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还以为你爱他

没名分

明明戒指就在他身上装着,明明可以直接还给自己,却还是绕了那么大一圈就为了要到微信。

这让许宁更加坚定对他糟糕的印象。

整日里油嘴滑舌没个正经样,诡计多端,就像动画片里那只狡猾的狐狸一样。

薯片在嘴里咬得嘎嘣嘎嘣,许宁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就在这时身旁的手机响了。

文希原本是问他要不要上线打游戏:“怎么这么吵,你在那看什么呢?”

“疯狂动物城。”

对面“呦”了声:“越活越回去了,都看上动画片了。”

许宁面无表情:“我就喜欢动画片。”

“那你怎么不看喜羊羊?”

听筒这端一阵语塞,文希笑笑,不跟他聊这些有的没的了。

“行了,那我找别人组队,不打扰你看那只欠欠的狐狸了。”

许宁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什么狐狸?谁说我看的是他了?!”

“你激动什么。”文希莫名其妙:“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个IP能火自然有它的道理。”

“你不觉得尼克简直就是火象星座的天选理想型吗?”

“正经中带着点不正经,表面看上去总是不着调、喜欢逗弄小兔子,可真要出点什么事,全剧里实际就是他最靠谱啊……”

“哦对了。”文希想起来:“一直忘了问,你什么星座?”

许宁说不知道,蜷回到沙发里将电话挂了。

对方说的或许有道理,但尼克是朱迪的CP,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

没过两天,齐照麟又将所有人召集到晨溪。

一般这么兴师动众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周祈曜以为又是没人陪着他玩了,倚着台球桌:“席渊呢?怎么就你自己?”

一向笑嘻嘻的人板着张脸:“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收到请帖说好了一起参加婚宴的,齐照麟找人定制了西装,那个设计师很难约,就顺便让人给席渊也做了一套。

可谁知人家席总压根不领情。

“这么嫌弃跟我穿一样的衣服,是怕我长得比他帅将他比下去?这人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沈至轻哂一声,挑了只球杆撂给他。

周祈曜说自己去趟洗手间,让他们先玩着。

会所里的每人都有自己的专属球杆,许宁拿着周祈曜的,安静坐在休息区并没有参与进来。

一局结束周祈曜还没有回来,齐照麟等不及了,问他要不要试试。

许宁打量眼桌案上凌乱分布的球局,架起球杆匍匐,牛仔裤里的腰身微微陷下去。

余光里,一双墨色的眼睛正在不远处审视般地盯着自己。

许宁呼吸一紧,低下头集中精神努力瞄准。

几秒的迟滞落在齐照麟眼里却变成另一层意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还没弄清规则?”

台球也分很多种,他们几人玩的斯诺克,对战术和击球技巧要求更高,同传统的中式8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要不让沈至教你?”

齐照麟好意:“除了不教人画画,你让他教什么都行。”

“不用。”许宁瞥了眼旁边,声音低低地说。

耳边气氛突然安静,方才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了。

察觉到脚步声时已然来不及。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躯覆上来紧紧压住许宁的手——许宁触电般“腾”地一下弹起来。

一双眼睛怔怔望去,却正好对上周祈曜震惊的双眸,看着他尬笑笑:“怎……么,吓着你了?”

许宁说不出话,只听到心脏在胸口一下下有力的撞击。

片刻平复情绪看看周祈曜,目光又转向身后吧台边的另一道身影。

堪堪几步距离,沈至抱着架杆靠在那儿,笑得满含深意。

齐照麟问周祈曜:“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正找人教许宁打球呢。”

周祈曜望了眼球桌,投向身边人的目光混合着一种由轻慢而产生的难以置信。

“行了吧,斯诺克袋口这么小,一般家庭长大的小孩谁接触过这个?别为难我们宁宁啊!”

说着揽过许宁的腰,轻声在他耳边:“宝贝儿,实在不行你就拿球杆背面戳。”

“别怕,输了老公给你兜底!”

许宁抬眸看了眼周祈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再次俯下身去架起了球杆。

斯诺克专用球杆比普通球杆更长、且杆头较细,许宁调整好状态,却在很短的时间内将16颗红球全部精准落袋。

之后的彩球按照分值从低到高相继进洞,所有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毕竟都不是专业选手,单杆50分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齐照麟记得席渊和沈至的最好成绩也不过60上下,许宁就这几下瞬间秒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录。

“牛逼啊!”齐照麟一边鼓掌一边走到许宁身边:“我正式宣布沈至靠边站,以后你就是我心目中新一任斯诺克男神了。”

许宁不跟他客套:“行,下次我指导你。”

齐照麟乐了,沈至放下球杆,走到吧台默默点了支烟。

这是许宁第一次见沈至抽烟,白雾缭绕在修长的指尖,眼尾轻挑松弛又带着点淡淡的朦胧感。

齐照麟拉着周祈曜去喝酒了。

许宁从今天跨进晨溪大门起就没同沈至单独说过话。

男人端来一杯果汁,掐灭烟,扫了眼他手上那枚戒指:“还记仇呢?”

许宁挑眉:“我们哪里有仇?”

“那就是对我有偏见了。”沈至笑笑:“不然送你的饮料怎么从来不喝?”

“没有偏见。”许宁面无表情:“你不要随意污蔑我。”

沈至点点头“嗯”了声,唇角挂着笑,也不戳穿。

齐照麟今晚心情不好,拉着周祈曜坐下就开始拼酒。

周祈曜开了两瓶威士忌,拿过空杯子给许宁也倒了一杯。

许宁很少喝酒但也不是不能喝,周祈曜摩挲他后颈就变成耐人寻味的试探,感觉就不一样了。

许宁坐在位子上无动于衷,周祈曜笑笑,箍住他肩膀倾身吻了上来。

齐照麟拾起靠枕砸过来:“滚蛋!单身狗面前禁止撒狗粮!”

周祈曜松开许宁,额头抵着他神色迷离,拇指轻轻按压他的唇。

许宁目光局促朝周边瞥了眼。

沈至坐在对面若有所思,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周祈曜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齐照麟扫了眼屏幕:“你们家王母娘娘又对你有什么指示?”

周祈曜将电话挂断,叹笑笑,摇摇晃晃站起来:“回、回去看看。”

齐照麟:“这么晚,回老宅吗?”

“我妈她心脏不好。”周祈曜看向身边人:“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许宁神色一黯,表情比刚才他强行吻上来时更僵硬:“不了吧。”

“看到我,她心脏可能就更不舒服了。”

出了会所,表弟就开车在楼下等着周祈曜。

许宁说他累了先自己回去。

终归还是放心不下,男人拉住许宁随手朝路边指了指:“沈至没喝酒,让他开车送你。”

对面车场停着辆烧包的跑车,翘着尾翼,颜色花里胡哨的。

挺好——许宁心想。

很符合他心目中对某些玩世不恭“艺术家”们的刻板印象。

刚一开口拒绝,对面跑车的车灯亮了。

齐照麟将钥匙撂给代驾,自己晃悠悠坐进了副驾。

许宁咽了咽唾沫。

视线一转,不远处一辆黑色R8,沈至正气定神闲坐在驾驶室里。

叹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就说你对我有偏见吧?”

R8缓慢滑到许宁面前,里面人单手扶着方向盘看过来:“确定不需要我送你?”

许宁晃晃手机:“我叫了车。”

沈至踩下油门,红色尾灯瞬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

越过南浦大桥,霓虹沿着漫长的江景线绵延,寂静的夜里却还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条。

沈至将车停在辅道上,关掉电台里那支扰人的歌曲。

目光焦距映着窗外一抹浓重的夜色,猝不及防,一道铃音却在这时打破耳边的清净。

听筒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你开得倒是挺、挺快,我好半天追不上你。”

靠在椅背上的人没接话,那头很快又传来一阵笑声:“你能回来我真挺高兴的,沈至,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要被外界任何因素干扰。”

“我为许宁的态度给你道歉。”周祈曜打了个酒嗝:“他不是故意不坐你的车,对你本人也没、没有任何意见。”

“是我们两人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在闹别扭,他这个人有时候是挺拧巴的,脾气又犟。”

沈至不轻不重喃喃声:“这样啊……”

对面的声音像是很疲惫了,俨然将他视作唯一可信任的倾听者:“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我们两人之间问题不少。”

“当初为了和他结婚我做了多少努力、背后又牺牲了多少。”周祈曜无奈:“知道我有压力就应该多理解我,结婚两年了,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和我的父母搞好关系。”

“在老宅吃饭需要佣人夹菜,就这一条简单的规矩他到现在还不能适应,母亲又总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磋磨我……”

“沈至,在父母面前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挺没面子的。”

酒后吐真言,周祈曜不再是那副外人面前强撑着的模样,不禁自嘲:“我现在也就是在你面前敢这么说说心里话了。”

“但都是小事情。”对面人感叹:“婚姻嘛,不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许宁心里攒着一口气,但他不说。别看我每天乐乐呵呵的,我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呢。”

或许不是一定非要个什么答案,有些苦水吐出来心里就会畅快许多。

听筒这端却从始至终没有接话,不知道对方口中所谓的“苦衷”具体是什么,但很不合时宜,沈至脑海里突然划过几个月前在纽约街头看到的一幕。

鬼使神差地,突然笑笑说:“我还以为你爱他。”

周祈曜醉得迷迷糊糊:“是爱啊,我当然爱他……”

“是吧。”沈至不置可否笑笑:“那既然这样,你的所有困惑和疑问,不该在同他结婚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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