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微妙的试探

穿进修真界,我靠机缘杀穿了

就在这主从二人交谈之时,夜空中毫无征兆地荡开一道悠长深沉的钟声。听到钟声的刹那,云缪目光微微一凝,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尊神像。

下一刻,他那深邃的黑瞳骤然收缩。

借着绝佳的目力,他清晰地捕捉到,神像额头那朵曼陀罗花纹,竟在钟声响起的瞬间亮了一下!

那抹幽光极淡,转瞬即逝。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绝非云缪的错觉。因为在同一弹指间,不仅是面前这尊通天神像,就连这座大殿高悬的穹顶、擎天的石柱、乃至于脚下铺陈的每一块地砖,其表面那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曼陀罗纹路,似乎全部齐刷刷地闪烁了一瞬。

恍惚间,如同有某种能量伴随着钟声的震荡,顺着这些纹路奔涌流转而过,随后又随着余音的衰减,重新归于深不可测的沉寂。

明因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神像,神色自若,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沉闷的钟声持续了许久,终于才渐渐散去,彻底融入风中。

明因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向殿外走去。老者提着青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即使两人的气息彻底远去,云缪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现身。他耐心极佳,足足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确认周围再无任何动静之后,他才从阴影中踏出,重新站在神像脚下。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昏暗。云缪缓缓低头,目光扫过地面那些重新变得毫不起眼的花纹,若有所思。

今晚冒险潜入此地,他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反倒多出了新的疑问。这些遍布神教各处的曼陀罗究竟代表着何等存在?而那道每日准时响彻圣山的钟声,又是在唤醒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不过夜色已深,云缪没有再仔细探查下去,而是回到了住处。

翌日清晨,大鸣大放的钟声如约而至。

云缪端坐在木窗旁,双手交叠于袖中,微闭双目,静静听着那震荡神魂的鸣响。

昨夜潜入观神殿所见的那一幕,此刻依然清晰地镂刻在脑海深处。地底交织错落的金丝线、钟声响起时神教各处同时闪烁的曼陀罗纹路……

这些零散的线索犹如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彼此之间隐隐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系,却唯独缺少了最核心、能将一切全盘串联起来的致命一环。

随着最后一丝余音在山谷间彻底荡平,窗外清脆的鸟鸣与弟子间零星的交谈声再度响起,新的一天悄然拉开了帷幕。

云缪收敛了眼底的深思,拂平衣角褶皱,起身举步离开了临溪小院。

刚走到主书楼外,便瞧见许知言正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大摞玉简从大门里挪出来。那堆高耸的典籍摇摇欲坠,几乎要将他的脸全部遮挡进去。瞧见云缪的身影,许知言登时犹如见到了救星,赶忙扯开嗓子喊道:“林师弟,来得正好,快搭把手!”

云缪紧走几步迎上前去,顺手接过大半重量,目光扫过那些杂乱无章的竹质与玉质书卷,平淡地问了一句:“大清早的,怎会有如此多的书册需要归置?”

“甭提了。”许知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领着云缪往书楼内部走去,“昨日讲学结束,好些别院新进弟子借阅后贪图方便,未曾按照所属星域和年份归档,胡乱塞进偏僻架子上。整整三层楼啊,翻找得我头晕眼花,险些连方向都辨不分明。”

两人并肩拾阶而上,待踏入书楼第三层,层叠的书架在略显昏暗的光线里横纵交错。许知言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冲着不远处的一条幽深走廊挥了挥手。

“夜师妹,这边。”

云缪顺着他的视线抬眸望去。

在光影斑驳的书架尽头,夜轻歌正静静伫立。

听得呼唤,夜轻歌抱着几卷玉简缓步走上前来,对着许知言微微颔首,声音极轻:“许师兄。”

“劳烦,将这几卷归档到西域旧史那一区去。”许知言将手中挑出来的几枚残简递了过去。

夜轻歌接过,正欲转身走向右侧的隔间。怎料最上方的一枚玉简因材质过于光滑,在倾斜的瞬间啪嗒一声滑落下来,严丝合缝地掉在了云缪的脚边。

云缪微微垂眸,视线在坠落的玉简表面定格了一瞬。

《西域古国志》。

夜轻歌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将那枚玉简捡拾起来。就在她直起身的刹那,瞧见云缪的目光正落在封面上,两人的视线登时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你也喜欢看这个?”她顺口问了一句,语气稀疏平常,听不出半分刻意的成分。

云缪微微一笑,神色温润地应答:“不过是闲来无事,偶尔翻翻打发光阴罢了。”

夜轻歌轻轻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目送她离去,许知言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云缪的肩膀,笑着挪谕道:“听闻这位夜师妹平日里性子孤傲得紧,极少主动与旁人搭腔。”

云缪面色如常,只是瞳孔里掠过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冷芒。

这种看似寻常的交谈,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

接下来的数日,藏经院内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云缪每日的生活极有规律,清晨在院落修炼,余下的绝大部分光阴依旧是看书。

只是,他看的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在此之前,他重点搜寻的是西域历史。而如今,他的视线开始频繁落在了所有与“钟”有关的字眼上。

古籍、高人杂谈、偏远疆域的地方志、甚至是一些早已覆灭的不入流宗门的残破记录。凡是提及圣山梵钟、法音或者祭祀古钟的,都被他从各个角落里扒拉出来悉数阅读。

然而,耗费了数日心血,最终的收获却寥寥无几。

浮屠神教圣山里的钟声就像是一条原本就流淌在天地间的河流,生来如此,无需解释。

这种诡异的留白,反而让云缪心中的警惕攀升到了顶峰。在这世间,越是被人视作天经地义、又被刻意抹去一切来龙去脉的痕迹,便越证明其背后隐藏着庞大到不可见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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