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地方”不远,雪天路上没什么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
张涛把车停在路边,宣明打开车门,门口一排打着腮红的金发洋妞列队整齐,搔首弄姿地等着迎接。
宣明这时候倒想着“洁身自好”了,转身就要走:“不行不行,这要是让他知道了……”
“来都来了,”张涛一把揽过他哥,往前一推,“宣总是嫌我招待不周,还是嫌这些货色入不了您的眼?”
宣明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抵挡得住门口叽叽喳喳的“恭喜发财”和“欢迎光临”,欢欢喜喜地挑了只玄凤鹦鹉搂着进了鸟咖。
玻璃门上挂的小铃铛响了两声,立刻就有眼力见的鸟飞过来招呼新来的客人。
店里面积不大,似乎也没有店员,就一大概是老板的姑娘坐在吧台后,肩膀上落着一只牡丹鹦鹉,拿着块棉布擦拭瓷杯。
店里兼卖咖啡,香草拿铁和一袋不到巴掌大的草籽鸟食一个价,买鸟食送竹片编织的小碗,颇有“买椟还珠”的架势。
张涛拎着那小袋草籽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价格后面多出的那个零值在哪里,冲他哥比划了一个数字:“就这么一小袋草籽这个数?哥你把钱给我,我给上外面摘一把都比这个多。”
“我们这是泰国进口草籽,和普通草籽不一样。”老板娘走了过来,手往桌子上一撑,“市面上没有的,出了我们这你有钱也买不到。”
老板娘吹了声口哨,一只八哥训练有素地落到了张涛头上,一双小爪子踩了踩,学舌帮腔:“买不到!买不到!”
“相当于是鸟界的木天蓼,而且买了还送小竹篮。也是泰国进口的,纯手工编织。”
八哥鸟里鸟气:“纯手工!”
“我们店里的小宝贝都喜欢这个,买点带回去给自己家宝贝尝个新鲜也是好的。抓紧时间抓紧手速,”老板娘趁热打铁推过去一只编织竹篮,“来一袋?”
八哥摇头晃尾巴:“来一袋?”
“……”
张涛托着那只竹篮,都快举成自由女神像了,也不见一只鸟赏脸光顾,只能眼巴巴地瞅着他哥。
宣明和黄鸟混久了,身上沾了鸟类的味道。店里的那几只鹦鹉多半是拿他当了新来的同类,叽叽喳喳地飞过来,围在他手边亲昵讨食。
毛茸茸暖乎乎的触感传来,宣明心头一颤,手掌张开,任由几团毛茸茸簇拥着跳上他掌心,主动张开翅膀,挺起胸脯,露出腹部柔软的羽毛给他摸。
“它的毛好软。”张涛整张脸恨不得埋鸟里,“哥,我想带一只回去养。”
“少来,”宣明低头逗着鸟,“以前那只也是你要说要留着,最后还不是我养。”
张涛眨巴着眼睛回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宣明说的是他小时候从宣皓手里偷回来的那只鸟崽:“你养的又什么用,每天好吃好喝,最后还不是养不熟,跑了。”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宣明脸上的表情顿时淡了几分。
老板娘端着咖啡过来:“不一定,鸟离家出走还有一种情况。”
“什么?”
老板娘平静地说:“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死期将至。”
“嗐,”张涛伸长腿,不以为然地抻了个懒腰,“那不是狗吗。”
“鸟也一样的,知道自己要走了,不想让主人为他难过,就会自己跑出去找个地方默默等死。”
宣明挥了挥胳膊,赶走停在他身上的鸟雀:“行了,走吧。”
张涛立刻跟上:“我跟你一块回去。”
“你跟我回去?”宣明看他,“老宅是装不下你了怎么着?”
张涛揪走粘在身上的鸟毛:“妈说过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也跟着不用回去了。”
“……那你还是别回去了。”
“老宅又不是装不下你。”张涛原封不动把话还了回去,“你过年回来一趟又不会掉块肉。”
宣明面不改色:“我得喂鸟。”
“……”张涛说,“就差那一会儿?你那鸟是什么祖宗吗?需要你这么供着?”
钥匙一拧门一开,祖宗就扑腾着翅膀迎了出来,一个华丽的漂移从张涛脸侧飞驰而过,翅膀呼扇出一阵小风,蹦跶着跃到宣明肩头,拿脑袋蹭他的脸。
张涛:“……”
两人进屋换衣服,掏兜的时候摸到了鸟咖里剩的半袋泰国草籽,宣明吹了声口哨,金波立刻精神地支起脖子:“啾!”
宣明往手上倒了点喂它,国产的金波第一次吃泰国的粮,吃得很陶醉。宣明看着它头一点一点地啄食,突然间有点心虚。
宣明压低声音对张涛说:“你知道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什么吗?”
“知道,”张涛乐得不可开支,“拿送情人的礼物哄糟糠妻的渣男。”
金波瞬间停下来动作。
情人?
金波俯下身,在宣明掌心上蹭了蹭。
很好,早上出门时留下的青草信息素一点不剩,取而代之的是别的鸟身上的马蚤味
——还不止一只!
咔吧一声,金波那颗小鸟心碎得一干二净。
宣明怎么能去那种下三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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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鸟急得都要说话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