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还是热的, 江林面前的汤还剩下半碗,手机也放在桌上,应该没有直接离开。李炎诞忍不住蹙眉, 到底不是真的蠢蛋,觉察出了些不对?劲, 秦锐清不是热心?肠的人,若是两人之?间毫无?关系和交情,他绝不会无?缘无?故请江林吃饭。
就算江林是他弟弟的家教老?师也是说不通的, 毕竟他和家中姐弟关系并没有多亲近。
而此刻,在单独宽敞的卫生间里?, 檀香徐徐飘着,臭味被香味掩盖,江林被秦锐清抵在墙边,他有些嫌弃地偏头?,抿了抿有些泛红的唇,语气轻嗤:“你不是有洁癖吗?到厕所接吻, 是什么癖好??”
“你如果不带着李炎诞来, 也许我们能光明?正大地接吻。”秦锐清听见他这?些说, 也嫌弃地蹙眉,觉得有些恶心?。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李炎诞为了江林和家中长辈都敢强势顶撞, 现在也断不可?能轻易地放手。
江林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眯了眯眼,眸心?微深, 望着他冰冷的眉眼,语气很深:“秦锐清。”
哥也不喊了,直呼其名。
“你到底在发什么情, 就这?么喜欢亲一个男人的嘴吗?”江林真实地疑惑,手微微用力,掐得他有些窒息。
秦锐清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只是因为随波逐流地趋之?若鹜,但不得不说,越是靠近江林,他越是觉得身心?舒畅。
而他压制的欲望,也同时倾泻而下,如同波涛汹涌的洪流,尽数洒在他身上,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但他不管不顾地这?么做了。
江林缓缓扬起下巴,眼底浮现出点点厌恶,继续评价:“你现在模样?和崔嘉树好?像啊,一样?的恶心?,一样?的难堪。”
秦锐清收到这?样?的评价,眉心?微蹙,神情有些不悦,这?样?的比较明?显引起了他的不适。
他的手揽在江林腰上,眼神微沉,如同尖冰般锋利,他道:“别拿他和我比较。”
“你不是最喜欢比较了吗?现在又不能比了?”江林嗤笑一声,掌心?附在他粗细均匀的脖子上,感?觉着他脉搏的跳动,有一瞬间他很想就这?么拧断他的脖子。
“他还会跪着给我当狗,秦哥,你行吗?”
“还是你连他都不如?”
秦锐清视线凝在他脸上,抿着唇沉默不语,显然他没有这?样?的癖好?。
“秦哥的脖子好?看,适合戴狗链。”江林眼角眉梢溢出笑容,眼睛微亮,清澈明?亮:“我最喜欢听话的小狗了。”
秦锐清眉梢拧得越发紧了,捏住江林的后颈,让他微微扬起下巴,没有多言地吻了上去,很明?显没有将江林善意地提醒放在心?上,他只需要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是江林的需求和爱好?。
江林后脑勺抵在墙上,接吻而产生的荷尔蒙让身体逐渐发烫。男人很容易被挑起热情的一种生物?,他轻轻回吻了一下,秦锐清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狗缠了上来。
江林卡着他的喉结,眯着眼盯着他强势又冰冷的眉眼,轻轻咬住他探入的舌尖,用牙齿磕了一瞬,门外声音渐起,不轻不重,秦锐清也听见了,却没有松开他。
他一只手按在他后心?,将人按入怀中,力气大得像是要镶入骨髓,细细地吻着江林的唇舌。
敲门声响起,李炎诞的声音从外面清晰地传来:“孟南星?你在里?面吗?”
江林眯了眯眼,伸手推了推秦锐清的肩膀,纹丝不动,两人的嘴唇像是沾了502胶水似的。
李炎诞皱着眉,看着紧闭的门,怎么也没想到一门之?隔的地方,他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人正在和自己的朋友接吻,难舍难分,唇齿相依。
江林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他忍不住抬眼看向上方,心?中恶趣味地想着,如果此刻李炎诞的从旁边趴着墙看过来,将会是绝杀,变成荒诞的喜剧或者说恐怖片更加合适。
但是没有,李炎诞离开的脚步声由近到远,逐渐消失,江林眼尾有些红,脸颊也染上了粉,直到快缺氧,江林才被松开,轻轻喘着气。秦锐清虽然稳住了呼吸,可?是状态并未比江林好?很多。
“够了吧?炎哥还在等我。”江林眉眼淡淡,似乎对?于刚刚炽热的吻不为所动,说起李炎诞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仿佛刚刚只是背着李炎诞的一场偷欢。
秦锐清忍不住问:“你喜欢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江林问?,旋即推开他,去洗手洗脸。
秦锐清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暂时他还没办法?和江林一样?无?状离开,被他这?区别的对待方式伤到了。虽然是他强迫他维持着这种见不得人的交易,可?是依旧想要得到他的温柔对?待,意图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只是接吻的话,似乎有些满足不了他了。
...
李炎诞见江林回来,视线扫过他的唇,眼神闪过一丝怀疑:“你的嘴?”
“刚刚吃了点辣椒。”江林面色如常地回答,眼底没有丝毫心?虚。
李炎诞暂时压下心?中的怀疑,“秦锐清呢?”
“他先离开了。”江林说,“我们先走吧。”
李炎诞哦了一声,“我联系车。”
江林视线扫过他脸上的伤,唇角滑过一丝笑容,似嘲非嘲。他突然想起他刚刚到达这?个小世界的时候,第一天便被锁在厕所里?,被人淋头?泼水,第二天被人泼湿了床,第三?天被人掐着脖子威胁。
李炎诞曾经多么桀骜不驯的人啊,掐着脖子骂他是垃圾,眼角眉梢都是对?他嫌恶,仿佛他是沾手就会烂掉的脏东西。
现在呢?
就算是整个寒假的冷落,只需要一声短信,就不顾一切地跑过来替出他出头?,就算遍体鳞伤还是不放心?他和其他人单独出来吃饭,忍着疼陪笑,双眼的深情都快要溢出来,甚至不敢主动将脖子上狗链递到他手上,只能着急又无?助地在旁边守护。
李炎诞正在打电话,窗户外的昏暗的晚霞照射进来,余晖落在他唇角,染上淡淡的温柔,他挂了电话,有些好?奇地问?:“在笑什么?”
江林看着他,眉眼弯弯:“想到一个很好?笑的事情。”
李炎诞便没有再问?了,两人回到宿舍,里?面已经焕然一新,坏掉的东西都换成了完整的,地面上一尘不染,桌面上的灰尘也被人擦拭干净,江林的行李箱还堆在角落没有打开。
“我先铺床,炎哥你休息休息。”江林说。
“我帮你一起弄好?这?些就回去。”李炎诞抬手,不知道扯到那块肌肉,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最终都化?作一抹大剌剌的笑容,觉得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李炎诞从没有干过这?些琐事,江林指哪打哪,笨手笨脚的,还被江林嫌弃了,但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忙碌半个小时,江林将行李箱整理好?,准备去浴室洗澡,“这?里?没事儿了炎哥。”
李炎诞找不到理由再赖在这?里?不走,抿了抿唇,“我明?天就搬过来了,你别怕。”
“嗯,我谢谢你。”江林点头?微笑。
李炎诞恋恋不舍地走了,江林才进浴室洗澡,爬上床睡着了,度过了一个难得平静的夜晚,一夜无?梦。
某三?个人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
在金海南大转专业不说难,也说不上简单,需要层层审核和考试,首先专业成绩必须达到本专业前5%,且高考分数也必须高于选择专业的高考录取分数,这?些都只是满足资格,还需要考试和面试。
江林提前来的原因,也是因为要处理这?些事情。
但是结果,江林发现公?布的名单中没有他的名字,入围参考的人员中就没有他的名字。
江林是满足要求的。
暖阳驱赶初寒,隆冬已过,春意崭露头?角,商学院前坪许多学生正在打扫卫生,众人的心?思?却没有放在卫生上,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
“唉?不是,孟南星这?么刚啊?”
“吓死我了,我刚刚听见主任骂人了......”
“这?是干什么了?好?想知道啊。”
...
商学院教务处,江林站得笔直,面色不善地看着主任,语气凌然:“所以您畏于强权随意剥夺了我转专业的权利是吗?”
“什么叫强权,我都说了,是因为你资格不够?!”主任额心?青筋抽了抽,忍着怒气说道。
“那您说说,我哪个资格不够,据我所知计算机学院我报考专业的高考录取分数是653,而我的高考分数是667,在本专业,我的专业成绩好?像是第一。”江林很平静,但气势却是盘根问?底的架势。
“谁告诉你专业成绩排名的?”主任沉了沉语调,成绩是不会进行排名公?布的,每个同学都只会知道自己的具体成绩。
江林笑了笑:“这?个很难知道吗?”
“主任你就告诉我,是谁让您这?么做的。”江林心?情平静下来。
教务主任面色难看,“计算机学院不论是就业前景还是贫困生待遇都远不如商学院,你为什么一定要转呢?”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吧,主任。”江林面色不惧,“我知道商学院不担心?招生,也是最不缺钱的学院,但您也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吧,倒是牺牲的可?能只是你这?个主任咯。”
最终江林还是从主任口中得到了一个名字,秦锐清。
秦大少爷亲自吩咐的,原本主任只以为是一件小事儿,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是没想到居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碰见的硬骨头?。
江林出了教务处,给秦锐清拨通了电话。
“我们见一面吧。”江林语气平静。
秦锐清还没得到学校的消息,停顿一瞬:“我现在在公?司。”
“地址。”
“......”秦锐清犹豫了两秒,还是说出了地址。
江林将电话挂了。
这?是论坛上又炸开了锅。
【#MNX疑似被潜规则!#】
1楼:好?吧,我承认标题有点哗众取宠的意思?,但是!MNX真的实惨!
2楼:(放个耳朵)咋了咋了??
3楼:商学院今天的动静都听见了吧,我就在资料室,刚刚好?听见了。MNX这?次专业成绩第一,申请了转专业,结果被暗箱操作,连参加考试选拔的名额都没有了!
4楼:我靠!为什么啊?
5楼:是那位q少爷,好?像和教务处打了招呼,不想让他转出去。
6楼:等下!昨天不是还是崔和李,今天又有秦了??
7楼:凭什么啊,人家专业第一,凭什么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8楼:还能凭什么,当然是少爷们没玩够咯。
......
68楼:心?疼MNX一秒钟,但不得不说他还是蛮牛的啊。
79楼:魅魔实锤了哈哈哈。我很想知道是4那个p吗?
80楼:楼上收收味吧,人家已经很惨了,躲都躲不掉,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81楼:说实话,我觉得他还是别犟了,他又不可?能玩得过那三?个......最后还得躺平......
82楼:走着瞧呗,我觉得还真不一定。
......
商业大厦,八十九楼,有人在门口接他,进了专属电梯,电梯徐徐往上升,打扮精致的秘书温柔地问?他:“先生想喝什么饮料?”
“不用了,谢谢。”江林淡淡的回答。
因为论坛的爆帖,江林手机一直在被拨入电话,有一些相熟的朋友可?能是关心?他,也可?能只是想要打听情况。
李炎诞和赵云月也在给他打电话。
电梯停住,江林被领着到了一间独立办公?室外,敲门低声喊道:“小秦总。”
“进来。”秦锐清的声音传来。
办公?室内环境空旷简约,桌上摆放着一瓶百合花,清新雅致。秦锐清对?上他的目光,他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江林为什么来了。
“你先出去吧。”秦锐清让秘书先离开。
这?件事就是崔嘉树当初在医院拜托他帮的“小忙”,合同早就签好?,他没有出尔反尔,从云象市回来之?后,他其实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改变决定,他不想让江林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
江林脸色很冷,抬脚走到他桌前,双手落在他桌沿,微微俯身盯着他:“是你让主任扣下的资格?”
秦锐清眉眼冷淡,“是。”
“为什么?”江林冷着脸。
“商学院更适合你。”秦锐清回答。
江林紧绷着的脸颊露出一抹冷笑,绕着桌子,走到他跟前:“你觉得商学院更适合我?为什么呢?”
“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就业岗位。”秦锐清靠在椅子上,表情不变,虽然就算江林计算机学院毕业他也能同样?帮他,但到底没那么好?控制。
江林脸上笑容更加深了些:“你所说的更好?的岗位,是指白天当个牛马替你打工,晚上还要满足你秦总的个人私欲吗?这?就是更好?的岗位?”
“这?个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江林脸色陡然变得冷厉,抬手就要打他,秦锐清有预料,挡住了他的手,但下一瞬江林另外的手扇在他脸上,“让我一学期的努力化?作泡影,到头?来还说为我好?,你贱不贱啊,秦锐清!”
秦锐清被打了一巴掌,抬手攥紧他的手腕,表情如同罗刹般凶狠,起身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抵在书架前,眼神阴狠。
江林握住他的手腕,狠狠地拧了一瞬,感?觉一丝松动,但又重新卡紧了他的脖颈,他轻声笑起来:“你掐死我啊,我宁愿你现在弄死我,也不想再受你的威胁,每次和你接吻真的恨不得去死呢。”
秦锐清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卡着江林的脖颈也越发收紧,目光对?视,锋芒毕露,江林抬脚狠狠踹向他,秦锐清往后躲,挨了一下,不得不松开手。
江林摸了摸被掐疼的脖子,抓起桌上的百合花瓶就朝着秦锐清砸了过去,玻璃碎了一地,听见动静,外面的人鱼贯而入,看着两人对?峙的场景,一时间收了声。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江林骂骂咧咧离开,放下狠话。
秦锐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没有阻止,也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眼底怒气横生,面上却维持着基本的冷静。
江林出了大厦,脸上的冰冷才缓和,系统在脑海中嘀咕起来:“宿主不怕秦锐清为难你,或者为难你的家人吗?”
“不会的,他破坏了我的辛苦成果,我如果毫无?表示才奇怪呢。”
“宿主之?前是故意透露转专业的消息给崔嘉树的?”系统有些不解,“您这?么努力不是真的要逃离吗?”
江林沿着长苏街走,川流不息的车流,崔嘉树缠着他不放的那段时间,他还没提交申请,“无?意”中提供给他这?个消息,以崔嘉树的个性,江林不信他会不为所动,所以这?是对?秦锐清一个阳谋,他主动跳进去了。
“转不转专业都已经无?所谓了,我根本逃离不开,能够完成任务就行。”江林眯了眯眼,感?受着阳光拂身的温暖,雪白的肌肤在太阳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
今天江林依旧是话题的中心?,所以走在学校街道上他总是能收获许多似有若无?的目光,隐秘又直接地打量,但被江林直勾勾看回去的时候,便会感?觉一阵心?悸和心?虚,有一种窥探太阳被发现的感?觉。
正在开门,出现一道黑影拉住他的手臂,江林吓了一跳,抬眼一瞧,发现居然是赵云月,她突兀地出现在男寝,双眼红红,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江林率先开门,让她进来,关上门,赵云月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哭着:“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也不回我电话......”
刚刚上完洗手间的李炎诞听见女人的声音,瞬间被定住了,虽然不想偷听,但他们声音太大,飘进了他的耳朵。
赵云月昨天得到论坛消息的时候,就震惊不已,想要联系江林,但他只是回复了一条没事,不用担心?。
这?让她焦心?不已,趁着宿管阿姨没在,偷偷溜进来男生宿舍,躲在安全通道(宿舍有电梯)。
江林愣了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道:“没事儿的小月。”
“有事儿,有事儿!论坛上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赵云月抱着他的肩膀哭个不停,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
江林安抚地说道:“是真的,但没那么严重......”
“真的还不严重吗!?”赵云月气得不行,松开他,两眼含着泪:“明?明?是你的名额,凭什么不给你?而且你......你根本就不喜欢男人,还要被他们纠缠,怎么这?么讨厌啊!”
江林看着哭得伤心?不已的姑娘,心?中一叹,让她坐在椅子上,给倒了一杯温水,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好?了,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怪可?怜的。”
赵云月越发心?疼了,眼泪止不住,她握住江林的手,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哽咽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对?不对??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让他们不要再乱说了,呜呜呜......”
“不可?以的,小月。”江林用掌心?接住她温热的眼泪,在掌心?蓄成了小汪清澈的潭水,冰冷又清澈,他脸上是温柔又包容地笑:“我不能把小月也牵扯进这?个泥潭中。”
赵云月泣不成声,喘不过气来,她后悔不已,如果从一开始就选择和他在一起结果会不会不同?
但是没有如果,失去的永远都失去了。
江林蹲在她身前,满眼温柔,轻轻握着她的手心?,低声忠诚地告白:“我喜欢小月,只希望小月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希望小月永远是干净的月亮,不要被拉入这?些肮脏的旋涡中来,我会远远看着你幸福的。”
他不希望赵云月被牵扯进来,以f3那恶劣的性格,还真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李炎诞整个人木木地站在原地,仿佛脚上被灌了铅,动弹不得,一颗心?被绞得软烂稀碎,脸色发白。他就算知道江林有喜欢的人,但听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女孩儿表白,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尖发颤,既心?动又心?痛,为什么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呢?
第一次感?觉到心?痛的感?觉,像是一场缓慢地处刑。
而且在江林眼中,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
“呜呜呜,你......怎么办啊?怎么办?”赵云月低头?看着干净漂亮的少年,抖着手去摸他的脸,“你会......被欺负的,我不想这?样?......”
“这?些我会处理好?的,好?吗?”江林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轻轻抹开赵云月的眼泪,指腹湿润柔软,他语气尽量轻松:“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保证。”
“呜呜呜呜......”赵云月抱着他哭了很久,怎么都哄不好?。
好?不容易不哭了,江林才笑着开玩笑道:“小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就算现在也是,最漂亮的女生一点都不丑,只是眼睛变成了核桃。”
赵云月娇嗔地看他一眼,擦了擦眼泪,声音嘶哑:“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尽量不要。”江林笑容收敛了些,眼见着她又要流泪,只能耐心?解释道:“我们寝室三?个,李炎诞也好?,崔嘉树也罢,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想你出现在他们面前。”
赵云月忍着泪答应。
江林送赵云月下楼,李炎诞这?才打开门,站得双脚僵直麻木,他夺门而出,不敢待在这?个宿舍里?。
江林再次上楼的时候,只是轻轻看了一眼厕所打开的门,像是没发觉里?面一直藏着一个人。
崔嘉树的电话虽迟但到。
崔嘉树躺在病床上,他刚刚受过一次电击治疗,整个人一身汗,狼狈不已,额前青筋凸起,原本温和儒雅的面容变得狰狞,他正在看江林的视频,反复观赏,看都看不厌倦。
“喂?”
“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崔嘉树接起电话的时候,护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想要阻止,但是被他含笑的眼神看过去,便不敢说话了。
小护士真的从未见过这?种人,就算被电击水疗,都还能笑出声的男人,那眼神虽然笑着的,但感?觉像是要杀人。
“......”江林靠在椅子上,姿态轻松,桌上放着本书,没说话。
“我正在看你的视频。”崔嘉树嗓音低低的,像是爱的低语:“不管看多少次,我都会为你*起,就算治疗一万次,我都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同性恋。”
江林不置可?否,“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
“听说你打了秦锐清?”崔嘉树的消息格外灵通,他笑着问?:“扇他的时候,和打我的时候一样?用力吗?宝宝。”
崔嘉树当初选择让秦锐清帮忙,就是为了埋下这?个定时炸弹,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阻止江林转专业,但是他没有主动去做,而是让秦锐清动手,在江林心?上扎上这?颗钉子。
不管秦锐清入不入局,都不能轻松。
江林唇角勾起浅淡的笑,几乎可?以确定,此刻崔嘉树的精神岌岌可?危,他语气冷漠:“我挂了。”
言出必行,他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崔嘉树任何回复。
崔嘉树看着黑屏的手机,手臂肌肤血管凸起,肌肤出现烫伤的焦红色。身体痉挛似的发出痛苦的颤抖,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如常带着笑意:“爸。”
那头?低沉的男声响起,“嘉树。”
“你再不把妈想办法?弄走,你儿子就要被弄死了。”
......
江林早早洗完澡洗完头?,正在看某部外国电影,李炎诞回来得很突然,脚步有些沉重,门打开的瞬间,还绊倒了一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抬眼看去,李炎诞脸颊两侧霞红一片,双眼沉着醉意,随着他靠近,身上的酒味也随之?袭来,江林惊讶开口:“炎哥?”
李炎诞直直朝着他走来,弯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仿佛从胸腔发出的哀鸣声,借着酒气终于有勇气能说出那句话,:“星星,能不能别喜欢她了......”
他学着赵云月的样?子,唤着更加亲密地称呼,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江林被他身上的酒味熏得忍不住蹙眉,知道他嘴中说的是谁,只是轻轻垂了垂睫毛,低声反问?他:“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吗?”
“炎哥,你不会忘记曾经对?我做得事情了吧,将我的头?按在桌子上,骂我娘炮的人是你,骂我穷酸鬼的也是你,使唤我给你洗衣服。把我关在卫生间,给我泼水,一整夜我都是在卫生间过的,又冷又寒......”
江林从未忘记过李炎诞对?他造成的伤害,带头?霸凌,让他几乎无?法?在学院立足,但凡一个心?灵比较脆弱的人,都可?能已经退学或者抑郁自杀了。
李炎诞身体骤然变得僵硬,原本因为喝了酒,火热的心?情,如同被人直接临头?泼了冰水,从头?冷到脚,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伤害,一条一条细数,仿佛回旋镖扎在他身上。
“炎哥,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江林语气变得很轻,带着轻微的笑意:“这?会让我觉得很可?笑的。”
李炎诞嗓子哑了,双臂像是失去了力气,松开了江林,那双淬了红的眼睛怔怔看着他,像是下一秒要流出泪来。他的手从江林肩膀滑落,轻轻握住了他的双手,他高大的身躯垮下,直至跪在地上,像是骄傲的狼狗,慢慢低下了他的头?颅,额头?落在江林手心?。
“对?不起......”李炎诞哑着嗓子道歉,江林垂着眼,眸心?不为所动,带着冷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负你......”
江林感?觉埋在他手心?的肌肤极为滚烫,仿佛要将他炙热的心?脏挖出来端给他,以证明?他的真心?。
“炎哥,不要哭,今天我很累了,不想再继续安慰人。”江林说出的话像是裹着蜜糖的尖刀。
李炎诞仰起脸,双眼通红,认真地看着他,强忍泪水:“我不会哭。”
“嗯,你真厉害。”江林敷衍地笑了笑。
李炎诞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他说,但面对?他毫无?温情的眼,一切的话都变得难以启齿,他背部微微撑起,肌肉鼓动间,低头?亲吻了他的手背:“我知道你利用我。”
江林双眼一凝,表情有些许的讶异。
“你想利用我对?付秦锐清和崔嘉树对?不对??”李炎诞蹭了蹭他的柔软指腹,放在唇边缱绻的轻啄,一个凶相毕露的笑勾起:“我愿意被你利用,就算你不骗我,但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点?”
“炎哥。”江林唇角泛起嘲弄的笑:“我记得你曾经誓言旦旦地告诉我,你是直男?”
“我都跪在这?里?了,你觉得那些话还能作数吗?”李炎诞脸颊微赧,却又挺直了胸膛,理直气壮地说。
“我不想再装下去了,我不想掩饰对?你的喜欢,我很想你,每时每刻都想抱着你......”
江林的掌心?被他放在脸颊摩挲,那难以抒发的欲念,急切地想要找个宣泄的出口。
江林却直接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手微微握拳,脸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没必要,就算你不帮我也没关系。”
“......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李炎诞黑眸微沉,眸色深深。
江林眯了眯眼:“那你要像他们一样?逼我吗?”
“不......”李炎诞连忙否认,“我舍不得。”
江林抬脚踹了踹他,语气有些嫌弃:“别跪着了,等等别人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李炎诞舔了舔唇,慢吞吞的站起来,表明?心?意之?后,他的眼神更加无?所顾忌,热烈而蠢蠢欲动起来。
就算黑暗中,江林都能感?觉到那道炙热掠夺的目光,几乎要拨开他的肌肤,舔舐他的脊骨。
像是被饿了很多天的狼,蓄势待发。
第二天,江林清早便黑了脸,大巴掌差点扇在李炎诞脸上。
他是一点都不装了啊。
他昨天刚刚晾好?的内裤,现在出现在洗手台上,皱巴巴的,黏糊糊的,犯罪现场都毫无?遮掩,明?目张胆,嚣张无?度。
李炎诞环抱着手臂,跟在他身后,硬邦邦地说道:“别生气,我给你买了新的,马上到。”
“你真的......”江林真的无?语了,把壮烈牺牲的内裤扔进垃圾桶里?,骂道:“再有下次,你给我滚出去。”
江林也是装不了一点了,横眉冷对?,目光嫌弃。
李炎诞死猪不怕开水烫,“除非你和我在一起,不然肯定还有下次的。”
他双手一摊,非常坦诚,然后被江林拿起桶子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神经!”江林大骂。
......
商学院因为有钱人占了百分之?八十,所以像江林这?种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几乎没有,江林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掀起风浪的普通学生。
像论坛上的风向,这?也是为什么论坛的风向大部分是偏向少爷们,因为只有有钱人才能共情有钱人。
江林成为独一无?二的谈资,自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距离教务处大战事件已经过去半个月。
他今天刚从图书馆出来,便在转角听见了他的名字。
“我只是去求孟南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拦着我?!”男声有些尖锐,语调有些发颤,情绪很激动。
回答的声音有些熟悉,是许久未见的苏溪:“你这?是不是求他,你这?是去逼他!”
“那我能怎么办,崔主席点名要我们去求他......”
江林脚步微顿,静静听着,前几天崔嘉树才重返学校,声势浩大,豪车接送,香槟开道,那场接风宴他没去,李炎诞也没去,在厕所拿他的内裤作孽。
“我们不是他,没有他这?么厉害,能拒绝这?些人,但是我也没办法?啊......”带着哭腔的男生,似乎被逼到了极致。
“这?对?于孟南星来说就是无?妄之?灾啊,你不能这?么去道德绑架他!”苏溪死死挡住他,不准他动。
“但我也很无?辜啊,我根本没有得罪任何人!我弟弟还那么小,我爸妈不能失去工作,我也不想去陪老?男人上床。我只想好?好?毕业,我有什么错?他们神仙打架,就要我们这?些老?百姓遭殃吗?”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拦得住所有人吗?!被逼的贫困生可?不止我一个。”
江林背着书包,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崔嘉树威胁人的手段,一如既往的简单又恶心?,捏住人的命门不怕他们不妥协,平常人在财阀面前不堪一击,反抗都是螳臂当车而已。
崔嘉树似乎笃定了江林心?肠软,知道他绝对?会为了那些无?辜的贫困生作出妥协,所以使出了这?阴险的招数,让江林认输。
苏溪果然也没能挡住所有人,三?天后,他在寝室外遇见了一个陌生的男生,他见面就抱住江林的腿,跪在他腿边哭着求他。
江林表情平淡,似乎早于预料,只是轻轻将他扶起来。