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趁不忙的时候申请到年假,许宁这些天几乎都是睡到中午才起床。
浇浇花喂喂鱼、没事跟着教程研究两道新菜,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
这天起床便看到衣帽间门口放着只行李箱,周祈曜站在镜前系扣子,一脸抱歉看向他说自己又要出差了。
两人之间对视有些微妙。
许宁自己也感到奇怪,明明他们从未发生过任何争吵,甚至如往常一般陪周祈曜参加朋友间的聚会,在塞纳酒店的顶层套间开房,那日周祈曜醉酒还当着朋友们的面吻他。
从这些表象来看,两人之间的感情应当是如胶似漆的。
但实际情况却是许宁已经忘记多久没有正视对方的眼睛、同他好好说上一句话了。
“一路顺风,路上注意安全。”
许宁走过去替他抚平衣领,一句欲言又止的关心后,气氛再度陷入沉默。
周祈曜揽住他肩膀“嗯”了声。
酒醒了,依旧那副深情的目光脉脉望着他,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拉上行李箱出门。
迈出的步子到门口猝不及防停下,沉默片刻又转身,按住许宁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
去超市转了圈买点东西,许宁决定抽空回去看看父母。
老城区胡同分布着幽僻的小道,许宁父母在这边有自己的宅基地,二层小洋房,楼下用篱笆围起菜园自己种些瓜果。
一听说周祈曜出差,吃过饭母亲便不让他走了,将柜子里那些薯片话梅之类的零食都翻出来,非要他多住两天。
回到房间,许宁躺在那张曾在学生时代陪自己度过无数刷题深夜的单人小床上,怔怔看着对面的荣誉墙——稀稀疏疏挂着几张没什么含金量的班级奖状。
哪家父母不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
许宁的爸妈同样希望他有出息,却没有在这方面对他过分苛求,二十多年来最大愿望不过是希望他生活安定,身体健康。
许宁自己也已经很满足了,没有太大野心,他自己原本就是这么地平平无常。
第二天上午,许宁起床时父亲已经出门。
据说今天有客人预定了一批盆栽,一大早要赶去市场清点。
许宁喝了几口豆浆便说要去帮忙,换鞋时母亲在身后唤住他,拿了两个包子装在食品袋里急匆匆塞给他。
之后和货车师傅一同将花送去目的地。
师傅拉着板车一盆盆向楼上搬运,许宁拿着车钥匙替人在下面盯着。
附近一带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博物馆、艺术展厅和个人工作室,许宁找了好久才发现一家零售商店。
给师傅买了矿泉水、又给自己买了支冰棒,坐在街边的长条椅上。
没过多久,一名三十岁出头精英装扮模样的男人和师傅一起下来了。
交待些其他事情,不动声色走到许宁身边递上名片。
许宁一脸茫然接过,看到名片上的个人介绍眸光稍稍愣了下。
就在这时手机的微信消息响了。
沈至:「要不要上来参观一下?」
原来楼上竟是沈至的个人画室。
Ethan是这间画室对外公开名义上的经理人,许宁跟在对方身后进门,环视四周默默打量着。
整片区域的隔墙几乎全部打通,敞亮又空旷,画架与颜料摆放在特定的区域,有些架子却是用白布遮住的。
Ethan笑笑,说那都是些沈至不太满意的弃作。
但他的画实在太值钱了,根本不能像常人想象那样随意销毁。
许宁略微感到惊讶:“他也会有对自己不满意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完美无缺、没有一丁点杂念的人,沈至也一样。”Ethan说:“他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随后挑挑眉,笑的让人有些看不懂:“没想到你对他预期还是挺高的啊。”
穿过中间长廊,两侧墙壁上遍布着源自南北半球世界各地的风景照,Ethan说都是沈至这几年旅行去过的地方。
“喝咖啡还是果汁?”
许宁想了想:“白开水就好,谢谢。”
随后在茶水间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不经意低头,却看到随意堆放角落里的一堆杂物——竟然是大大小小各种荣誉证书,其中不乏国内外一些很顶的奖项,但看日期似乎也都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
没过一会儿,沈至处理完手头事情出来。
自己磨了杯咖啡,隔着圆桌坐在许宁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之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阳光由窗边照进来,隔出一道清晰的光带。
许宁表情隐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思索半晌,悄默声息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时间差不多,自己是时候该走了。
沈至放下咖啡杯,一双眸子静得像深巷里的月光,朝他看过来。
虽然画室的杂务都交给别人在打理,许宁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来送货的店铺是我爸开的,我最近刚好住在父母家。”
沈至认真听着,却没有多说什么。
许宁总觉得他今天哪里有些不一样,这些原本不是自己应该关注的。
正准备离开,却还是鬼使神差地问道:“你就不好奇我有家不回为什么会住在父母家?为什么没有和周祈曜在一起?”
沈至终于淡笑:“你们夫妻间的事,我过问这么多做什么?”
怪怪的。
许宁心想,这副反应一点也不像他。
但好歹还是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如果你自己足够留心,会发现不了其中的问题吗?”
许宁一颗心又被吊起来,磕磕巴巴问:“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没有猜错,周祈曜应该告诉你他是去出差了吧。”沈至半笑不笑:“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自己究竟是去哪?”
对于周祈曜的工作行程,许宁一直是不太过问的,因为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并帮不上太大的忙。
对方的话却让他不禁有些茫然。
“没有告诉我,怎……么了?”
“没怎么。”沈至笑笑不说话了,思索半晌又问:“你有没有尝试过翻一翻他的手机?”
可能是聊天信息、也可能是消费记录之类的一些其他东西。
许宁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周祈曜都去过哪里做过什么,每天在跟些什么样的人打交道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许宁当然是有机会这样做的,但他从来不屑于采取这些手段。
“婚姻不该成为限制一个人的枷锁。”许宁坚信:“伴侣间要给予对方最起码的尊重,最重要的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与忠诚。”
话音落地却听见对面男人问:“信任的前提难道不是对方足够地忠诚?”
许宁目光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他承认最近和周祈曜之间因为家庭问题是有些隔阂,但问题总是可以被解决的,不意味着外人能趁对方不在的这个时机来随意诋毁他。
“你和周祈曜……你们之间真的是好朋友吗?”许宁投来疑问的眼神:“他私下里在我面前,从来都只会说你的好话。”
相比之下,两人之间的人品高下立现。
他为自己丈夫交到这样的朋友感到不值。
沈至叹口气,却像是根本就不在意:“周祈曜是人间真善美,我不一样,我控制欲强,天生品行低下。”
“当然,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确实很好。”
说完笑笑,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在许宁的白水杯子上轻轻碰了下。
许宁:“你干嘛?”
沈至:“为你们之间互相信任又伟大的爱情干杯啊。”
许宁瞬间说不出话,一块石头堵在胸口,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最后闷着头将面前的白开水干了,空杯子放在桌上,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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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我今天就多余问你!(兔子炸毛)(兔子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