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出校门,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就朝他不断地摁喇叭。褚哲眯了眯眼看过去后车窗就摇了下去,露出俞深的脸来。
他似乎好几日都没睡好,眼睛下一圈乌青。
“上车。”俞深对他说。
褚哲就开了后车门,同他坐在了一起。
车很快就行驶了起来,俞深身上充斥着酒和香水味,冲得不行。他半眯着眼睛靠在位置上休憩,脸上打架留下的痕迹也淡了不少。
褚哲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打扰他比较好,结果整个人就滑靠在了他肩上,吓得褚哲差点一推。
他微微侧头,这才发现俞深脸颊微红,也烫,比寻常时候烫的多。褚哲把他的头发别到耳后,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发烧了。褚哲心想。
“别碰,痒。”俞深把脸别了过去,“让我靠会儿,臭小子,到目的地喊我。”
“要不要先去医院挂水?”褚哲有些担心地问,但是俞深不回他。
褚哲没法,就只能依着他。
车子四平八稳地开着,不出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但俞深似乎有些熟睡了,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司机正欲要开口说话,被褚哲摆手打断了。
“让他多睡一会儿。”褚哲声音很轻,如同羽毛一般。
但也没睡几分钟,大约是觉得不舒服,俞深轻微一动从肩上滑了下去,失重感让他猛然惊醒,眯着眼睛问到哪了。
褚哲就说:“刚到,准备喊你。”
“嗯。”俞深坐正身子,开了车门走了下去,说:“那就走吧。”
褚哲也没问这是哪,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他跟在俞深身后,一步一个脚印。
两人从地库的电梯上去,到了八楼,一开门发现是个餐厅。中式复古,门口挑高做了块门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天下一绝”四个大字。俞深停在门口,理了理衣服。他今天穿着一件亚麻色风衣,里面配着暗纹黑衬,还戴了一条银饰,很休闲。
“本来准备周六带你去见他们的,但是耽搁了,挪到了今天。”俞深眼中含笑,和先前病态的模样判若两人,“主要是带你见见人,别有太大压力。”他拍了拍褚哲的后背,让他打起精神来。
褚哲应了声,跟着俞深朝里走。其实他觉得应该场面不是很正式,毕竟俞深没让他去换衣服,穿着校服就过来了。
但进了包厢看到两个男人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有点不知所措。不过还好的是,对方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啊,俞总。”开口的男人长的很英气,看起来十分年轻,手上戴着一块褚哲认不得的石英表,价格不菲。
“确实很久没见了,但你喊我俞总也太生分了吧,谢承。”俞深推着自家小鬼上前,“这是我侄子,褚哲。”
“拐来的?”谢承轻笑,指了指身侧的人,“我爱人,许遇。”
褚哲目光这才落在他身侧的那个男人身上,他五官很精致,如果不看眼睛的话十分清秀,但是眼底藏着一股狠劲。
许遇抬起手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垂,朝他们点了点头。
“还不问好?”俞深低声。
褚哲连忙会意:“谢叔叔,许叔叔,你们好。”
“叫叔叔就有点老了,”谢承叹了口气,“叫哥哥比较好。”
“少占我便宜。”俞深撇了撇嘴,让褚哲落座,“怎么,秋水市的GDP最近很烂?把你挤兑出去了?”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本事了。”谢承轻笑,“就是过来出差谈个生意,时间很宽裕,就想着带许遇出来玩会儿。这不是初来乍到到你的地盘请你担待么。”
“我的地盘可不敢当。”俞深摆了摆手,“你把那群老不死当做什么了?只能说在时尚业整了点小成就。”
“那还真是可惜。”谢承叹了一口气,将餐桌上的平板递了过去,“点餐吧。”
一划拉菜式很多,俞深直接将这玩意递给了褚哲,说:“多点点爱吃的,贵的,反正这顿你谢叔叔请客。”
“哟,你这是故意带小孩来宰我呢~”谢承手撑着下巴,看向褚哲,“多大年纪了?”
“刚成年。”俞深睁眼说瞎话,其实再过一个月褚哲就十九岁了。
“不像你啊……”谢承眯了眯眼,“你不是说对孩子不感兴趣,也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问,怎么想着突然带孩子了?”
褚哲眸色一暗,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兴趣来了,年纪也大了。”
大家都是生意场上混的商人,有些话不用说那么透。
褚哲点完菜抿着唇拉了拉俞深的袖子,俞深扫了一眼就说“递给对面。”褚哲对面坐的是许遇,他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懒懒地接过后点了几个甜品,被谢承发现后删了一半。
许遇直接打手语抗议:[我就是想尝尝。]
谢承也算是对许遇这点头疼不已。许遇这一年突然就研究起了甜品,因为他觉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去跟旧秋水区鲜花巷的彩蝶婆婆学做糖点之类的,计划着未来开个甜品店。于是导致许遇去哪吃饭都要点一下那家所有的甜点,可他又不爱吃甜食,吃不了两口就逼谢承去吃,问题是谢承也早就过了爱吃糖的年纪。谢承也可以选择不吃,但许遇就会觉得浪费,然后晚上不让谢承进房间同他一起睡。于是谢承被逼无奈就跟他约法三章去一家店只点三样,但只要一个不注意,许遇还是会全都点上,毕竟他也清楚谢承拿他没办法。
“我们在这要停很长时间,我下次专门带你来吃好不好?”谢承妥协着退了一步。
许遇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谢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谢承这才舒了一口气,一抬眼就发现褚哲一直盯着许遇,他不爽地眯了眯眼,俞深倒是先解围了。
“许先生是……”
[我是哑巴。]许遇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一旁的谢承熟练地翻译,褚哲这才如梦初醒地收回了目光。
俞深嘴角笑意更深,起了一肚子坏水,“哎,谢承,当年我们在国外读书,一同参加聚会,玩了那么多莺莺燕燕,也不知道许先生哪点迷住了你,让你收心。”一句话说的轻佻至极,谢承的心“咯噔”一下,落到了谷底。
与此同时,褚哲听完这段话,也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
谢承偏头扫了一眼许遇的神色,见他毫无反应后略微收了心,开口道:“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在外面乱玩的可不是你嘛。”他伸手去摸许遇搭在腿上的手示弱,结果被一巴掌拍开,他就清楚今晚完了。
“我至今单身,倒没什么。”物欲横流的场子,说的好像有几个人真心一般。俞深心想,继续坏笑:“只是让许先生看好你。”
谢承深吸一口气,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落在了褚哲身上:“今年在读哪个大学?”
“没有,在复读。”褚哲回答的非常简单。
“这就是俞深的不对了,怎么没送出国?”谢承开口。
“想让他再拼一年,看看极限在哪。”俞深淡淡开口。
接下来就是唠了些家常和商业八卦,一顿饭就那么过了。等到两边吃的差不多时,谢承提议俞深出去谈点事,就把许遇和褚哲留在原处了。
褚哲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四处张望,反倒是许遇看见他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敲了敲桌子弄出了点声响,拿出手机问褚哲要不要一起去散散,他记得七楼有家面包店。
褚哲看向屏幕上的字,点了点脑袋就陪许遇去了。
两人进了电梯,许遇上下扫了褚哲一眼,将自己的问题递了过去:[你很在意你叔叔的情史?]
褚哲抿了抿唇,仔细想了想有些迷茫:“有吗?”
许遇侧眸看向身边的这个小鬼头,[他是你亲叔叔?]
“不是,我是他领养的。”褚哲开口,先一步出了电梯。
七楼俨然是一整个商城了,不像八楼只有一家餐厅。许遇跟褚哲废了点功夫才找到那家面包店,许遇指着所有的面包都来两份,然后让褚哲去跟前台说,他跟在后面付钱。
两人各提着一袋面包,再度上了电梯。
许遇手机叮的一声响,他掏出手机来看,是谢承发消息问他在哪?
[七楼。]许遇扫了眼附近,又打字道:[书店这,和褚哲一起。]
很快谢承和俞深就走了下来,两个一米八多长得又帅的成功人士,路过时都惹得一众路人侧目。
“都不打声招呼。”谢承责怪,“我和俞深的事谈好了。”
许遇点了点头,看向褚哲要将那袋面包还回来,摆了摆手说送你的。
俞深很上道,直接就摁着褚哲的头说“还不快谢谢许叔叔。”
“谢谢。”褚哲道谢。
“那我们就先走了。”俞深笑着和谢承说再见,领着自家小鬼离开。
谢承熟练地接过许遇手上的东西,笑着说:“感觉你还挺喜欢那个小鬼头的,餐桌上看了他三眼。”一句话说的酸溜溜的。
[嗯。]许遇点了点头,[挺可爱的,也挺纯情,什么都不懂。]他偏过头,[聊了什么?]
“你也知道我从事科技研发领域,俞深是问我能不能和他合作,整点科技手段促进时尚行业。最近时尚行业萎靡不振,需要点新鲜血液。还有就是让我关照一下那个小鬼头,他说他生病了时日无多,看样子不像假的,他拿了两层股份说愿意兜售给我。”
许遇示意自己知道了,两个人临近上车时,许遇才突然对谢承说:[今晚回去你睡沙发。]
谢承秒懂,“啊……许遇,我错了,我真没有,是俞深他四处留情才对。”
许遇冷笑一声先一步上了车,没应谢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