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时间的确有些难度,但挂断电话沈至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要找的人坐在小吃街后门的台阶上,躬身抱着膝盖、裤子上沾满了泥灰。
沈至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问,将人抱上车先赶到距离最近的医院。
挂号缴费都是沈至一个人在跑前跑后,许宁在急诊室乖乖坐着。
缴费单拿回来时,男人接到Ethan打来的电话:“你什么情况?拍卖行那边都已经联系好了,你知道今天这场饭局有多重要吗?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应付他们?”
沈至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医生,举着电话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人低声交待了几句。
挂断电话再回来时,对面人仰头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沈至蹲下一点点卷起许宁裤腿,查看他膝盖上留下的伤。
许宁搓搓鼻子抽了两下:“我正在那儿喂流浪猫呢,那条狗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扑上来了。”
“狗主人怎么说?”沈至挑眉看他:“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瞧着人语气不对,许宁坐直了连忙解释:“是那家小孩遛狗的绳子没拽紧,当时就上来道歉了。”
“已经协商好怎么赔偿了,你别去找人家麻烦。”
话音落地,蹲在地上的人忽然笑了,眼底尽是无奈:“你当你老公是什么人?黑社会吗?”
他这一笑,许宁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
两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冷战,直到方才见面沈至愣是一个好脸色没给过他。
现在却会在他受伤时及时赶来,会抱会关心许宁,尤其“老公”这两个字像是一下子就让僵持的关系破冰了。
两人之间很有默契谁也没有再提昨晚吵架的事,许宁心里暖暖的,被狗咬伤的地方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沈至掌心托着他那条受伤的腿,许宁食指一点点凑近想去勾他的手,就在这时医生拿着配好的疫苗走过来了,弹了两下针管、针剂向前推。
许宁看着那根又尖又细的银色针头咽了咽唾沫。
身边人眯眼打量他:“害怕?”
许宁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笑得挺轻松:“我、我怕什么……”
沈至懒得再继续拆穿他了,走过来将他的脑袋抱进怀里,身体挡住他与医生之间的视线。
许宁强装镇定推了人两下,仍旧嘴硬说自己哪里害怕?
“别乱动。”箍在肩膀上的力道猛然一紧。
随后声音附下来,漫不经心又略带提醒意味地在他耳边:“再这样扭来扭去,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
打疫苗每个人都会有些不同的反应,许宁膝盖酸酸的骨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虽然不至于走不了路,行动肯定也不如正常人自如。
电梯间到停车场那段路许宁实在不想自己走了,沈至回头看他磨磨蹭蹭,又半道折返回来抱他。
许宁冲人笑嘻嘻张开双臂:“那你背我。”
沈至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转身弯腰揽着腿窝将他背起,许宁心满意足,下巴懒懒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装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许宁掏出来接通放在沈至耳边,听他低声交待管家今天晚餐不要鱼虾,尽量多准备一些有助于伤口恢复的东西。
许宁凑过来对着他耳边:“我肚子一点不饿,下午在小吃街吃了好多东西。”
挂断电话沈至问他都吃了什么。
“烤肠,卤煮,炸年糕……”
许宁细数着,冷不丁突然想起来:“对了!席渊做的PPT受到我们领导表扬了,可惜他时间太宝贵了,不然真想以后的PPT都让他来帮我做啊……”
沈至说:“也没什么难的,电脑撂给齐照麟就行了。”
许宁乐不可支,箍紧他脖子:“你太坏了!”
说话时动作幅度有点大,沈至托住他屁股叮嘱他小心。
许宁伏在他肩上闷闷“嗯”了声,心想他们现在这样,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回家以后许宁就在房间里歇着,为了不留疤,晚上伤口还要继续抹药。
许宁身上黏糊糊的,刚才在医院买了防水贴,贴住膝盖照样还是想洗个澡。
沈至将浴缸里的水放到合适的温度,又拿来浴巾沐浴露,安置好一切看着许宁坐在马桶上脱衣服,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宁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胸膛大片细白的肌肤,看向男人的眼神莫名局促。
沈至给出十分合理的解释:“我怕你在浴室里滑倒。”
说着挽起袖子坐在浴缸边沿往他身上撩水:“你现在行动不方便,洗澡的时候让人帮你一把不是应该的?”
许宁翘着那条伤腿,躺下来大大方方享受沈至的伺候。
虽然平日里在床上经常会将他身上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该正经帮他洗澡的时候沈至还是挺用心的,毛巾卷起来替他擦背,力道合适也不会将皮肤擦得很红。
许宁趴在浴缸岩壁上舒服地闭上了眼,冷不丁道:“我看那些年龄特别大、身体失能的老爷爷都是这么让家里人帮着洗澡的,你说要是我那天老了走不动道了,也不记得人,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我吗?”
话音落地迎来一阵沉默,就在许宁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耳边声音却突然开口:“那是很多年之后需要面对的事,你有想过我们未来的日子?”
许宁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不想?只要是个人,不都是会有老的那一天吗?”
“放心,你生病了我一样会尽心尽力照顾你的。”
沈至捏住他下巴,投来审视的神情:“你这张小嘴特别会哄人。”
许宁笑笑凑过去:“那你有没有被我哄得开心一点啊?”
男人拿过浴巾擦手:“那你最好是一直让我开心,要是哪天言行不一让我不开心了……”
许宁呼吸一提,懵懵懂懂地看过去。
很快就听见对面似笑非笑对他说:“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到来,毕竟我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吹干头发许宁躺在床上玩手机,医院那边通知商险报销要提前在网上进行病案申请。
许宁让沈至用自己的电脑登录医院官网。
手机屏幕里映出他一头毛茸茸的金色短发,发根黑色长出来许多,不如当时才染的时候那么好看了。
于是隔空对着电脑边的人喊道:“沈至,你觉得我深色头发好看还是浅色好看,下次换个其他颜色的试试好不好?”
对面半天不见反应,透明镜片反射出电脑屏幕的亮光,不知为何有些阴森森的。
许宁无知无觉:“跟你说话怎么不理我?”
沈至端起马克杯里的温水喝了口,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坐在床边,笑着瞥他一眼:“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许宁哼了声:“不说了,你对我的话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沈至撩起眼皮看向他头顶:“我记得你是在咱们领证那天染的浅发,感觉也没过去多长时间,现在又要换一种新的颜色了吗?”
许宁晃晃脑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所以时间还没过去多久,我在你心里就已经变成了‘旧人’,这次被你盯上的‘新人’又是谁呢?”
许宁嘴角笑容僵了僵:“你说什么啊……”
沈至转过电脑,屏幕上的字样正对着他。
网页记录里赫然显示着几条之前搜索过的内容——二婚真的会比头婚更辛苦吗?二婚离婚在民政局是否需要更加复杂的审核?
沈至:“所以你所谓‘想过我们的未来’,就是一边花言巧语地哄我,一边暗暗盘算着怎么和我离婚?”
“我可以解释!”许宁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直愣愣大睁着两眼。
“我昨天晚上是气昏头了,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搜索这个,但我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沈至看着他平静勾了勾唇:“下意识动作最能反映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你心里已经有这样的念头冒出来了,又怎么能让我当做毫不知情呢?”
许宁咽咽唾沫,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是你不尊重我隐私在先,我、我……就算我想要离婚也是被你气的!”
“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我,疑心病重又小气,有任何一点不顺你心了就只会变本加厉来折磨我。”
“难道我就活该受着了吗?私下里有点怨气不是很正常吗?”
沈至钳着手腕将他扑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嘲讽的眼神望着他:“原来跟我生活在一起让你这么委屈,积攒了这么多怨气啊……”
“那你怎么不早说?所以我并不是那个能让你打从心底真正开心起来的人对吗?”
许宁:“我们之间对彼此并不了解,缺乏沟通,而且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根本就不会信。”
“你的话当然不可信。”握在腕间的力道紧了紧:“你当初婚礼上还说一辈子爱周祈曜对他不离不弃,可后来不还是照样离婚跟了我吗?”
许宁气血上头:“是!所以我现在非常后悔!”
头顶视线冷冷迫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现在说的话。”
许宁扬扬下巴倔强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在之前这么多次我们相处不愉快的时候,你是真的有想过和我离婚的对吗?”
许宁张张嘴,沈至钳住他下巴:“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与不是。”
“是!”
“很好。”
许宁轻哼一声:“怎么,你又要开始惩罚我了吗?”
“今晚暂时没这个心情。”沈至不带半分温度地睨着他,蓦地笑笑,语气轻松又平静:“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走出这间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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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宝宝说菠糖更新不稳定,写文四年以来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评论,对于一直以来每本书都超额完成榜单任务的我来说确实挺沮丧的,主要是我自己也很着急又有点无能为力。
后来反思了一下,左臂受伤并不能成为我隔日更新的理由,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菠糖会压缩一些睡觉时间力求尽快将剩下的内容写完(剩几万字不多了)。更新频率恢复一周五更,周三周日休息。中午12点没有准时来的话就往后延半个小时或一小时,速度有点慢大家见谅,但没有请假的话都是会当天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