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进入一年最热的时间, 几乎像一个大型烤炉,把人从里到外烤干烤焦,就差撒点孜然了。
霍临坐在办公室,心情就如这天气, 干燥烦闷, 压抑到不行,他掀开一张倒扣在桌上的照片, 抿了抿嘴唇, “人现在在哪?”
“在酒店。”
“好的,知道了。”霍临让助手把资料留下, 双手抵在桌面撑着额头, “你先去忙吧。”
随着木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关上,房间内寂静无比,甚至他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霍临将桌子上的资料拿过来看了又看, 他的黎黎弟弟找到了, 开心, 但也近乡情怯,同时也害怕这又是一个来骗钱的假人。
叶黎, Omega,现在住在B市, 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读下去, 因为家里没钱供养他, 现在在B市的酒吧当服务员。
除了文字介绍,桌上还有很多叶黎的照片, 霍临一张又一张地仔细看完,他有些出神,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 神色一滞,这张照片不知道是不是摄像老师手抖了,拍出来的照片很模糊,而且入镜的只有半边脸,霍临忽然想到了阮栗,心尖一颤。
【霍临:栗栗,抱歉,我今天下午有点事情,不能和你一起去实验室了。】
【栗子:拿捏了jpg.】
霍临盯着自己的手机,好似要盯出来一个洞,他怎么不问问要去干什么?他都不好奇吗?
最后霍临在屏幕上又点了好几下,最终质问的消息还是没有发出去,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生闷气。
阮栗当然不会去问霍临了,因为在他看来两人本来就是塑料关系,最好之后都是这样,都有点边界感好吗?好的。
要是还像之前一样黏黏糊糊,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和霍临谈恋爱了!
这边霍临还是不死心地等了好久,还是没有收到阮栗“关心”的消息,他悻悻且失落地拿着东西去了约好的酒店。
这边叶黎从前天就在酒店住下了,得知今天霍临要过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把霍昭给他的问题与答案背了又背,做梦都是霍临在问他问题。
只要他能骗过霍临,他的下森*晚*整*理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叮咚——”
在酒店内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直到门铃声响起,叶黎紧张到同手同脚去开了门。
“你就是阿临哥哥吗?”叶黎看到霍临后,眼睛一亮,随即双手抓住自己的衣服,脸蛋泛红,“我是黎黎。”
霍临眉头一皱,语气礼貌又疏离,“叫我霍临就好,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一下叶先生。”
“可、可以的。”
两人分别坐在桌子两侧的沙发上,霍临双腿交叠,半靠着沙发,“你怎么能证明你是我要找的人?”
叶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霍总给的题还真的压中了,“当初你说要让你妈妈把我从福利院带走,可之后的一个月我都没有见过你,而我被一对夫妻领养了。”
霍临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他又抛出来一个问题,“我记得你胳膊上有一个疤痕,是后来治好了吗?”
“阿临哥哥应该是记错了。”叶黎在心里再次尖叫,他提前背过,“疤痕是在我的后腰上,要我掀开衣服给你看看吗?”
“……”
不知过了多久,霍临抿了一口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抱歉黎黎,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去一趟。”
说着,他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卡,推到了叶黎的面前,“密码是你的生日,黎黎,我说过的,以后我会养你…”
“以哥哥的身份,你就是我弟弟。”
哥哥?弟弟?
那可不行啊!他的终极任务是把霍临给拿下,可不仅仅是兄弟的关系。
叶黎放轻了声音,可怜兮兮地看着霍临,像去伸手抱着霍临的胳膊,却见霍临下意识躲开,让他抱了个空,“阿临哥哥晚上不和我一起吃个饭吗?”
在叶黎的强烈要求下,霍临只好定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的过程还时不时去看手机,但指置顶的对话框冷冷清清,没有一条消息过来。
对面的叶黎也许是两人刚相认,他笑着说话,嘴唇一张一合,由于心思都在手机上,霍临根本就不知道叶黎在说什么,魂不守舍的。
在吃饭即将进入尾声,霍临要起身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眼睛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见阮栗和一个陌生男子有说有笑地进来入座,也不知道那男的说了什么,阮栗笑得肩膀抖动。
服务员看愣在原地的霍临,又耐心地问了一遍,“您好先生,是要结账吗?”
霍临收回目光,还来不及说话,听着阮栗他们两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竟然有些害怕,今天原本是他要和栗栗吃饭的,结果说有事情不能过去,就是和别人吃饭吗?栗栗知道了会怎么看?
“嗳?霍临?你也在这里?”
餐厅的人本就不多,阮栗一进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霍临,而霍临面前还坐着他没见过的人。
他带着自己的朋友跟着服务员去了霍临附近的那桌,走得越来越近他也看到了霍临朋友的样子。
霍临听到阮栗的声音后,身体僵硬,下意识地要和他解释,“这个是我弟弟,今天有事情和他商量。”
“哦~这样啊~”阮栗故意拉长了声音,对着霍临挤了一下眼睛,“你们继续吧。”
说着,他坐到位置上,还顺手给自己朋友倒了桌上的果茶。
霍临看阮栗满不在乎与关心,甚至还打趣他的样子,一口气梗在了喉咙上,不上不下。
服务员还在旁边站着,他突然不想就这么结束了,想看看阮栗和那个野男人是什么关系,“再上四份甜点,其中的这份栗子蛋糕给隔壁桌送去。”
叶黎坐在对面不露声色地看了看霍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阮栗,心里盘算着等下要做什么动作。
他记得霍总助理和他提过一嘴,霍临插足了霍昭和他夫人的婚姻。
程蒲坐在阮栗的对面,感受到来自背后的炙热的眼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栗子,那个朋友怎么一直看着我啊,感觉还带着莫名的敌意。”
阮栗瞥了一眼霍临,只见霍临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他抿了一口茶,“不用管他,这不重要,今天你才是主角。”
“他不会喜欢你吧?”程蒲压低了嗓音,给他对口型,“我说栗子,你最近真的是桃花朵朵开啊。”
“咳咳——”
阮栗被他的话呛到,连忙用纸巾捂着嘴巴,“你看没到他对面坐着一个小漂亮吗?人家眼睛都快粘到霍临身上了。”
“咱们还是乖乖吃饭吧,别八卦。”
随着第一道菜的上来,阮栗他们两个也不再去想霍临了,认真品尝着美味,还时不时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程蒲是他大学老师家的儿子,当时关系都还不错,最近又联系起来是因为程老师建议他再重返校园,打好基础,以后再工作也不迟。
其实阮栗也想了很多,虽然雪莱大师那边对他很照顾,但也不能让人家一直照顾不是?他准备过几天就离开实验室,重新进学校系统地学习,为将来做准备。
一旁霍临早就拉长了耳朵,就连叶黎和他说话,他都没有反应,只隐隐约约听到了某几个字眼,来猜测那边两个人说的什么话,还笑得这么开心!就这么开心吗!
叶黎说得口干舌燥,见霍临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大无语,大破防,他就知道,这钱不是这么好赚的。
钱难赚,屎难吃。
他哄好自己,夹起嗓子,再次搭话,“阿临哥哥,我以后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
“我养父养母他们……”
霍临目光落在叶黎遍布疤痕的手臂上,抿了抿嘴唇,“会有人安排你的住所,黎黎你就安心住下来就好。”
程蒲眼睛一亮,心想着有戏,“是和哥哥住在一起吗?”
“不是。”霍临果断拒绝,他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阮栗,“你是Omega,我是Alpha,住在一起不方便,而且…哥哥有男朋友了。”
他这句话一出,叶黎的笑僵在了嘴角,这样怎么继续演下去啊!!
“是刚才打招呼的男生嘛?”叶黎低眸用勺子搅动着自己的奶茶,试探性地问,“可是感觉他好像不太喜欢哥哥哎。”
许久没听见霍临的回复,叶黎抬眼去看他,就被他带着些许冰凉目光盯在了原地。
霍临看叶黎有些害怕,他轻笑一声,把刀叉放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会喜欢的。”
一开始他只是想利用阮栗去报复霍昭,他想看到霍昭喜欢的人喜欢上自己,那种快感,想想就头皮发麻。
结果确实很爽,看着霍昭痛苦的样子,他前所未有的心情畅快,可这种利用是什么时候变了味儿呢?
他逐渐不敢利用阮栗,他突然害怕阮栗知道真相,如果有一天阮栗发现,他和霍昭分手有一部分是自己从中作梗,那该怎么办?
一种恐慌席卷心头。
害怕?
害怕就对了,当初你做的时候,就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霍昭看着助理查出来的资料,真的是气极反笑,他这个弟弟可真有本事,霍临,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么?
霍临你还真是不长记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我最擅长的。
半晌,助理将一个黑金色的请帖放到了霍昭的面前,“霍总,白家举办了一场商业晚宴,请帖已经过来了,据说也请了阮家。”
霍昭笑意不达眼底,“去,顺便让白家把请帖给霍临一份。”
怎么能不去?他和栗栗分开,也有白景汀一份手笔呢。
*
偌大的私人庄园外停满了各种豪车,来的人非富即贵。
阮栗是不想过来的,但那天白家派人过来送请帖时,他恰好在家,不想让父亲为难,毕竟两家在商业上也是合作了多年,而且白景澄也已经被扭送到了国外。
“哥哥,你来啦。”白景汀看到阮栗来到之后,他大步围了过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上次哥哥放我鸽子。”
阮栗对着这张脸还是特别不适,推开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当蘑菇,而白景汀就像一只大型犬,不肯松开阮栗这块香骨头。
但因为要招待客人,白景汀不得不离开阮栗,一步三回头,也没能得到阮栗一个眼神。
霍临一眼就找到了阮栗位置,和他一起当蘑菇,心里还有些吃味,吃阮栗不关心他的味。
忙得晕头转向的白景汀终于得了空,手里提着一块小蛋糕就来找阮栗,隔着宾客远远看见霍临笑着喂阮栗吃甜点。
“啪”地一下,白景汀心中紧绷着的弦突然断裂。
他放下小蛋糕去了一趟洗手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淡漠,抬手摸了摸那张脸,脑海中浮现霍临喂阮栗甜点的那一幕,是不是长得和霍昭像,就可以得到你的青睐?
为什么我要长成这样!
白景汀从口袋里面夹出来一包白色粉末,他掀开眼皮,轻轻勾起嘴角,抱歉呢栗栗,去整容太慢了,我等不了了。
再次从洗手间出来,白景汀又变成了一副大狗狗的样子,热情洋溢,特别是看向阮栗的眼神,目不转睛。
“嗡嗡——”
手机铃声响起,屋里面太嘈杂,霍临放下勺子,和阮栗交代两句就出去了一趟。
白景汀见缝插针,把一杯酒放在了阮栗的面前,恨恨地问,“刚刚那人是谁?和哥哥好亲密。”
阮栗睨了他一眼,缓缓吐出,“现任男友。”
白景汀久久没说话,他像是转移话题似的,随手拿了一杯酒递给了阮栗,带着一丝讨好,“哥哥,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喝,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看着白景汀一副被欺负得只能换话题的样子,阮栗心情大好,也就接过了这杯酒。
甜丝丝的,不像酒,更像是饮料,很新奇的味道。
白景汀盯着阮栗手中的酒杯,嘴角的笑意更大,讨夸地问,“好不好喝?”
不知不觉一杯酒下肚,阮栗的眼神有些飘忽,“我去个洗手间。”
白景汀扶着他的肩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我带哥哥过去。”
不得不说,阮栗找的这个位置是极好的,人少且距离内房近。
药效逐渐发作,阮栗身体发软,意识模糊地倒在了白景汀的身上。
白景汀横抱着阮栗的手在发抖,怀里的人特别软,他都不敢用力,抱着人直接上了二楼。
哥哥,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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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火葬场会一直持续到单元结束的~~
霍昭很疯的,只不过现在还没表现出来[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