褚哲心想他不说话,就懒得搭理准备直接擦肩而过。
谁知刚过去,黄毛就喊住他,“喂。”
褚哲挑眉回头看他。
“对不起。”黄毛说的不情不愿,声音也小。
褚哲还没回应,黄毛就直接跑了。褚哲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抬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